风萧萧兮宫城寒。
这封圣旨,已将此行定义成了朝廷护送重要人证,那么凡是敢有异心者,自是杀无赦!
但无论是张子钧还是许渭玉儿等人,都感到十分的迷惑。
自羽林郎中挑选百名精锐护送,这岂不是说明圣后娘娘已经插手此事,
和赵启一样,他们也产生了同样的疑惑,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为何不直接向韦一行下圣旨呢?
“卑职遵旨!”
张子钧心中虽然很疑惑,但旨意已到,容不得他犹豫。
候难将圣旨落到张子钧的手中,看向了天外纷纷大雪,郑重说道:“张将军,雪很大,天很寒,一路珍重。”
张子钧摸着手中的圣旨,望着下面肃然而立的百名羽林,
这些人都是他自王基手中接过来的,最低的也是八品,其中达到六品的也有十余人,五品有三人,他们全副武装,的确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多谢候公公,”
张子钧行礼道:“不知这旨意可是陛下的意思?”
候难干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微微摇头道:“张将军,此乃圣旨,自然是陛下的意思。”
云璟很想上去问为什么还有自己,但眼前这个精瘦得宛若枯柴,可是所彰显出的力量却好像极为强大的公公,让她感觉很是怪异,不敢上前去问。
短时间内,许渭也是苦思不解,上前询问道:“候公公,可否指点一二?”
候难看了他一眼,沉默。
玉儿从怀中掏出一鼓鼓的钱袋,“我们几个小辈实在愚钝,深怕理会错娘娘的意思坏了大事,还劳烦公公为我们解惑。”
候难深陷的眼窝里出现了浓浓的不可思议,心想这个姑娘厉害啊。
他干笑两声,手掌就像是被寒风吹了起来般从玉儿手上划过,那钱袋也消失不见了。
许渭见了,面若寒铁。
“呵呵,圣后的意思全都在旨上,我看你们几个很有诚心,我就说说我的理解,错了你们可不能怪我,”
玉儿柔声道:“公公肯指点我们已是万分感激,岂敢怪罪。”
“嗯,你这小宫女不错,”
候难朝着飘零着雪花的天地吐出一口寒气,说道:“雪大如席,片片洁白,将昨夜京都城里的异味都覆盖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玉儿叹声道:“可是被掩埋了,不代表他们就消失,待到冰雪融化时,他们自然再次出现,我们能做的就是,在雪没有停下前,将这些东西都找出来,然后赶走他们。”
话说的一知半解。
候难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转身看向张子钧叮嘱道:“张将军,这场雪应该要下好一会儿的,希望你能在雪停前回宫复命。”
候难走了,留下陷入沉思的众人。
张子钧不敢耽搁,握着圣旨,向玉儿拱手道:“玉儿姑娘,告辞。”
正在思考中的玉儿和许渭都同时醒过神来,许渭直接上前拦住他,说道:“张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不能走。”
玉儿也劝道:“是啊,这封圣旨实在蹊跷。”
张子钧难得微笑道:“许兄,玉儿姑娘,你们也说了这是圣旨,圣旨上说的是让我即刻出发,何况现在那边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陛下既然和圣后娘娘商议出了这个决定,我们身为臣子,执行便是,岂能质疑陛下。”
许渭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可是张兄,若这封圣旨中根本就没有陛下的意思呢?”
张子钧望着许渭的眼神,反问道:“许兄,如果是你,你会去吗?”
许渭愕然,旋即点头。
“你们放心,我知道此行会面对什么,”
张子钧不忍看到他们心情如此沉重,脸上也带出了几分淡淡的笑容,大气磅礴的说道:“陛下为我安排了百名精锐,还有影密卫相护,”
“若对方真敢动歪心思,我的三尺清风剑,正好杀无赦!”
李春走了过来,说道:“也是,京都城里二品以上的超然强者屈指可数,再加上百名羽林,对方来再多的人,也不过是自寻死路。”
云璟不满的上前,“那也没必要带上我吧?”
张子钧看了她一眼,“你私藏朝廷重要人证,关系颇大,还想逃脱?”
“你是不是有病?”云璟对他很是无语,翻了个白眼。
玉儿沉默了半晌,说道:“适才候公公的话我想了想,虽然没有理清其中的思路,但我猜测圣后娘娘之所以不直接下旨,却要让张将军领羽林卫护送,”
“这样做是在刺激韦相,候公公说昨夜的异味别大雪所覆盖,那么异味所指得应该就是昨夜那场激烈的争斗,”
玉儿双手捏在一起,望着漫天轮舞的雪花,带着几分急切,“候公公又说,要趁冰雪未化时将他们找出并赶走,其意我还不得解,”
“不过玉儿猜测,张将军便是引出所谓异味的人,或许在这场雪色里,将会有一场和昨夜一样的战斗,”
“张将军,我想陛下是不会让你去冒此风险的,如果可以,我想我们可不可以前往长乐宫请示圣后陛下?”
许渭听玉儿如此分析,心有所感,但去长乐宫,这如何可能?
“这是肯定行不通的,”许渭知道此行山有虎,但也不得不行。
“玉儿姑娘,多谢指点,”
张子钧拱手道:“犹记得去岁,许兄领旨南下,茂山一战,威震天下,为国为民,立下绝世之功,今时今日,我和许兄当时又有何分别呢?”
“也在去年,王兄领兵东进,纵越燕境数百里,金沽河畔,一场烈焰为大昭带来了今日之太平,”
张子钧的声音慷慨激昂,让许渭也不禁想起了那烽火岁月,
像棉絮一样飘来的雪花在张子钧周身飘舞,他慨然道:“还是去年,方兄为赈灾主使,不吃不眠,跋山涉水,活民无数,又识破奸臣言朔诡计,为朝立下大功。”
“而我张子钧,自入皇上近前来,无尺寸之功,却身居高位,实在汗颜,今日好不容易有立功之机,我总算能为陛下立功了。”
许渭看了左右,憾意满满,伸过手来,“张兄说的好,可惜此处无酒,不然我定要温酒以敬张兄。”
张子钧握住许渭双手,意气风发,“那就有劳许兄,请在此温酒,待我回宫。”
“大善,”许渭大赞道,“今日山河美轮美奂,又有张兄之忠胆,此间甚美,我在此温酒作画,以待张兄凯旋。”
张子钧拱手抱拳,向楼下走去。
只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从怀中掏出了一支小木剑,唇角露出幸福的笑意,旋即看向玉儿,“玉儿姑娘,请你帮我保管好它,我怕等会打起来掉进雪里。”
玉儿轻轻抿唇,望着小木剑的剑首上,那朵梅花还差一朵就完工了,“好,我一定会替你保管好。”
一辆马车,载着两人。
一名将军,领着百名羽林。
在宫中待了几日的张子钧,今日奉命出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