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沉的天空让整个世界都变得凄冷了许多，乌黑的云层在天空上汇聚，渐渐密布起来，似乎将会有一场大暴雨即将来临。

赵启说形势险峻，并不是专门说给张扬听的。

说实话，他自己也很担心。

主要他不解的是，锁阳候为何到现在都没有进宫，这其中必有缘由。

赵启很清楚，方正南极在意方源。

不过话说回来，又有谁会不在乎自己儿子呢？

“明日方源王基将会转由丞相，明日也定会开庭问案，”

赵启没让张扬继续回答吴王的问题，转而说起当下的事，“朕已经让平阳和玉儿去问那个名叫若棠的话，有玉儿出马，朕相信会有收获，”

“另外，朕派出了大量人寻找失踪的清水姑娘，若能找打这个失踪的女子，或许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不过我们不能寄希望在这件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赵启转身望向张扬道：“太尉今早告诉朕三个方向，如今也还剩下一个方向，是郭怀安的死因，朕想将此事交给张大人。”

张扬神情严肃，就好像正在接旨一般。

不过他这件事本就是他要禀告的事情之一，“臣也是本案之佐审，本就在臣职责范围所在，昨夜臣已派了仵作亲自检查了郭怀安的躯体，”

“结果如何？”

“回陛下，这次仵作尸检不止是我廷尉府的人参与其中，御史大夫府和丞相府都派了人，所以是做不了假的，”

张扬说出这话，基本上也是表明了答案。

张子钧脸色沉了下去，张扬身边的仵作那都是跟着他干了多少年的，应该不会有被收买的可能。

“如此说，已经确认郭怀安的死和方源王基脱不了干系了？”赵启凝眉问道。

“目前的确是这样的，明日丞相开堂问案，必会紧咬着这一点不放，我朝太祖武皇帝定下铁律，杀人者死，”

张扬正色说道：“方大人虽是打抱不平，为制止郭怀安三人恶行，但即便如此，依律法，方大人仍可定性为过误杀人，”

在这个时代中，将过失杀人称为‘过’或者‘误’，也称‘过误’，

“但方大人和郭怀安本就有旧怨，郭怀安的死也必须考虑方大人是否有公报私仇的动机。”

张子钧闻言脸色有些不悦，“廷尉大人，您是在怀疑方兄吗？”

“张将军，我只是依法论事，并非怀疑，乃是正论，”张扬严正说道，“目前而言，就郭怀安之案，方王两位大人有重大嫌疑。”

赵启抬手拦下了张子钧，说道：“朕相信张廷尉会依律法办事，既然目前证据都证明方源王基二人有杀人嫌疑，那就应该依法查办，若他们当真杀人不承认，朕也绝不放过。”

“陛下天纵之圣明，臣定依法办事，绝不让凶手逍遥法外，”

张扬激动的跪下。

“嗯，”

赵启点头，“不过张卿，这郭怀安之死和红枫女之死是断然不能分开看的。”

“微臣明白，红枫女一案目前疑点重重，臣已在城中张贴告示，凡有知情者上报，赏千两，另外那名消失的女子，臣也问过了松竹馆的老鸨，”

张扬说道：“那老鸨和报案之人所说倒是别无二致，松竹馆中很多姑娘也能证明，清水是在亥时末出松竹馆接红枫女的，之后就再也没出现，直到现在。”

“昨日案发时已入漫漫长夜，这背后作案之人挑选的时间很不错，”

赵启轻声说，亥时末其实就大概相当于后世十点半到十一点这个时间段，听起来不是很晚，但古代并没有灯红酒绿，漆黑黑的环境下，谁还出来闲逛。

现下也没什么节日，大家都和平常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案发点在外城，巡逻也没有内城那么严，作案之人定然是将这些因素都考虑进去了，对张扬帖告示，抱的希望不大。

正说着。

平阳和玉儿也从宫外回来了。

“没遇上什么麻烦吧？”赵启近到玉儿身前。

平阳瞥了赵启那一脸担心样儿，忍不住横眉冷眼，“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呢，没有我玉儿可出不去。”

小插曲稍纵即逝，气氛过于沉重，没有多少欢喜。

“有收获吗？”

玉儿从怀中取出一张残页，上面还有很多字，不过很大部分已被墨水覆盖，那是列女传的某一页。

赵启当然不会去看列女传的内容，“对不起！”

“难道这是那个姑娘留下的？”张子钧问道。

玉儿点头，在她说出清水还活着后，若棠摊在地上，打翻了桌上的墨水，

在最后关头，若棠只留下了这么三个字，写的也是歪歪扭扭，再没有多余的话，也来不及说更多的话。

张扬没有离开，他也没有反对平阳和玉儿去审讯若棠，毕竟皇帝是下了旨意的，“莫非此女是被要挟的？”

赵启看向玉儿，等待她的解释。

“我慌骗她清水姑娘已经被我们找到，”

玉儿墨眉似蹙非蹙，红唇轻启，“在说到清水姑娘时，我能明显感受到她身体和精神都有崩溃的迹象，似乎也在害怕着什么，或许她真是被某些人威胁，”

“韦相来得很快，我和长公主没能问上几句话，就只好出来了。”

玉儿和平阳又细细将她们问若棠的事情讲述，张扬听了也不禁陷入思考，他身上担的就是这份责任。

赵启握着纸张说道：“对不起是愧疚，她当然不会表达对皇姐和玉儿的愧疚，既然玉儿提到了清水姑娘，这三个字应该是对清水说的，也希望你们能够转交给她吧。”

“陛下，那这么说的话，清水极可能还活着了？”李春试探着说道。

“确有可能，”

张扬严肃朝赵启拜下，说道：“陛下，微臣这就全力去追查清水的动向。”

赵启望着手里的纸张沉默半晌，张扬和在场的人望着沉默思考的皇帝，都不敢继续出言打扰。

楼外寒风舞动，乌云汇聚，天地一片苍茫。

“不，不要去追查。”

赵启沉声，仿佛在这晦暗的天地间看到了一丝光亮，“李春，你也让手里的人不要再找清水了，也通知牛犇，影密卫也不要再找。”

众人一脸茫然，深感疑惑。

便是玉儿，这时候都有些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