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府衙旁的院落中,大量衙役将院子围满,外面还有京辅都尉所领的甲士。
随着一道响声从房间中传来。
韦勉注意到旁边李文儒脸色骤变,旋即朝他点头。
于是他豁然冲出,一脚将房门踹开,正好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平阳。
平阳一双锐利的眼睛就如一口锋利的宝剑,其中已现杀意,
如此明显甚至说恨不得旁边人都能看出来的杀意,让韦勉的身子也不由的出现停滞,
眼前这个女子,是圣后娘娘最为宠爱的,若自己得罪了对方,只怕就是有韦一行在,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赶忙行礼道:“卑职参见长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阳并没有因此就给韦勉好脸色看,她上前直接拔出了韦勉腰间的佩刀,在众目睽睽之下架在了韦勉的脖子上,
眼神却望着正前方向她行礼的韦一行,“冲撞本宫的人,没一个会有好下场,今天看在相国大人的面上,本宫不杀你。”
落下这句话,平阳将手中的剑向上面的房梁扔去,锋利的刀深深陷入其中,正好悬在韦勉的头上。
她拉着玉儿的手离开。
韦勉朝她谢恩,韦一行躬身拜送。
待人走后,韦一行看了跪在地上的韦勉一眼,走进屋中,看见了摊在地上的若棠,还有落在她旁边的列女传。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韦一行才带着韦勉李文儒从里面出来,他的手里拿着那本列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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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暖阁外的楼台上,赵启坐在一张木制的躺椅上,这种躺椅这个时代是没有的,他专门让马安打造的。
他的身上盖着毛毯,神态显得极其的安静,
在如此时局下,就是张扬都有些不是很理解,他是来向赵启禀告两件事的,“陛下,运来赌坊下藏匿军械兵器一案,”
“已经拿到了四海商行就是孟家在背后支持的证据,这四海商行是孟大人年轻时,支持他一位朋友筹建的,后来也渐渐成了帮孟鸿押送些走私物资的存在,”
张扬都觉得吹来的风颇有些寒冷,有些担心皇帝的身体,
只见赵启微微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扬只好道:“孟大人这位故交虽然在名义上脱离了四海商行,实际上则转成了替孟鸿操纵那根线的人,他得知这件事后想要逃走,幸好向先生果断出手,才将此人抓住,”
“我们从他的府中搜到了一些伪装的账册,里面所记录的是或在朝中,或在地方为官的官员,虽然已经被销毁的七七八八,但足以证明,四海商会和孟鸿脱不了关系。”
张子钧站在赵启的身后,似是想用自己的宽厚的身体为皇帝遮住些吹来的风霜,正色道:“如此说来,岂不是可以直接抓捕孟鸿了?”
张扬低下眉头。
赵启看出了其中端倪,他在这里等锁阳候,但锁阳候一直没来,
也就顺便理了理思路,“母后没有答应抓捕孟鸿,对吗?”
“陛下圣明,”
张扬却也没有因此而唉声叹气,正色道:“不过陛下请放心,即便微臣现在没有抓捕孟鸿的谕令,也有权将他彻底囚禁在孟府中,他便是吃饭喝水,也是在监视中。”
“朕是相信张卿能力的,母后现在没有抓捕孟鸿朕也赞同,毕竟大家都还没有准备好,”
张扬没法从皇帝陛下就像一条直线的声音中找到任何情绪。
“还有吗?朕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些,”赵启意有所指的问道。
“陛下,这件事还要多亏向老先生的影响力,他接连潜入了京都腾蛇镖局,上阳腾蛇镖局和渝中腾蛇镖局,从中发现这几大镖局和吴王皆有所关联,”
张扬说起这些的时候,心神也是非常紧张的。
有一句也压在他的心头不敢说出来——吴王极可能别有所图。
众所周知,当年吴王是和先帝竞争过太子之位的,只不过那场太子之争闹得不是很大,只是灵帝中意吴王,
但当时的皇后更看中先帝,而吴王和康帝本就是一母同胞,两兄弟感情似乎一直很好,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好的。
当然了,这种事是没法从外表上去判断的。
所以在去岁燕越来犯,袁太后就有些担心吴王,
为此还让他向镇西将军袁高路提供粮草补给,当时吴王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打消了很多人的担忧顾虑。
“辛苦老师了,老师可从渝中回来了?”
这时候,赵启很希望向伯符能在身边。
虽然这老家伙就经常摆着帝师的谱,甚至一言不合就拿出先帝赐的宝剑鞭子教训他,也不得不承认,向伯符是极认可他的。
现在京都局势紧张,若向伯符回来事情或许会好办一些,就如眼下最紧要的是寻找清水,以向伯符的广大人脉,来源自然会更多。
“此事臣有罪,”
张扬跪下说道:“向老先生送来的书信告知臣,他准备沿着手中的线索追查吴王是否和四海商行也有关系,臣答应了,也没告诉老先生京都发生的事情。”
“张卿做的对,”
赵启将盖在身上的狐裘交给李春,起身看向外面的苍茫天地,问道:“张大人,朕问你,吴王可是有反心?”
赵启和吴王只见过几面。
还是去年他刚登基的时候见到,犹记得当时诸多诸侯王中,最先吸引他注意的就是吴王。
盖因吴王的忠诚度很低,当时他记得很清楚。
但一年过去,这个人又极少出现。
说实话,他忘记了。
可以确定的是,吴王的忠诚是红色。
再有现下的诸般线索,这个吴王可能还真有想做皇帝的心思。
赵启问出这个问题,张扬早就有了准备,也不慌张,
说道:“先帝和吴王感情甚笃,和陛下是血亲,按理说不可能,”
赵启望着张扬,觉得这不想眼前之人所说的话。
“但臣以为,”
张扬话锋果然转变,“自古以来,诸侯僭越之心不死,朝廷理应防范,况乎现在已经见到了擦除的火花,更应该防范。”
“张卿说的及是,”
赵启双手负于后,轻叹道:“只是就目前的态势看,很险峻。”
这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其实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
孟鸿没想到自己藏匿的军械会被发现,赵启也没想到这件事能牵扯到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