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河两岸,争论声不断炸响。
有的认为李文儒所说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也有的认为人心隔肚皮,谁说得准。
现如今红枫女已死,想知道答案,还不是看京都府如何破案。
“大家安静,”
路仕之安抚道:“我们只是从中解读红枫姑娘留在红衣上的意思,绝无恶意揣测方大人和王大人的意思,行,现下京都府已受理此案,就说明朝廷会给我等一个答复的。”
“不错,”
李文儒朝着皇城方向便是一拜,肃然起敬,“我大昭律法有言,杀人者死,况且是如此恶劣的谋杀,这幕后之人,必将受到律法的裁定。”
“二位先生,那红枫姑娘写下的后半段又作何解释呢?”
李文儒在无数道嘈杂的声音中抓住了这么一句,开始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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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府衙。
京都府尹郦德惠昨晚就没睡个好觉,大清早的,便有人敲锣打鼓,将状都告到了府衙来,本来他是想推脱的,毕竟这么冷的天气,试问谁不愿意在被窝里多待一会儿。
但听到犯事的是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方源王基,他发现待在被窝里面反而更冷。
公堂上,他将公案上从奈河捞上来的写有文字的红衣扔给了旁边的京兆少尹,又看了一眼下面跪着的松竹馆舞女若棠。
再低头看着递上来的状纸,他觉得他应该是犯了圣后娘娘那样的头痛症。
旁边的京兆少尹看后很平静的说道:“苍天不眷我,皇上不见了,河畔还有人,二度城头,共来相聚。”
“你有何见解啊?”郦德惠愁着脸问道。
京兆少尹作为京兆府尹的副手,寻常案件倒也无需来,他纯粹是被郦德惠强行命令来的,其用意嘛,自然是到时候出事了,多一个人担责。
“大人,皇上不见了解得一个王字,亦是此女死前哀叹无人为他做主,二度城头,共来相聚,则是一个基字,她说河畔还有人,指得自然是上部分之人”
郦德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京兆少尹陈少川愣了愣,他和太中大夫陈玄默是本家人,早在去年柴端倒台,他便已投效皇帝陛下。
郦德惠的意思他岂能不明白,想按下这事儿保全自己。
“大人,奈河上现在还飘着这个东西呢,这件事是没有办法压下来的,”
陈少川淡漠的脸上不失文雅儒气,“大人,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即刻入宫将此事禀告圣上,如何?”
“行吧,你赶紧去,一定要快。”
陈少川扫了眼跪在棠上的舞女若棠,就在他准备出公堂离去时,府衙外再一次传来了击鼓声。
郦德惠一惊,疲倦的眼睛骤然抬起。
外面击鼓的人似乎也只是为了走程序,当头之人正是昨夜在松竹馆想要染指红枫女的方栾,带着浓浓的怒气大踏步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瘦瘦高高的陈权,阴沉着一张脸。
在两人的中间,还跟着一人,竟是当今大将军高冉的次子高炎,只见其器宇轩昂,行走间仿有种吐千丈凌云的志气。
三人之后,是水衡都尉家的少公子郭傲,他身后的管家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覆有白布,如此阵仗,像是一个死人。
“几位公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郦德惠从上位走了下来,笑着脸迎接。
方栾一脚狠狠的踩在门槛上,指着郦德惠的鼻子说道:“我要替我兄弟郭怀之伸冤。”
陈少川望向后面的担架上盖着的白布,心下大惊,这是出大事了啊。
他疾步相外走去,被陈权那声能至膝的手臂拦住,对方阴沉沉的问道:“陈少尹,我们是来报案的。”
陈少川身边的护卫果断将他的手推开。
没有任何解释,陈少川出了府们,直入皇城。
比起他们,赵启得到消息更早。
此事事关方源王基,影密卫在获知此事后就已经向赵启禀告,甚至李春的东厂也得到了消息。
冬暖阁里,赵启本来在思索那批军械物资的事,怎么也没料到,昨夜还在自己面前吹牛皮的方源王基,今日就闯下了这么大祸。
他当即命令李春去将方源和王基从温柔乡里拉了出来。
“有问题,有大问题,”王基暴跳如雷,将手里抄录的红枫女所写的指证之词撕成了粉碎,
“皇上,昨夜卑职和老方...和方大人将在松竹馆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您,而且,当时围观的人极多,他们想凭此诬陷我和方大人杀人,痴人说梦。”
赵启当然知道他们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玉儿安静的坐在旁边,只是如墨色一样的双眉已然陇起,她的声音还是很轻柔,就像溪间潺潺流动的水,
“红枫姑娘的死他们没有看见,郭怀安的死他们也没有看见,那些能够看见的,都是他们想让我们看见的。”
方源显得很冷静,或者说冷漠。
冷漠这个词极少在方源的身上出现,他始终都保持着笑容,往年,再冷的天气他也会带上他的香妃扇,
今天他的手上没有,也未插在腰间。
他出门的时候忘记了,连头上带着的官帽都是歪斜的。
冷漠在压制他体内的火山,捏紧的拳头便是最好的证明,指甲已经破开了皮肉,他好像没有任何感觉,比今年的冬天还要寒冷。
“陛下,京兆少尹陈少川求见,”殿外传来通报。
“宣!”
赵启对此早有预料,即便还不确认背后真正的始作俑者,通过方源和王基两人如今的职权,也能揣测一二。
方源是锁阳候之子,而锁阳候正在大力整顿北军。
王基是如今崇和一朝最年轻的侯爷,执掌皇帝耳目,正在追查军械兵器一案,昨日他的手触及到了远在西原的吴王。
从皇城宫门外到冬暖阁有很长一段距离。
陈少川又没有什么特权,即便加快速度,也过了半刻多钟才来到冬暖阁。
“陈卿,你如此急匆匆来,可是郭家和松竹馆将状纸递到京都府衙了?”赵启没等他行礼就问道。
陈少川看了左右的王基方源两人,明白皇帝陛下已经知道,说道:“是,郭家少公子郭傲带着方栾、陈权还有大将军的二公子高炎,告方大人,王大人,杀害郭怀安。”
“松竹馆红枫女的舞姬,服侍红枫女的若棠,也拿着状纸告两位大人,说红枫女是两位大人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