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凛冽的西风吹着冰霜向大昭皇城袭击来。

“陛下,我看这件事情很不简单,我们应该作好最坏的打算?”甘泉宫门,赵启将自己亲手织的围巾给玉儿戴好。

她白皙的小脸蛋此刻显得很是警惕,古往今来,似这样的人,几乎都是有不臣之心的。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就如前朝周大将军的儿子同样在家中藏匿兵器,事发后便向朝廷说是他为自己父亲准备的殉葬品,但最后同样被治罪。

显然,孟威也是参考了这件事,他们想以此拖延时间,只是这史实最后的结果并不好。

“朕也是这般想的,不过孟鸿一届文人,他难道还想造反?还是说韦一行想要造反?”赵启心中是非常紧张的。

孟鸿的忠诚度确实很低,但也没有降至零。

玉儿小手摸着软绵的围巾,心里便觉得甜丝丝的,轻轻摇头道:“王基不是说,运来赌坊后面还有一人,是吴王吗?”

赵启抓住她柔嫩的手,向外面走去,“是啊,不过终究还没有证实,也不能凭此就指证吴王,不过,正当此时西边打起来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对方不管不顾起来,”

跟在后面的李春心里也很害怕,昨晚他还梦见孟太常造反了,领兵要攻打皇城,紧张兮兮的说道:“陛下,”

“为何不将孟家人一并关押起来?特别是孟太常,奴婢看此这事儿他绝脱不了干系。”

赵启当然也想,“这孟鸿在文坛地位极高,若没有实证就抓他入狱,恐怕天下读书人都会为他请命,再说他还是朝廷的太学祭酒。”

“现在母后能下令限制整个孟府的行动,已经激起了很多学生的不满,此事还要等廷尉从孟威李凡等人的口中撬出有用证据才行。”

李春很想告诉赵启昨晚自己做的梦,但想想又不敢说,只能转而道:“不是从李凡的身上搜出了一封书信,还是吴王所写。”

赵启看了他一眼,说道:“书信中只是简单的问候之言,这吴王在京都时,算是孟鸿的半个学生,李凡说词只是为吴王送信,凭此也无法抓捕孟鸿。”

玉儿说道:“陛下,还是先召卫尉大人,嘱咐他加紧京都巡逻吧。”

“嗯,”

赵启来到石渠阁,竟是意外的看见了向伯符,来这么早自是少见了些。

王基方源许渭张子钧三人也已到值班。

“老师,昨晚没去喝酒啊?”赵启笑吟吟的行礼问道。

向伯符一改往常,手里端着书简,王基四人非常规矩的站在两侧,颇有种被向伯符训话了的感觉。

“孟家赌坊藏匿兵器,这件事没有告落前,你给老夫乖乖在宫里待着,那里也不准去,”向伯符非常严肃的说道。

昨夜袁太后和闵太后都就此事要求过他,赵启看过张子钧王基等人,说道:“如此阵仗,朕就是想出去也出不去吧。”

向伯符竟是盘膝而坐,大清早的就饮下一口武陵春,“汝知道便好,这件事老夫亲自去帮张扬小儿,张子钧,你不可离开他半步。”

呃...

“老师,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这种地步吧,”

向伯符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等他离去,赵启登上上位,俯视下面四人,质问道:“你们四个想要囚禁朕吗?”

方源收起了自己的香妃扇,一副这事儿跟他没关系的模样。

许渭昂首,似乎在说,没错这事儿就是我建议的。

王基装得贼无辜,第一个走出来:“皇上,您要信卑职啊,卑职绝对是被裹挟的。”

张子钧严正道:“陛下,我可以证明,王兄确实是被‘裹携’的。”

他将两字咬得极重。

“张子钧,你什么意思?”王基挑眉。

张子钧道:“就是顺便带上你的意思。”

“交代给你们几件事,王基你下去全力调动影密卫配合张廷尉调查此事,尽快将孟鸿等人抓捕入狱,另外,”

赵启凛然道:“朕命你现在就着手去查吴王是否和此事有关联,给你个提示,查这批兵器的铸造之地。”

这么庞大的兵器铸造工坊,想要私自开设是很难的,赵启猜测,这批兵器很可能就是在吴国境内打造出来的。

“卑职领旨,”王基领命,正色道:“陛下,我有一事容禀。”

“什么?”

“昨夜慎候和韦相密会于城南南望亭,两人交谈了有两个时辰才离开,他们身边布置的眼睛太多,卑职未能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不止如此,韦相离开后,又去了光禄勋柴武那里,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赵启闻言,神色微沉,说道:“朕知道了,你先去吧。”

王基点头,转身拍了两下张子钧的肩膀离开。

赵启看向方源,正色道:“方源,你速去北军军营,让锁阳候做好防范事宜,朕担心这群家伙狗急跳墙。”

方源正准备提议,皇帝陛下既已料及,他也就领旨离去,经过张子钧时,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许渭,这个时候你父亲应该也去丞相府了吧,你也去叮嘱下他,朕记得这北宫卫士,是很听你父亲话的。”

许渭怔了怔,很快明白了赵启的意思。

“臣遵旨,”他的声音尤为沉稳,步伐也是相当稳健,途径张子钧时,他停下了步伐,两人目光交汇。

许渭也是抬手落到张子钧的肩上,啪啪拍了两下。

张子钧知道,眼下时态紧张,现在又有桓浩密会韦一行的举动,这宫城之中,怕是也有危险。

三人落在自己肩上的手,让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

“陛下,卑职这几日便不回家了,”张子钧拱手道。

“子钧,即便桓浩去见了韦一行柴武,你们也不必紧张成这个样子,母后对朕的态度如今已算明朗,她不会对朕不利,”

赵启上前,亦轻轻拍了他两下肩膀,“也就是说,在这禁中范围内,没有人敢造次。”

“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啊陛下,”张子钧觉得这时候的皇帝陛下不够谨慎。

“嗯,的确如此,不过你家还是要回的,不然家人会担心你,”

张子钧道:“谢陛下,既如此,我今日回去便向家人说明,从明日开始,卑职定要寸步不离陛下。”

赵启看他一脸坚定,认真,不动如山的模样,笑道:“好,那边有劳子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