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也有些不解,这韦一行怎么都将目标锁定在赵征的身上了?

他难道不应该趁此机会责问自己一番,然后向圣后说自己还无法执政,应将精力时间都放在学习政务之上吗?

从桓浩脸上的神情赵启了然,看来袁太后已经完成了权利的平衡,韦一行这时候也不会趁机发难。

“陛下仁民爱物,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老奴看是殿下蛊惑陛下,”

不明所以的桓浩将锅彻底甩在赵征身上,“莫非殿下是想将此处改为练武场?我听殿下对此早已心驰神往。”

桓浩的想法并不复杂,甚至简单。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贴着小皇帝,作为一个太监,若没有皇权的加持,他和狗之间的差别也只是两只脚走路和四只脚走路。

既然打不过,那就选择加入。

只要能够获得赵启的信任,他自然不怕得罪赵征?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

“不是,母后,这不是我的主意啊,是皇...”

“住口,”

袁太后愠怒道:“在战场上立了点功劳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拆玉果园建练武场,亏你想得出来。”

赵征欲哭无泪,他望向赵启,满脸无辜。

王基在后面憋着笑。

安阳公主狠狠的瞪向赵征,果然是欺骗她的。

赵启想清楚袁太后等人背后的逻辑,这位圣后还真是一心为了皇家。

赵征也是惨,基本上就是圣后的工具人嘛,被认为了她的儿子,就只能去就藩,想以宗室的身份为官可能性变得极低。

“皇帝也是,怎么这时候一点主见都没有,跟着他厮混,”

袁太后沉声勒令,“三天之内,将玉果园恢复成原状,念在你们初犯,哀家就不施加惩罚了。”

“不行,”赵征听见这话,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谁说我要在这里建练武场,我是要在这里种哈密瓜的。”

“什么?种哈密瓜?”

韦一行感觉自己的智慧被赵征按在了地上摩擦,“殿下真是不学无术,这个时节哈密瓜已然成熟,你却告诉我们,你要在这里种哈密瓜?”

许广安叹了口气,“殿下虽有军略之才,但连时令都分不清,这实在...”

他说不下去了。

袁太后脸色愈发阴沉,这个赵征,真是丢皇家的脸,和赵启招的那些纨绔有什么区别。

凤目微寒,声音蕴着几分怒意,“罚你闭门十五日,跟着师傅们认真学,学不会就别出来。”

赵征强盛的气息其实在起来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极具消退,完全是袁太后令他恢复原样,使他心中火气猛然上涨所导致,

他都想好过几个月卖瓜的事了,现在要他走回头路,当时他就忍不了。

但袁太后刺目的眼睛下,他怂了。

“母后,这其实是儿臣的主意,跟皇兄无关,”

赵启确认了对方的态度,正色说道:“所以儿臣是不会恢复原样的。”

本来蛊惑赵征一起动工,就是为了分担袁太后的怒火,不过现在时局不一样,看来是不需要了。

“嗯?”袁太后眸显疑光。

许广安和韦一行师徒二人对视一样,这小皇帝今天又在玩什么花招?

以他此前的种种行为,不可能看不出来才是。

桓浩也愣住了,这陛下要做什么啊?事先也不通个气?

“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但也不能过于偏袒...”

“母后,这真的是儿臣的主张,儿臣拆了玉果园也确实是为了种东西,不过哈密瓜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红薯,或者说番薯。”

毕竟是海外来的东西,番薯这个名字他们或许更好接受。

“番薯?”

袁太后见皇帝认真起来的样子,几个月来也颇了解他性子,这不是胡闹,“是为何物?”

“不过哀家也不想管这是什么东西,你身为皇帝,怎能带着人拆玉果园,就为了种点东西,农事不是你该做的,回去跟着向老先生认真读书。”

“是啊,陛下,”

韦一行说道:“这都八月中了,还能种什么东西,即便能种陛下可召籍田令,交给他即可。”

籍田令掌耕宗庙社稷之田,在每年春耕之时,皇帝要率领百官行耕作之礼,以示对农业的重视。

“可是番薯能亩产二十石,而且还能作主食,”赵启平静望着几人,他相信下一刻袁太后几人都会被吓傻。

然而并没有。

袁太后甚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韦一行轻轻皱眉,心想这陛下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傻了?

许广安更直接,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赵启,他本就黝黑的肤色下,眼睛更加让人醒目。

桓浩很想问问旁边的人,陛下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是否遭受了风寒?是否不小心撞到了脑袋?

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

“你们不信?”赵启没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自己的装逼节奏就这么被打乱了?

袁太后瞧着赵启正常的脸色和明亮的眼睛,说道:“寇腾,去宣太医。”

“啊???”赵启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眼看着寇腾转身吩咐人去宣太医,赵启倏然起身道:“朕没病,宣什么太医,母后儿臣说的是真的,番薯真的能亩产二十石。”

桓浩心里咯噔一声。

有病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他低眸望向自己的鞋尖,现在改换门庭还来得及吗?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误会。

当下时代,大昭的主要作物粟米,亩产也就三石左右。

三石是多少?

三百六十七斤。

不过这和赵启所在的后世不一样,这里一斤为250克,一亩也和后世不一样,约为465平方米。

若以后世论,相当于亩产257斤。

即便是好一些的灌溉田,也就亩产四石左右。

现在赵启告诉他们有一样主食可以亩产二十石,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了,这纯粹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不当他有病才怪。

还好赵启是保守估计,要是说三十石,估计他已经被直接抬去见太医了。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桓浩很担心的问道。

韦一行愣了愣说道:“莫非陛下是忧心灾民,想着能有这样的奇物救活百姓,得了癔症?”

听到癔症二字,袁太后坐不住了。

“还等什么,快去宣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