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吹着徐徐凉风的早晨,天空上淡淡的云雾将太阳遮蔽,清新的空气呼吸着令人倍感舒畅。
圣后娘娘正在和韦一行商讨着上阳灾民的事情。
方源已经彻底稳住了局势,很多难民也都安置好了,修建河堤的工程业已提上日程,他即将回京复旨。
治理上阳洪涝,此等功劳自然不容忽视,朝廷应予以封赏。
但韦一行显然不想看到方家父子在朝中崛起太快,因此关于方源的封赏竟久久没有落定,许广安为了削弱方源的功劳,
提出了安阳公主在灾区的作为,认为安阳公主才应当首功,甚至说出若无安阳,上阳民心已失的话。
说到自己的女儿,圣后当然不会否认。
何况安阳为此受了很大的苦,所幸如今已经无碍。
“安阳呢?”圣后向旁边的侍女问道。
“公主跑出去了,说是要去找陛下算账。”
“算账?”
圣后微讶,这却是提醒他,最近皇帝怎么如此安静?
似乎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一名太监匆匆来报,“圣后娘娘,大事不好了,陛下要拆了玉果园。”
安阳提着她的红缨枪往玉果园而去,她自然早就已经醒来,只不过前几日一直被袁太后叮嘱着好好休息,不准她到处乱走。
今日身体基本上恢复完全,那些人自然再难拦住她。
玉果园是皇宫中一座极为繁茂的园林,其中有很多珍奇异果,有的能食用,但大多都只是起美观作用。
赵启和赵征正组织着羽林在玉果园中拔草。
就是赵启自己也跟着下地,用力将一株漂亮的凤仙花连根拔起。
“哈~”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喝,一杆红缨枪宛若游龙,竟从赵启身后直刺而来。
由于一群人都在认真奉命干活,反应自然就迟钝了些。
张子钧动作最快,看到安阳出现,虽是惊愕,但由不得他抓继续惊愕下去,抓住赵启躲开。
安阳公主一枪落空,气愤的胸脯起伏不停,“哼,本公主在外面帮你治民,你们倒好,看都不来看本公主。”
玉儿挑眉道:“公主,你怎么能向陛下出手?”
“你疯了吧,”赵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里还提着大把草。
周围原本干活的羽林军已经拿起了武器,将安阳包围在了中间,他们经过赵启的严格训练,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圣上,
那怕这个人是安阳公主。
没有任何命令,他们已然和安阳打了起来,纵然安阳强大,也赖不住羽林军人数众多,且军阵结合之下,安阳又没想过逃走,很快就被几口铁枪制服,全身动弹不得。
赵启心有余悸。
他也知道安阳并没有伤他的意思,就是这几天自己没去看她有些生气。
这几日他确实是太忙,铸造冶铁厂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如何改进炼钢之法他也需要时间去想,寻找石墨矿赵启虽然安排了下去,不过还没消息。
煤矿倒是不需要寻找,在神工铸造坊旁边的洛稷山就是煤山。
在洛稷山周边也还有好几座,不过因为开发技术的限制,开采起来颇为困难。
乃至香水、白糖等后世之物的研制赵启亦需要时间思索,最近他每每忙到深夜,确实也没办法去见安阳,都是让玉儿帮忙问好。
“放开皇姐,”赵启缓过神来,主动上前轻声提醒道:“皇姐,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安阳可一点都没害怕,“你养这些鹰犬倒还挺厉害的,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去看我?”
赵启自然不会追究下去,正色说道:“我可不是不去看望皇姐,而是想着在用什么报答皇姐好,这不我和皇兄想到个不错的法子。”
安阳公主环视过玉果园,一片惨状,花草凌乱,奇怪的是茉莉花,郁金花等植被倒是被保护的很完好。
这些自然好,赵启要留着他们制香水的。
不过采摘的工作赵启交给了他的母妃。
闵太后极为喜欢花草,她的宫中便摆放有多种盆栽,几乎都是自己在打理。
在东越的时候,她的母后便为了生计自己做香料,赵启想着香水的事情,玉果园中的花又是极品,不认浪费,便将此事交给了闵太后。
能够帮到自己日子,闵太后自然极为高兴。
“你们的法子就是拆了玉果园?”
安阳鄙夷,下一刻灵光一闪,“难道你们要给我修个练武场?”
赵征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我们是...”
赵启赶忙打断赵征的话,“不是练武场,是吃的,很好吃的东西,等你见到了肯定大吃一惊。”
安阳不信。
就在此时。
“圣后娘娘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赵启几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妙。
赵征挑眉,盯着安阳道:“是你把母后引来的?”
“我...我没有。”
玉儿望着已经进来的袁太后等人,提醒道:“先别争了,娘娘来了。”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您怎么来这里了?这里脏得很,”赵征跟个乖宝宝似的给袁太后行礼。
赵启扫了眼跟在袁太后后面的韦一行许广安桓浩三人,行礼问安。
“哀家再不来,你们是不是要把整座皇宫也拆了?”袁太后望向一片狼藉的玉果园,花草所剩无几,宛若野兽过境,
就连果园中的殿宇窗户上的琉璃也被拆了,只剩下些木头框框,听得出来,她在强行压着怒气。
赵征本来行完礼就想起来,袁太后倾泻下的怒火扑面而来,他顿时作委屈状。
那些负责看管玉果园的太监宫女此前受到过叮嘱,一直没敢去说,
但眼看着赵启赵征动静越来越大,玉果园都被毁了一大半,完全不敢再隐瞒下去了。
“殿下,您这真的是太胡来了,玉果园乃武皇帝所建,你这样岂不是在毁祖宗基业,”许广安没有直接指责皇帝。
“陛下,您怎么也跟着殿下胡闹,如此岂是君王所为?”韦一行地位和许广安自不相同,言辞虽然委婉,但语气中尽是质问。
赵征懵了,这明明是皇弟的主意,怎么大家都怪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