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后娘娘,婢子日夜照顾陛下,陛下精神一直都很好,”

玉儿见袁太后都已坚信赵启得了癔症,再不顾礼仪,躬身说道:“就在今晨陛下还和向老先生对答如流呢,刚才公主过来也看见了,陛下没有得癔症,也不可能得癔症。”

这种时候,已经被误会的赵启反而不好解释。

她看见了这一点,果断的站了出来。

安阳公主也反应了过来,说道:“是,皇弟没有病,刚才我还他打闹。”

话刚说完,她发现好像有些不妥,赶忙避开袁太后的眼睛。

赵启无语,吐出口浊气,“母后,朕很好,玉果园对朕有大用,还望母后恩准。”

袁太后凝眉,有和风拂面,还夹杂着新土的气息。

桓浩明白了,笑呵呵的上前说道:“娘娘,陛下有真龙护体,又岂是些许邪秽污浊能够沾身的,臣看陛下容光焕发,绝不可能生病,”

“况乎陛下能改进制盐之法,能改进酿酒之法,未必就不能改进产粮之法。”

此言一出。

袁太后点了点头,盯着赵启,发现他确实不像生病的样子。

许广安却不认同桓浩之言,摇头说道:“若亩产粮食能够达到如此惊人的高度,没有人会不向往,但陛下所言太过无稽,”

“亩产二十石,还是我等从未听说过的农作物,圣后娘娘,你可曾听说过番薯,或者红薯是为何物吗?”

圣后神情愕然,“这哀家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韦一行也道:“臣活了这么大的把年纪,年少之时也曾边览群山,未曾听说过这种东西,不知陛下从何而来,又为何说出这样的断言?”

“陛下要知道,即便是我朝上等的水田,亩产粟米也不会超过四石,就是在丰年也不会超过五石。”

赵启冷笑道:“许大人岂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间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莫非上苍都要一一告诉你?”

许广安一时语塞。

韦一行正色说道:“陛下何必气急,玉果园毕竟是武皇帝所建,我朝历代帝王亦再此休憩论政,意义非凡,陛下身为后世之君,怎能拆毁祖宗之地。”

赵启本来不想浪费时间去解释,但终究是要得到袁太后的准许才行,

遂将王基在出征其间从海外夷人手中收购来番薯的事情告知圣后,“那名商人说在他们国家番薯可以亩产二十石,”

“不过朕想着,海外的土壤与我中原自有不同,便估算应该能亩产十五石。”

韦一行听候笑了,颌下山羊胡随风轻轻飘动,“原是外夷之物,陛下怎能轻信之。”

对方高傲的声音出现,赵启就知道和他们讲道理没用,冷笑道:“丞相不信朕也不强求,等朕种出来,丞相见到实证,自会羞愧今日言语。”

“陛下说话不要太满,那些海外胡商最是喜欢将一些稀奇古怪却又无甚用处的物品带来中原,无非就是欺骗像陛下这样年纪尚小,阅历不高的,”

韦一行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但显然是在嘲笑赵启无知,“陛下不该相信这些人。”

圣后颔首点头,显然是认可韦一行这个观点的。

赵启一声冷笑,说道:“将话说的太满的可不是朕而是丞相,我等且拭目以待吧,希望丞相不要被打脸才好。”

韦一行老脸微红,轻咳一声说道:“如此,臣愿与陛下定一个约定?”

“约定?”

赵启倒没想到韦一行会说出这种话,不过他身为辅政大臣,亦为赵启老师,说出这种话倒也不算僭越。

“若朕能做到,便能证明朕之才学,朕便可以亲政,太师敢与朕约定吗?”

许广安黝黑的脸上浮现出惊容。

桓浩没料到小皇帝居然在圣后面前如此直接的说出了亲政之言。

韦一行朗声发笑,神情显得很是慈祥,声音更是温和,真如循循善诱的老师般,“陛下此言不妥,陛下能否亲政非臣能决定,”

“若陛下能向万民彰显出治国安邦之能,那么陛下就得到了昊天的认可,自然应该亲政,无论是圣后娘娘还是臣下,”

“都只是谨奉昊天和先帝的命令辅佐陛下,暂时替陛下看管天下而已,但真正能替昊天看管天下,统御万民的唯有陛下。”

这话说得啰嗦,不过意思很简单。

赵启能否亲政,不是他说了算也不是圣后说了算,是天下说了算,昊天说了算。

这种没有漫无边际的话是大臣们常用的手段,并不稀奇。

如此才能给他们今后的发挥留下足够的空间。

因此,圣后也不会表示反对。

韦一行继续说道:“不过陛下若真的造出了亩产十五石的神物,足以说明陛下的才能,臣也认为,陛下虽年幼,但参政治国也不无不可。”

虽然结果和赵启想的不一样。

但韦一行说出这种话,绝对是令人意外的。

赵启深知路要一步一步走,这世上是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的。

对方既然主动送上门来,这样的必胜之局他当然没有道理放弃,否则就是天理不容。

“好,朕便于与太师约定,”赵启大气说道。

“嗯,”

韦一行想到了什么,说道:“说起来,臣奉先帝之命教导陛下,但却因国政有所怠忽失职,还望圣后、陛下恕罪了。”

“今日之约定,便算作是考题吧,若陛下能答出,臣也不算不负先帝所托。”

说完,他向赵启鞠躬行礼。

赵启便还之以学生之礼。

圣后颔首而笑,生出几分感叹之心,“如此,你们君臣师生二人或能成就一段佳话,如此哀家也不好拂韦相考教学生之意了,”

“玉果园固然珍贵,但陛下若能因此而功德天下,哀家相信无论是武皇帝还是历代先帝都会欣慰的。”

赵启其实不喜欢古人守着的祖宗之法。

时代要进步,有时候几百年了还守着祖宗之法不肯做出改变,这无疑于是一种固步自封。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

历朝历代血的教训在那里,轻动祖宗之法行改革之事,国家是会经历不可避免的动**的,甚至会因此而亡国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