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桑移开脚,夏侯阳的半边脸上留着一个鲜红的鞋印,印在他扭曲的脸上显得更加狰狞。

恨意从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迸发出,“温如桑!你区区一个小族少主竟然赶对我动手,谁给你胆子,你若敢杀我,我父王一定会踏平天南族……啊!”

夏侯阳的狠话还没有放完,温如桑又一脚踩在了他脸上。

这一次,营帐内的所有人都好像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让夏侯阳完全失态的尖叫,他感觉鼻骨下巴似乎都被踩裂,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呵哧呵哧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艰难。

“踏平天南族?”温如桑低头,目光凉薄中带着一丝恨意,“呵,夏侯阳,你以为,咱们那位西辽王还能活着回到西辽吗?”

夏侯阳倏地瞪大了眼睛,想到什么双目瞬间充血,挣扎着想要去拽温如桑。

嘴里的发出如同破风箱里一般,死死盯着温如桑!

温如桑起身退后了几步,垂了垂眸子,声音冷淡,“我还留你一条性命,让你亲眼看着,西辽变成我的。”

“侍彦,断了他的手筋脚筋,灌几样有意思的毒药,让他好好享受,留他一口气就行。”

这样夏侯阳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侍彦对他毫不怜惜,若不是因为夏侯阳,老族长根本就不会死……侍彦眯了眯眼,道:“公子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伺候’大王子。”

几人走出营帐,温如桑远眺着南涯城的方向,偏头对一旁的宣丘道:“吩咐下去,即日起发兵进攻南涯,愿意归降者不杀。”

夏侯阳以为他拉拢了主和派部族,殊不知这些人只是在温如桑的安排之下故意反水做戏,为的就是让夏侯阳以为他们无力反抗,实际上温如桑只是想依照祖制将老族长先下葬,才大发慈悲让夏侯阳多得意了几日。

……

城内,李长慈似有所感半夜惊醒,她披着衣裳走出内室,在院子张望一番,往府里最高的一出楼阁走去,她走上楼阁,看到城门方向处的火光时心里沉了沉。

虽然知道温如桑做事有分成,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夜风有些凉,李长慈拢紧了披风盯着城门的方向,须臾听见一阵脚步声接近,转头看去发现是宣思思。

她手中还拿着一件外袍,“夫人不必担心,少主运筹帷幄,夏侯阳那等虎莽之辈不是少主的对手。”

看宣思思丝毫不担心的模样,李长慈多问了一句,“温如桑手中到底有多少人马?”

宣思思愣了一下,想到少主对李长慈的在意,便直言道:“如今西辽的所有兵马少主都能调遣。”

“这是何意?”

“今夜之后夏侯阳带来的人应该已经被公子剿灭,可以说公子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的行至南涯城,但主战派部族总有些固执的老顽固,讲不通道理,那便只有打服了他们。”

“还有西辽王那边……”宣思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公子与靖王的合作,还没有结束。”

当初幽州之事李长慈是清楚的,现在宣思思再提起他们两人的合作,她很快便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西辽王军中也有你们的人?”

“是。”宣思思道,“不仅是西辽王军,靖王军中也有我们的人,江大人留在幽州这么多年,可不仅仅是传递消息。”

李长慈已经明白了。

温如桑部署多年,连大宁前朝皇子都算计了进去,靖王、西辽王、慕容泰三方交战,无论哪一方做渔翁,实则在温如桑面前,都是鹬蚌。

世道足够乱,他才能搅乱了一池之水,坐上那个位置。

说着说着,宣思思突然停了下来,李长慈回头看去,便看见温如桑一袭白衣站在楼梯处望着她。

宣思思立刻识相的离开了,将楼阁让给他们两人。

李长慈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温如桑的鞋子上。

白色的鞋面上突兀的留着血迹。

虽然心知那应当不是温如桑的血,但李长慈还是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没有受伤吧?”

察觉到她的视线,温如桑垂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抬起头来看向李长慈时就只剩下温柔,他回道:“溅上了夏侯阳的血,我急着回来见你,一时忘了处理。”

他说完便直接将鞋脱了,踩着白色的足衣走到李长慈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李长慈犹豫了一瞬,并没有挣扎,顺从的依靠在他肩膀上。

温如桑道:“夜里风凉,怎么还上这里来了?”

李长慈如实说道:“我担心你。”

这是意料之内的回答,温如桑还是尤其的开心,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将她更往怀中揽紧了,“那以后每回我都先来见你。”

李长慈笑着点头,“好。”

“下回你可不能再在阁楼等着了,夜里风大,着凉了怎么办?”温如桑牵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有些凉,便道,“回去喝完姜汤再睡。”

……

此时,扬州城内。

徐空念被召回,江至自然也不可能留在西辽王手里做活靶子,徐空念回了西辽,江至却一时不能离开。

而靖王在回味过来江至是暗桩之后竟然打上了灵仪郡主的主意,悄悄的派人将远在幽州的灵仪郡主绑来了幽州。

灵仪郡主不知何人绑的她,一直被张扬的送进了扬州花楼,才知道自己到了扬州。

府衙李,第五苏道:“王爷,属下已经派人将郡主带来了扬州……江至真的会去救郡主吗?”

他实在没有想到靖王竟然能想出将灵仪郡主买进花楼引诱江至这样的主意,那可是王爷唯一的女儿,他怎么能这么狠心……但想归想,他只是一个侍卫,什么话也不能多说。

靖王已经想明白为何江至不肯娶灵仪,先前以为江至对灵仪无意,如今知晓江至是暗桩之后才反应过来,江至那哪是不喜欢灵仪,分明就是太喜欢了。

太喜欢,所以才不能娶。

靖王嘴角勾起,眼中闪着笃定的笑意,“他一定会去。”

届时他便只需,瓮中捉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