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话一字不漏听见耳朵里的李长慈沉默了两秒,从浴桶里跨出来穿好了衣裳。
温如桑总爱说些话调戏她,这回也不算什么。
留在天南族的这几日,宣思思尽职尽责的陪着李长慈在天南族游玩。
天南族的主城不算大,李长慈惊讶的发现哪怕是被夏侯阳的大军围城,主城内的百姓并未慌乱,城内余粮不足,但温如桑在各个主街上都安排了人手施粥,百姓们都拿着碗排队领粥,虽然看着有些憔悴,但关键时候,没有一个人带头捣乱。
宣思思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同样看向施粥处,解释道:“缺粮之后少主便下令将族内所有粮食归拢到一起,这几日,除了祭祀所用,上至少主下至百姓,吃的都是一样的。”
温如桑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李长慈讶异了一瞬间,但随即又觉得是温如桑会做出的事。
“少主只是瞧着冷淡,但实际上却真正的心系百姓,若非大恶之人,少主从来不下杀手。”宣思思又趁机道,“而且少主对夫人真的是独一份的。”
她这是又在自己面前夸温如桑,李长慈轻笑了一声,“我明白。”
……
天南族外,夏侯阳派去洞山族的人被狼狈的打的回来,去了五六人,却只有一人回来复命。
并且带着一身的伤。
夏侯阳怒不可遏:“洞山族是想找死吗?!”
侥幸留了条性命回来报信的人跪在地上,面上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洞山族里都是温如桑的人!”
“什么?!”夏侯阳一怔,心中浮出丝丝缕缕不祥的预感。
这次他动手动的出其不意,杀了天南族族长,又还策反了不少主和派部族,而且这几日他的大军将天南族团团围了,洞山族怎么可能都是温如桑的人?!
夏侯阳总有一种事情有些不再受他控制的感觉,原本计划在天南族断粮内乱之后再攻城,如今不得不把这个计划提前了……
他脸上浮起阴鸷之色,唤来主将,朝外看了眼天色,离太阳落山最多只有半个时辰了,他沉声下令,“天黑后,攻城!”
暮色四合,太阳落下最后一道余晖,夏侯阳带来的几万兵马在夜色笼罩下静悄悄的朝城楼靠近,他们准备出其不意夜袭天南族。
天南族城门上同前几日一样,有来往巡视的士兵,但这些人都好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夏侯阳胜券在握的听着手下人的回复,脸上已经露出阴森冰冷的笑。
他身为西辽王的嫡子,备受关注和宠爱,更是南涯城的天之骄子,但自传出温如桑乃天纵之才骨骼惊奇的传闻之后,他反倒被区区一个少主压住了风头。
这份不甘和恨意在温如桑离开西辽后也没有减少,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温如桑跪在他脚底求饶,而如今,马上就要实现了!
“咚咚咚——”
一声喧天锣鼓声后,城楼突然点上了烽火,正在悄悄接近城楼的夏侯阳的人齐齐一愣。
下一瞬,城楼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夜袭被发现了!”
“既然如此,直接动手!”
夏侯阳的人一声令下,数不清的弓箭对准了城墙。
“区区一个天南族能有多少兵力,若不是大王子想将温如桑逼上绝路,咱们早就攻下天南族了。”
人群之中响起许多道附和声,寂静的夜也很快被打破。
然而此时,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声。
伴随着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
黑暗之中视物能力大幅度的减弱,将领也看不清四周发生了什么,但军队却开始乱了起来,他大吼,“本将还没有下令,谁放的箭?!”
他身边的士兵正打算说什么,却猛地瞳孔放大,瞪大了眼盯着前面划破空前的箭矢,伴随着火光,钉入人群之中!
而他身边正在怒吼的将领声音戛然而止,胸口正中一只泛着寒光的箭矢!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惨叫声。
四周不知何时也亮起了火把,火把下,蹭亮的箭头泛着寒光,密密麻麻如同细雨一般射向他们。
夏侯阳的人顿时乱了。
从这细密的箭雨也能判断,不是他们悄无声息的包围天南族,而是天南族的人,悄无声息的包围了他们。
甚至是,天南族的兵马,能直接碾压他们这些人。
在箭雨之下,惨叫声迭起,夏侯阳的人虽然极力反抗,但最终还是被彻底剿灭。
留在营地的夏侯阳还等着前方的捷报,听到帐外响起脚步声,他神色激动的站起来!
攻下了!一定是攻下天南族了!
他要去亲手绑了温如桑!
然而他刚走到帐门边上,白色的帐门突然溅上一泼泛着腥甜气的**……
夏侯阳瞳孔一缩,下一秒,一把剑拨开了帐门,架在他脖颈之上。
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分明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什么人?”
拿刀的人是侍彦,而他身后,温如桑穿着一身无瑕的白衣,缓缓走来。
夏侯阳面目顿时狰狞扭曲,他神情从不可置信到逐渐暴躁,恶狠狠的瞪向温如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侍彦皱了皱眉,对他的语气十分不爽,顿时起了杀意,夏侯阳察觉到这股杀意,原本因为温如桑出现而失去的理智恢复了一丝,他伸手拔剑侧身就想躲开架在脖子上的剑,但侍彦的反应更快——
他没有一剑杀了夏侯阳,而是突然对着他的胸口大力踹出一脚,夏侯阳始料未及,整个人如同脱弦的风筝一般狠狠砸向帐内的木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夏侯阳整个人砸进了一片狼藉之中。
温如桑缓步走到他面前,在夏侯阳挣扎着站起来时抬腿踩上了他汨汨冒着鲜血的额头。
夏侯阳惊恐的喘着粗气,“温如桑,你敢!我是未来的西辽王,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温如桑缓缓低头,向来冷淡的脸上此刻多了一丝笑意,阴鸷的、冰冷的笑意。
“我若是动手了,你能如何?”
下一秒,他用力碾上脚底的夏侯阳。
“别担心,我不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