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人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到没有!”

李谙咬着牙,脸上青筋都要暴起。

“嗯……”

他忍住痛,点点头,继续干活儿。

就这样,日复一日。

李谙在这些呵斥和责骂中,被其他人指挥着干各种没人愿意干的活。

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他的,他堂堂蜀王,居然被这些泥腿子当做最底层。

身为王爷的自尊心,让他满心愤怼。

午夜梦回间,他总以为自己回到了蜀王府,可是清醒过来,还是身处在这片望不到头的屯田上。

忍耐,继续忍耐......

即使再多难听的话,李谙都咬牙忍着不反驳,他知道低调才是自保的关键。

他现在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活着出去。

活着,才有机会。

他很怕自己随时都能被累死过去。

……

天空碧蓝如洗,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牛羊相互追逐。

本是自由美好的景象,蒋王李辉的心情却沉到谷底。

因为他被安排到这里放牧。

草原越辽阔,对他来说越是痛苦。

何况这里还降雨稀少,很多草地都干旱了。

每一次,他都要走好远好远,才能寻到一片绿色的草地。

李辉恨恨地牵着绳子,脚底都磨出了水泡。

这些畜生倒是自在,居然还让他一介王爷伺候他们吃草。

有时它们饿的狠了,看到草地就不管不顾的撒欢狂奔,他很多次都被拽着摔倒。

李辉气的就要破口大骂,可是身后时刻有人看压着他。

这些畜生还打不的骂不得,不然最后挨揍的就是他自己,实在是憋屈。

他也不是没想过逃跑,好几次跑到一半,又被抓了回去。

换来的当然是更加严格的看管和一顿胖揍。

渐渐地,李辉也知道自己逃不出去。

偶尔,他趁人不注意想偷个懒,结果这帮孙子连他坐一会,都要痛批他,还动不动拳打脚踢,完全没把他的身份放在眼里。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混账,你们知不知道,我是当今蒋王,居然敢对本王如此出言不逊,指手画脚。”

“出身卑贱的下等人,等我回去,定要你们好看!”

守卫却根本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也毫不在意阶级之分。

“蒋王又怎么样,出身高贵了不起?放牧是夏州百姓家的寻常事,这点苦都吃不了!”

“再说了,这里天高皇帝远的,有本事你去告状啊。”

接着,又是一顿痛揍。

李辉逐渐认命了,唯有日复一日地隐忍着。

只有晚上回到帐篷,躺在榻上,他才能轻松片刻。

可是这里的气候也不好,昼夜温差极大。

白天放牧晒死人,晚上住帐篷冻又死人。

短短十几天,他昔日白嫩的手都晒成了小麦色,皮肤也皱巴巴的开始皲裂。

“靠!这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帮孙子,我要记住他们每个人的脸。”

李辉在骂骂咧咧中,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累的睡死过去。

这天夜里,李辉又被揍了。

他在帐篷里摸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

“嘶!好痛。”

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连帐篷这个最后的一丝净土,都不能让他安安稳稳的呆着吗!

李辉呜咽着痛哭了起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可怜了。

堂堂皇子居然沦落到这般境地,动辄被打骂、侮辱,简直连奴隶都不如。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李辉想到了太子和魏王,对!

都是因为他们的夺嫡之争,自己才会被殃及池鱼,吃这些苦!

凭什么,凭什么,他做错了什么,要这么惨!

自己决不能让这两个罪魁祸首好过。

想到这,李辉有了主意。

他不顾身上的疼痛,翻身起床,打了鸡血般唰唰就写好一封信。

他想以这封信诬告魏王谋反,一旦魏王被因谋反治罪,自己就能回长安了。

李辉美滋滋的想着,做了来到这以来最香的一个美梦。

第二日,他用之前藏下的银钱,偷偷雇人将信送去了长安。

哼,很快本王就要回去了,都给我等着。

……

办公大院里,赵南峰时不时收到看守一众小王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听说齐王李佑居然没干几下活就累晕了过去,实在是忍不住,只能放声哈哈大笑。

“这些小王八犊子,连九公主都不如,”赵南峰想起九公主,一边想念一边喃喃:

“九公主开了那么多球馆,东奔西跑的,也没见九公主喊过累。”

“真是。”

“老板!”

吐槽间,办公大院外匆匆跑来一个工头。

工头神色紧张,一进门就赶忙将门给关上,并将一封信递给赵南峰:

“老板,幸好您安排看守的人手够多,蒋王李辉竟然想写信递回长安!”

“您瞧瞧里头写了什么!这要是传出去……”

赵南峰眯着眼接过信,打开一看,里头竟然幼稚的写满了对太子和魏王的谋反控诉。

傻子一样的蒋王,甚至连匿名揭发的意识都没有。

空口无凭诬陷他人谋反,论律是要同罪的。

也就是说,他告发的是什么罪名,若查实为诬告,则他要承担同罪名的严惩。

也就是……死。

赵南峰不是很在意大唐的长远未来,只要做好眼前的事儿,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但是跟李世民的这群儿子短暂接触过之后。

未来的大唐在赵南峰看来,充满了乌烟瘴气。

要是大唐的未来交到他们手里,不敢想象大唐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太子那边动静如何?”赵南峰默默将信塞回信封,递到火盆里烧毁。

工头摇摇头:

“七位王爷被散去不同的地方干活,距离有点远,要不我派人过去问问?”

“算了,不用特意跑这一趟,”赵南峰顿了顿,目光看向盛着纸灰的火盆:

“信的事儿,你就当从来不知道。”

“要是传出去了,蒋王会被处死。”

工头使劲的连连点头:

“您放心,我不会传出去的。”

赵南峰无声叹气:

“去将蒋王带过来,刚好晚上睡不着。”

“就当救人一命,亲自替老李教教他这不成器的儿子吧。”

“是,老板!”

工头匆匆而去。

漆黑的天空,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