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州,采石场。

齐王李佑不情不愿地被工头看押着往前走。

“你们这些人渣!乞丐!放开本王,本王要回宫!”

齐王李佑浑身写满了抗拒,骂骂咧咧道。

父皇居然安排他去开采石灰矿,真是狠心!

“齐王殿下,圣命难为,恕难从命,属下得罪了。”

工头说着,不但没放开他,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这家伙力气可真大,李佑暗骂。

李佑完全挣脱不开,被捏的地方还一阵吃痛。

没办法,只得跟随工头前往矿区。

矿区里面的人非常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只见这些工人都穿着粗布衣裳,有些甚至身上还带着泥巴和草屑。

他们都在忙碌着干活,有搬运石矿的,也有推车的。

李佑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露出嫌弃之色。

他拖拉着脚步磨蹭着,不想再走下去。

“齐王殿下,请吧。”工头见李佑停下,提醒道。

“嗯。”李佑闷声回应,忍了又忍,咬紧牙关继续走。

“到了。”工头总算松开抓着李佑的手。

“齐王殿下,这是您今天的任务。”

工头拿出一张地图交给李佑:“齐王殿下,你现在要挖的,就是这块石灰矿的矿井。”

“什么?!”

李佑大惊失色,不可思议地看向手中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的是一个直径三丈左右的洞穴。

那是矿洞?!

李佑震惊万分,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简直欺人太甚,他暴怒地甩下地图,就想离开。

“混账,你是什么身份,本王是什么身份,居然让我干这种活,真当本王是好欺负的吗?”

工头却脸色不变,只是象征性地拱拱手道:

“齐王殿下,来到这里,您就不再是王爷,我也是奉圣上的旨意来督工的,还请您多担当,不然……圣上那边,我可不好交代啊。”

李佑顿时心头一震,父皇……

他心里仍然很不服气,但却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他很清楚父皇的性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若忤逆了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齐王殿下还有其他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我就先带齐王殿下去开矿。”工头催促道。

李佑的气焰已经消失了大半,他只得乖乖跟在工头后面,向矿井深处而去。

可是他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才走了这些路,身体已经疲乏得要命。

李佑接过工头递来的锄头,忍受着脚上的疼痛,艰难地挥舞了起来。

他从来不曾干过这样重活,没一会便觉得天旋地转。

忽然,李佑身体一阵摇晃,锄头落在地上。

“齐王殿下,您怎么了!”

工头见状深感无奈,但这毕竟是王爷,他只能将李佑载回夏州。

翌日,李佑渐渐苏醒。

他忆起晕倒前的画面,握紧拳头,恨意萌生。

该死的父皇,居然这样不顾父子情份,把他和那些低等人安排在一起干重活。

这些天,他可没少受气!

凭什么,只有自己在吃这非人折磨的苦!

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永远也不会忘记!

趁还没人发现他醒来,看守疏忽之际,李佑悄悄逃离夏州。

这一路,李佑都在盘算谋反夺嫡。

他定要让所有欺辱他的人都加倍奉还!

李佑的脸变得狰狞起来,双眼之中闪烁着凶光,仿佛要择人而噬!

他快马加鞭,总算回到了齐王府。

回到王府,李佑立刻召集幕僚商议此事。

幕僚闻声大惊失色,跪了一圈,纷纷劝阻:

“齐王殿下,三思啊。”

“殿下,谋逆之罪,可是冒天子之大不韪,一旦不成,后果只有死路一条啊。”

“殿下万不可如此鲁莽行事啊,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

李佑冷笑,他们说的话他都听在耳朵里。

不过谋逆又怎样!

这帮人,都是胆小鬼!

李佑气的拍桌,一口牙都要咬碎。

……

蜀王李谙被守卫看押着坐在囚车上,他不知道此行要被带到哪里去。

周围的人似乎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当他说起自己是蜀王时,他们都只是当笑话听。

“就你?还蜀王,那我还是玉皇大帝呢!”

“哈哈哈,这小子做什么白日梦呢。”

这些看守喝着酒,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李谙听着这些嘲笑声,明白了自己的如今的境况。

这里没有人会将他当成王爷看待。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他一向识时务,才能在宫中生存这么久。

很快,他们来到一片农田。

李谙看着外面的景色,有些愣住了。

这、这是哪里?

一名看守把李谙从囚车上拽了下来。

“小子,这块区域以后归你负责了。”说完,他比划着给李谙指了指。

“好。”李谙无奈低头,走到农田里。

“你就跟着其他的农户一起干吧。”

看守也不教他具体要怎么做,甩下这句话就走了。

李谙只好接过麦苗,有样学样的,跟着周围的人,开始忙活。

没想到,自己堂堂王爷,有朝一日,竟然要跟一群泥腿子一起做事。

李谙一边忙活一边想。

但他一向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即使内心有再多的不满,也没有半点表情。

他默默地跟在队伍后头,不动声色的做着农活。

可是他好歹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手上哪里有什么力气,不一会就累的汗流浃背。

刚想停下来喝口水。

“你这小子,会不会干活啊,哪有人这么种地的,你是诚心搞破坏来的吧!”

一旁的耕田者眼尖瞥到了李谙播种的麦苗,七扭八歪,毫无章法。

气得哇哇乱叫:“杀千刀的,你这是要害我们所有人一起给你返工啊!”

顿时好多双眼睛被吸引了过来。

“这个人刚刚不是从囚车上下来的么,是长安流放过来的犯人吧。”

“是啊,是啊,我刚刚就看他干活磨磨唧唧的,原来是在偷懒!”

“真是不要脸,流放过来还不好好干活,害群之马。”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连日来的腰酸背痛有了情绪的宣泄口,纷纷斥责着李谙。

这一闹,把看守引了过来。

“闹闹哄哄的,都做什么呢,想挨罚吗?”

看守听着众人的控诉,踢了李谙几脚,

“少他妈给我惹事,不好好干活,有你的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