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赵南峰忽然收到宿卫郎将特意递来的圣旨。
他懵懵的打开,懵懵的得知李世民竟然把自己的七个儿子。
都“交给”自己了?
让自己带七王在夏州学习州治?
赵南峰一头黑线,满心无语。
自己的儿子,自己不好好教,居然让我来教?
把我赵南峰当什么了?
赵南峰对着唐史,对了一下这七个小王的王号和名讳。
越王,赫然就是李世民的九儿子——
高宗李治了。
王爷下乡,颇有知青下乡的味道。
说来,知青下乡其实是好事。
只有知道普罗大众的人生疾苦,成为当权者时,才能感同身受的去为百姓谋福。
考虑到这一层,赵南峰只能接下这道圣旨。
……
“什么破烂地方,到处都是衣不蔽体的泥腿子。”
李承乾被迫跟总让他心惊胆战的李泰一道,在杜如晦的带队下来到夏州。
汽船刚一靠岸,七个小王就瞧见了岸上密密麻麻的劳工们。
劳工废寝忘食的敲打凿戗着木材,为了赚诱人的奖金,他们连衣着如何都不在乎了。
身上有块布料遮着,哪怕衣物一片脏污,沾满了泥尘,他们好像也意识不到一般。
“父皇让我们来这儿干嘛来的?”
“本王可是堂堂王爷,怎么能跟混迹于一众下九流货色当中!”
蜀王、蒋王等人,满脸都是气怒。
几番想调头回长安,都被威严的杜如晦拦住了。
“你就是个臣罢了!竟敢阻拦你的君上?!”蜀王怒不可遏的对杜如晦喳喳叫唤。
杜如晦浅蹙眉头,眼神冷冰冰的:
“就是陛下也要尊我三分,王爷又如何?莫非王爷就不必吃人间五谷了?”
“下船!”
来自威严的兵部尚书的一声怒吼,七王顿时大气都不敢喘。
心有怨言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满心不爽的听从着,在一众宿卫郎将护卫下,朝办公大院走。
看到自己将来要在这么破烂的大院里生活不知多久,他们内心的气怒更甚了。
不过,十五岁的越王李治却全程不发一言。
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般,来来回回的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单纯的光芒。
“来了?”赵南峰肩扛一支电棍,瞧见一行人风风火火抵达后,语气平静的说道:
“自己挑一间下榻的屋子去吧,今天把屋舍收拾好。”
“明天开始,随我去凉州出差。”
“???”魏王年轻气盛,听罢赵南峰的话就怒斥出声:
“父皇叫本王过来夏州,不过是来观摩罢了!”
“出差?”
“区区一个万户侯,也敢命令本王做事?”
赵南峰冷哼一声,在魏王疑惑那电棍是何物、根本没意识到该躲避时。
电棍戳在李泰的大腿上,紧接着就是一顿“滋滋”、“啪啪”的电流炸响。
李泰瞬间浑身充电,被电的全身酥酥的。
短短一秒的通电体验,让李泰恍然感觉时间被放慢了般,感受到了绵久的恐怖疼痛。
“我赵南峰不喜欢听人说废话,”顿了顿,赵南峰平静却充满恐怖威慑气息的继续说道:
“跟我说废话的,只有电刑伺候。”
“不信就试试。”
说罢,赵南峰叫人将牛强、牛壮两兄弟叫了过来。
不是王爷么?不是瞧不起劳工么?
那就让农户兼劳工出身的牛家两兄弟当他们的领导。
敢不服,牛家两兄弟直接电棍伺候。
“你们俩把手头的事儿都交托出去,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这七位是天子的儿子,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们俩来管。”
“若他们敢凶你们俩,直接电棍伺候,不必跟他们客气。”
李泰被电的挺挺的僵立于原地,好久好久才终于恢复知觉。
那棍子在他眼里,瞬间变得恐怖起来。
纵然心头万千暴怒,但他决不想再体验第二回那恐怖的感觉。
七王被赵南峰收拾的服服帖帖,老实巴交的各自收拾自己的屋舍去。
牛壮内心发虚,待七王走开后,他才吞着唾沫,结结巴巴的对赵南峰问道:
“老板……他们可是王爷……咱们、这……”
“合适么?”
“万一惹怒了他们,将来杀咱们的头,咱们可咋办?”
见两兄弟脸上写着害怕,赵南峰不得不开启教育模式:
“你们俩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可还记得?”
提起过往的疾苦,牛壮和牛强自然是满肚子的苦水,一开启倒苦水模式,就是唠唠叨叨,喋喋不休。
“以前在夏州生活的百姓,那真是可怜了,哎。”
“若是种地的,夏收了麦子之后,再赶着季节播种一季粟米,秋末赶着入冬前收成,用以过冬。”
“北边的狗东西一入冬,就南下来洗劫百姓家的存粮。”
“洗劫之后,百姓要么被饿死,要么就是在蛮夷洗劫时,死在蛮夷的砍刀之下。”
“放牧的冬天又没有牧草,只能吃入冬前养大的牛羊。”
“哎,说来全是辛酸泪。”
赵南峰耐着性子听他们说完后,才开腔说道:
“是啊,你们知道你们的疾苦,但当权者却不知道。”
“不仅不知道,竟还只凭着天命出身高贵,瞧不起你们。”
“这对么?这可不对。”
牛强和牛壮虽然头脑聪明,但自幼贫苦,自然没学过什么大道理。
赵南峰的话,让他们恍然陷入沉思。
“是哦,咱们遭洗劫的时候,天灾欠收的时候,只能靠自己熬过去,熬不过去,就是丢命。”
“这么说来,当权的应该替咱们百姓着想才对……可是……”
赵南峰知道他们能意识到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他能理解是思想的问题:
“天子总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之所以当权,是基于百姓的支持。”
“当权者想要民心,自然应当为平民百姓谋福。”
“若对百姓的水深火热视而不见,这样的当权者,他们也知道这权柄,握不长久。”
“只有让他们知道平民百姓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百姓在遭遇什么,他们当权时,才能感同身受。”
“而不是架空于民间,虚空的以为自己真是老天之子。”
“有道理,”牛强点点头:
“可是……他们一出生就荣华富贵,能吃的了咱们平头百姓的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