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珠说道:“但是有一次柳太医走后,奴婢在盛药的碗边上发现一点褐色的粉末,很细小,还没半粒芝麻大,奴婢以为是没滤掉的药渣,就用帕子擦干净了,可是当日奴婢在宫内偷偷喂养的一只猫就死了。”

程煜没明白,“猫死了?什么意思?”

“噢,宫中有几只散养的猫,宫女们常常用帕子裹着一些剩下的饭菜去喂,奴婢也常喂,这事主子们都知道,是默许的。可是那天傍晚,有一只猫吃着吃着就死了,奴婢吓了一跳,看那猫的样子像是中毒,仔细回想一下,奴婢的帕子是新的,除了白日里擦了一下那碗边,也没做过什么,所以……”

“啪!”

程煜一拍桌子,怒道:“你既已发现不对,为何不禀!”

丹珠被吓得又瘫在地上,惊慌道:“奴婢同柳太医说了,柳太医当时说猫与人不同,有些药人吃治病,猫吃可能就会致命,还说那些猫儿其实是皇帝陛下散养在宫内的,都是有数的,若是知道被我失手毒死了一只,肯定会要我的命,所以奴婢也没敢再同旁人讲。”

程煜被气得捶桌,万俟空上前握住程煜的拳头,“殿下保重身体,你把手砸烂了也无济于事。”

程煜靠在椅子上大口缓着气,慢慢红了眼眶,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和委屈,片刻后,他指着丹珠的鼻子冷声喝问:“那是什么药,你知不知道?”

丹珠此时瘫坐在地,已经吓哭,她手扶着椅子扶手,勉强撑着身子没有躺下,哽咽着回话。

“奴婢不知,后来就再没见过有药渣。此事奴婢当时真的没察觉,确实是之后将所有事情串起来一想才发觉不对,奴婢当时真的不知道事情可能会这么严重。”

程煜此刻也已经说不出话,他胸口闷痛,怒火中烧,他怕一张口会喷出血来。

万俟空一边轻拍程煜后背给他顺气,一边替程煜继续问:“那当时的药方你可还记得?”

丹珠闻言连连点头,“记得记得,奴婢有个习惯,所有过手过的药方都会自己记录一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奴婢的药方手录都在家里,昨夜一场大火,恐怕已经……”

万俟空忽然发出一声冷笑,“丹珠,你不老实,你拿殿下和在场的人都当傻子是不是?”

“奴婢不敢!”

“不敢?我倒是看你很敢,你以为自己做的隐蔽,旁人就不得而知,你家药铺那场大火就是你自己放的,对不对?”

丹珠身体一震,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好好的为何要烧自己家铺子,我疯了吗?”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程煜这时站起身来,走到丹珠跟前,俯视着她,冷声道:“现在给你两条路,一生一死。”

丹珠连忙磕头,顺势抓住程煜的脚腕恳求道:“殿下,求殿下放奴婢一条生路,此事真的与奴婢无关。”

程煜厌弃地撤回脚,威胁道:“生路,你把所知一五一十同本宫讲明,另外写一份口供,签字画押,然后本宫保你全家不死。死路就简单了,本宫现在一脚下去,你一尸两命,至于你丈夫,本宫会派人送他去见你们母子。”

“殿下,奴婢二十六岁出宫,与丈夫成婚两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还请殿下开恩!”

“不是本宫开不开恩,是你想不想活!”

“奴婢想活!奴婢选生路!”

说着话,丹珠将手探进衣领,抻出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小锦囊,从脖子上摘下来,双手呈给程煜。

“殿下,这锦囊里的便是皇后娘娘服用过的几副药方。前几日奴婢发现铺子周围总有鬼鬼祟祟人在盯着自家铺子看,奴婢担心是不是有人来杀我灭口,便留个心眼,将这几页撕下来随身戴着。”

程煜闻言,伸手要接锦囊,却被万俟空抢先拿到手里。

程煜手抓了个空,扭头去看万俟掌柜,只见万俟掌柜冲他挑挑眉,然后将锦囊打开,将里面的几页纸拿了出来。

程煜明白,万俟掌柜担心锦囊中有诈,便没说什么,继续 问丹珠:“那你为何烧铺子?”

“奴婢害怕,担心有人要杀人灭口,于是便趁着男人出城问诊之时,泼了几桶松子油在铺子里,放了火,本想借此金蝉脱壳,却没想到被几个男人闯进门来打乱了计划。”

“这时候你倒是聪明上了。”

程煜哼冷一声,又看向万俟掌柜。

万俟掌柜看着药方点点头,“看起来皇后娘娘病情是日益渐深的,配药也是越来越虎狼。”

程煜问:“有问题?”

“看不出,还是拿给老爹去看看吧。”

说着话,万俟掌柜将药方放回锦囊中,又把锦囊塞进袖内,笑着对丹珠道:“丹珠姑娘这锦囊绣工不错,我就收下了,值多少银子你说一声,回头殿下付账。”

丹珠可没敢接这玩笑话,只跪在连声说着“不敢”。

程煜这边审问丹珠,全然没发觉,赵六爻不知何时已经慢慢磨蹭到申屠衡身后。

赵六爻小声传音给申屠衡:“申屠小侯爷,你家进贼了。”

申屠衡微愣,回头看了看赵六爻,赵六爻见状,身体没有动,却向自己身后比了个眼色,依旧低声传音道:“就在房梁上。”

闻听此言,申屠衡头皮一麻,赵六爻身后便是偏厅,偏厅最里面的屏风后有很小的一个暗间是茶格,暗间的房梁上就躺着清浅……

申屠衡走到六爻旁边,并肩而立,同样小声道:“你搞错了吧,我们侯府怎么可能进贼。”

六爻:“真的有,我方才察觉到气息,却不知那人已经待了多久、听了多少,应当是个高手。”

申屠衡:“你感觉错了吧,我可是一点没察觉。”

六爻坚持:“绝对没错,那人绝对不能留活口,一会儿等殿下出去了,我帮你把那贼人解决掉。”

大可不必!而且那贼人你也未必打得过,给自己留条活路吧!

申屠衡心里吐槽,面上却还要应付,“这事交给我,毕竟是我的地盘,你一个外人不要插手,你放心,若真有贼人,我必处理干净。”

说的有理,赵六爻点头,不过还是不忘叮嘱:“这人大概听了太多,绝不能留活口。”

“放心吧,我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

听申屠衡保证完,赵六爻这才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回原来的位置。

这时,程煜回身看向旁观这一切的申屠衡,说道:“这人本宫要带走。”

紧张到手心冒汗的申屠衡终于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可以,殿下请便。”

程煜又看向绿枝,眸中渐渐起了杀意,却没说话。

倒是万俟掌柜笑呵呵张口道:“这丫头叫绿枝对吧,在府上是她照看丹珠的?那不如请她一同随我们回南院,帮忙再照顾丹珠几天,如何?”

申屠衡明白这二人的意思,是怕这丫鬟嘴不严,所以干脆带走,直接捏在他们自己的手里。

“殿下,不是臣不舍得一个丫头,只是家姐院中趁手的丫鬟不多,绿枝若是……”

“奴婢愿意随殿下走!”

不等申屠衡说完,绿枝却抢言答应了下来。

申屠衡一愣,诧异地看向这不知死活的丫鬟,可绿枝似乎并不惧怕,向申屠衡蹲身施礼道:“丹珠姐姐是奴婢一直照看的,大夫的叮嘱也只有绿枝知道,换了人怕是姐姐用着不习惯,奴婢愿意随他们走,再帮忙照顾丹珠姐姐一阵子。”

看绿枝态度坚决,申屠衡虽然不满,却也没有当着众人面横加阻拦。

“既然如此,愿意去便去吧!”

“多谢少爷。”

说完,绿枝一个转身,又冲着程煜施礼道:“殿下,绿枝会好好照看丹珠姐姐,请殿下放心。”

程煜只嗯了一声,并未再瞧上绿枝一眼。

倒是万俟掌柜看出些许端倪,眯缝起狐媚眼谗笑,用肩膀轻轻碰了碰程煜,戏谑道:“人家给你行礼呢,还不快叫人家丫头起身?咱们可是要求人家丫头帮忙的。”

程煜听出万俟掌柜话中的不怀好意,给了对方一记眼刀,没搭理,转身坐回到椅子上。

绿枝见状,有些尴尬,但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丹珠,连忙走过去将其扶起,“姐姐快起来吧,你还有身子呢,小心地上凉。”

万俟掌柜看着这么回来事儿的绿枝一眼,暗暗冷笑,便对申屠衡道:“我已备了另外一辆马车在侯府的后面,我先送二位姑娘去后面上车,不过这府内我就不熟悉了,要劳烦将军给我带路。”

“可以。”

申屠衡点点头,转身要走,想想不对,又转身回来对赵六爻道:“这位兄弟,你也随我们去一趟吧!”

赵六爻一愣,他要随身保护程煜,而且屋内还走贼人隐匿,他怎么能走!?

程煜也想一个人清净清净,毕竟自己的猜测得到部分证实,听到有人亲口说出一些细节,还是令人震惊不已,何况事关母后,他也需要平复情绪。

于是程煜扬手,示意赵六爻随申屠衡他们去。

赵六爻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程煜以为他没看见自己的手势,于是出声道:“你去吧!”

“主子,属下不能让您单独在这里。”

“本宫无事,想一个人静静,想必这侯府之内应当无人会害本宫。”

“不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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