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焕被程煜的样子吓了一跳,点点头,又回头看看安姑姑。
安姑姑也快步上前施礼道:“启禀殿下,小殿下是瞧着这珠子好看,便捡来玩了,不是偷的,真的是二殿下掉的,奴婢也瞧见了。”
程煜忽然冒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厉声又问:“安姑姑!你确定没看错人,真的是程烁进宫了?”
安姑姑被吓得一激灵,却依然坚持道:“是,奴婢和小殿下不会看错的,虽然身着常服,但一定是二殿下没错的。”
程煜一把将程焕推进安姑姑的怀中,吩咐道:“你立刻带他去养居殿前等候父皇下朝,不许再去别处!给父皇问安后,立刻带他出宫回晋王府。这串珠子存放好,以后有用!”
见程煜面色凛然,指令清晰,安姑姑连忙应声,抱起程焕转身就走,程焕也被程煜的样子吓到了,没敢再吱声。
程煜对赵六爻道:“这边安排好人手保护南苍先生,午膳前,无论如何也要送南苍先生出宫去,记得把密道恢复原样。你现在带几个人悄悄随我去碧仙宫。”
赵六爻不解,“您去碧仙宫做什么?”
程煜:“我觉得清浅可能会出事。”
赵六爻:“可是您贸然闯入贵妃的宫中,实在不妥,若是真的有事,也便罢了,不然您可是在给自己安罪名啊!”
程煜:“这样,我去西宫外等着,你派人去碧仙宫探查,若是清浅无事,便罢了,若是一旦发现风吹草动,尤其是大白天殿内关门闭户,你们便立刻击杀齐王。”
“击杀齐王?”赵六爻骇然,觉得自家主子是不是突然疯了?
“对!必要时连高贵妃也一并击杀!不不不!碧仙宫内所有人一并灭口,务必把清浅平安带出西宫!”
程煜说完,急匆匆奔着西宫方向而去。
赵六爻愣了片刻,品了品程煜方才发疯似的命令,忽然也明白过来,连忙回重华宫安排好一切,旋即带上人手追去了碧仙宫。
程煜慌慌张张跑去西宫,正要往碧仙宫的方向去,忽然见着清浅由一个宫女领着,正在向外走。
程煜一愣,连忙闪身到一旁掩身,在暗处瞧着,那宫女走在前面,手中还托着一方大大的木匣,清浅两手交叠在小腹前,规规矩矩随在后面,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程煜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是齐王狗急跳墙,与高贵妃串通,在这宫内先占了清浅的身子,那擂台也罢,赐婚也好,最后清浅的下场只有嫁给齐王。
依着清浅的烈性,只怕若真遭难,一定不会活了,说不定还会血洗碧仙宫。
总归这丫头平安无事,是自己又想多了。
程煜缓了缓神,从暗中走出,绕了个弯,故意与清浅她们走个迎面。
小宫女瞧见迎面走来的程煜,明显一愣,平日里程煜几乎不来西宫这边的,不过也没有多想,连忙蹲身施礼。
清浅也瞧见了程煜,碍着有旁人在,便也规规矩矩行礼。
程煜看也没看清浅一眼,只问那小宫女,”这是做什么去,手中还捧着这么大一个盒子,装的什么?“
小宫女垂首答道:“回晋王殿下的话,这是贵妃娘娘送给申屠小姐的头面,申屠小姐孤身入宫,娘娘让婢子送申屠小姐出宫去,顺便帮着把这匣子给小姐放到马车上去。”
程煜点点头,这才瞥了清浅一眼,故意向小宫女低声问道:”这位便是侯府的申屠小姐?摆雷招亲的那个?“
小宫女点头,“正是。”
程煜迈步到清浅跟前,故意绕着清浅转了一圈,看小宫女正不安的看着自己,程煜故意高声道:“想不到啊,申屠小姐与申屠将军长相如此相似。“
清浅乖顺垂首,并没有说话。
程煜看着她这副样子,难得一见,于是又绕着清浅看了半圈,看起来清浅没有什么异常,神情也平静,衣装也整齐,总算稍作心安。
程煜像个调戏小女子的纨绔一样,说道:“对了,本王偶然得了一册兵书,放在本王这里也是无用,便想着哪日拿给申屠将军。巧了,不成想今日便碰见了申屠小姐,那兵书恰巧就在本王的马车上,不如小姐帮本王将兵书带给申屠将军,如何?”
清浅颔首柔声道:“当然可以,清浅代申屠衡谢过晋王殿下的赠书。”
“不用客气。”
程煜笑笑,向那小宫女道:“行啦,本王正巧也要回府,便顺路亲自送清浅小姐出宫去,你回宫去吧。”
那小宫女有些慌张,连忙上前两步,垂首道:“回殿下,贵妃娘娘说叫婢子务必将小姐送上车驾的。”
程煜:“本王送不是一样的吗,而且你也听到了,本王要请小姐带东西给申屠将军,正巧便送她出去了,你还担心本王会在宫中迷路不成。”
小宫女:“当然不是,只是贵妃娘娘说……”
“啪!”
程煜反手一个耳光,那小宫女先是一愣,旋即连忙跪地磕头,“晋王殿下息怒,奴婢该死!”
程煜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冷笑道:“你还知道自己是奴婢,张口闭口贵妃娘娘说,你是在拿贵妃压本王吗?”
小宫女连连磕头,“奴婢不敢!”
“还不快滚!”
小宫女吓得面色煞白,将木匣往清浅手中一推,又给程煜磕了个头,连忙起身就跑了。
再看不见那小宫女的影子,程煜终于长舒一口气,转而问清浅:“你没事吧?”
清浅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道:“我能有什么事,你怎么也进宫了?”
程煜四下看看无人,小声道:“我带南苍先生进来查下毒一事。原本想着等到皇城内开擂再说的,不过想了想,到时候父皇亲临观擂,皇城内的守卫和巡防肯定加强很多,所以便提前了。”
清浅:“还顺利吗?有没有被人发现?”
程煜:“放心吧!万无一失。不过你真的没事吗?你到碧仙宫里都发生了什么?高贵妃有没有强迫你吃什么,喝什么?”
清浅:“你今日讲话好生奇怪,我能有什么事?高贵妃为何要强迫我吃东西?我入宫后,贵妃娘娘先同我解释苏云汐的事,说叫我不要介怀,反正孩子也已经没了。呵!话里话外好像我肯定会嫁给齐王了似的。“
程煜:“然后呢?”
清浅:“然后拿出十套头面让我挑,我推脱不过,就随意挑了一套,说了几句闲话,皇帝陛下领着程焕就到了。”
程煜:“啊?父皇带着程焕去了碧仙宫?为何带着焕儿?”
清浅:“我跪得远,听着,好像是程焕有什么东西要还给齐王,所以拉着刚下朝的陛下就去了碧仙宫,我还在奇怪,齐王并没有在碧仙宫啊,怎么跑那里去找,要找也是去齐王府才对。”
清浅有点糊涂,程煜却听明白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许高贵妃确实动了歪心思,只不过父皇突然驾到,打断了她的计划,齐王也便没有现身。
好险好险!这次程焕虽然又淘气,没有听自己的安排,但是阴差阳错做了件好事。
总归清浅平安无事,程煜这心便放下来了,于是从清浅手中接过木匣,说道:
“走吧,我先送你出宫去。不过我要说你两句,平日出入也不知道带个婢女,回头我让万俟空给你挑两个靠得住的女死侍,你以后不能总是一个人到处走动,万一有事,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清浅越看程煜越觉得不对劲儿,蹙眉道:“我能有什么事?带丫鬟,关键时刻不一定谁护着谁呢,带了也是累赘。”
程煜:“是!真刀真枪的没有几人是你的对手,但你得防着暗箭伤人,万一高小小给你下药……”
程煜突然闭了嘴,清浅终于明白程煜在担忧什么,“噗嗤”笑出了声。
清浅嘲笑道:“晋王殿下,你是不是把你们宫里的贵人想得太龌龊了。下药?她堂堂一个贵妃,为了逼我就范嫁给他儿子,给我下药?就算她敢想,她敢做吗?如此龌龊手段,若是传出去,你们皇室的脸面还要不要了?陛下那么好面子,还能让她活命吗?”
程煜要被清浅的话气疯了。
“申屠清浅,防人之心不可无,宫内的龌龊事,我比你知道的多,你哪儿来的信心料定皇室中人就干不出龌龊事?你看看齐王,你还觉得皇室中人个个都正人君子吗?“
清浅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程煜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有理就听我的,反正以后不论去哪儿,记得带婢女。我会让万俟空挑两个身手好的,关键时刻不会拖你后腿的。”
两个人说着话便一前一后往宫外走,刚过两道门,走在后面的清浅忽然一拽程煜的袍子。
程煜不知何事,回头去瞧,只见清浅满面潮红,没等程煜张口问一句怎么了,清浅忽然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程煜大惊,连忙过去搀扶,可清浅就是瘫坐在地,怎么都扶不起来。
程煜急道:“你怎么了?”
清浅的喘息越来越急促,终于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来,却满面潮红、眼神飘忽。
糟了!
程煜心头一骇,方才还以为因着父皇突然驾到,高贵妃便没来得及下手,这才保了清浅一时平安。万万没想到高贵妃已经下手了,只不过在等药效发作时出了岔子。
清浅拧着眉头,问道:“我突然没力气,口渴,不会真的被下药了吧?”
程煜又急又气,忍不住嗔责道:“你说呢?你都这个样子了,这还用问吗?”
程煜打横抱起清浅,从此地到宫门还有很远的距离,若是回重华宫找南苍先生帮忙解毒可能更快一些。
打定主意,程煜吹了一声口哨,赵六爻现身,程煜吩咐道:“回重华宫!不能让旁人看到我抱着清浅,你们开路,想办法把路上的闲散人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