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风品早早地便在堂前忙活,风采去后山采甘露给风息神晨沐,风清则拿着扫帚抹布到处打扫。

书玉君穿好衣裳从寝屋内出来时,风清已经清扫完书房门前梨花的落英,正打算进到书房内擦拭书架子。

书玉君并不拿风息神当客人看待,自然也没有将神使们当成客人看待,风清要扫地擦砖他便由着他去,只是实在没有这般必要是不是。

且风清在这书房晃来晃去的,他都不好同本琉璃盏唠嗑了。

是以,他摆手示意风清无需这般勤劳,书房内外更是不必清扫。

风清却是个极其讲究规矩的神使。

她毕恭毕敬地说道:“我家神君说了,既住在书玉君府上,更是要懂得规矩,我既是洒扫神使,将凌神阁上下打扫得纤尘不染便是我的本分,分内之事若未办妥,实在叫我良心难安。”

她说着,竟还真的掉下了两滴泪来,好似自己的辛勤劳动被人践踏叫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扫个地而已,良心都难安了,真不晓得该说她是敬业还是矫情。

然,书玉君才不在乎她良心安不安,道:“本神觉着书房这样就挺好,神使大可去别处洒扫。”

书玉君说这话时,板着脸,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风清撅了撅嘴,又滚落两颗眼泪,俨然一副向心仪的男子表露心迹却被冷漠拒绝的酸楚模样。

带着这份酸楚,风清抱着扫帚和装满梨花落英的麻袋跑了,留下一个被伤透了心的绝望背影。

书玉君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在书架前转悠一圈抽出一本从民间搜罗来的话本子,快速地扫过一遍。

“这个本子讲的一个卖油郎寻母的故事,故事简单,写得倒有独特之处,那今日讲这个罢。”

讲完一半,已近正午了,书玉君照例是要去北斗宫寻找他的快乐的。

他一走,良心难安的洒扫神使又来了。

风清神使可真是劳动界之楷模,书玉君不要她打扫,她便趁着书玉君不在时偷偷来打扫。

她捏着个抹布沿着一排一排书架慢慢擦,细致到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甚至还会将书架间的隔断抽屉拉出来好生擦拭。

擦过两排书架后,风清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打量着时辰,许是书玉君回来了,便退了出去。

第二日,风清神使趁着书玉君不在的时候又来了。

风清神使,还真是一位为了打扫卫生不择手段的神使啊。

这回她盯着书桌瞧了好半天,她拧眉深思一晌,环顾一圈书房,似乎有些疑惑。

“记得前日看到这书房里是有一盏灯的,为何没有了?莫非藏在那里了?”

什么藏?

她难不成是想来偷书玉君的宝贝的?

她带着疑问走了,等到下午书玉君回来后,她又特地跑来,说是有两日未打扫书房,寝食难安,若是书玉君需要打扫尽管使唤她便好。

书玉君便没有见过对洒扫如此执着的神使,喊来不远处正对着水镜孤芳自赏的风息神,让他命令他家神使好好歇着去,别三天两头地来这书房。

风清便没有坚持,只是退出书房时,她看了一眼本琉璃盏,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风清,到底是想作甚?

一个不好的念头浮起,惨了,她不会动了贼心想要偷本琉璃盏吧?

果然,她在风息神的嘱咐下歇了两天便按捺不住了,等书玉君出了门,她便来了书房,进门便是到处张望,本琉璃盏被施了隐身诀,她自然瞧不见。

可这风清的脑子还挺好使的,她将手中的抹布高高扔起,而后在抹布上施了术法,抹布长出一对翅膀,在整个屋子里飞来飞去,很好,它碰到了被隐身的本琉璃盏,变成了话本子。

“这灯时有时无,果然是被隐迹了。”

风清勾了勾唇角,捡起话本子,盯着我的方向,又抬手抚过双眼,手移开时,黑色的瞳孔变成了深蓝色,泛着腥红色的光,看这模样,像是术法透视眼。

现今神界的神使都这般厉害了么?飞羽神说过透视眼没个上万年的神力可修不成。

“竟没有?竟只是一盏灯而已?”

她的语气里颇有些失望,我便松了一口气,想来她对本琉璃盏并无想法。

那她究竟是要寻何物?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双瞳恢复了之前的黑色,她将变成话本子的抹布揣进怀里,又拿出了一块抹布,仔细地擦过一排书架后便打算撤了。

路过书桌时,她瞥了一眼本琉璃盏所在的位置。

“一盏灯,竟施了双重诀,我倒是要看看这灯有何特别之处。”

嗐,好奇心这种玩意唷!

风清说干就干,她重新将变成话本子的抹布掏出来,她既不能直接触碰本琉璃盏,便以话本子抹布为中介探查本琉璃盏。

“这琉璃盏竟有神识?”风清有些意外,也有一些发现书玉君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兴奋感。

她收回话本子抹布,托腮思考了片刻,忽地运神力于掌心,有紫雾从她指间蔓延,她晃动着五指,紫雾凝成五条细细的长线从她五指指腹中延伸开来,五指勾成爪,操纵着紫线穿透了琉璃盏侵入了我神识当中。

我的神识被紫线交相缠绕,一时清明一时昏沉。

风清举着五指牵引着紫线虚停在本琉璃盏身侧,五指倏地一并,紫线凝成一根,她闭眼凝神,开始探查我的回忆。

许多画面纷涌而至,是很久之前,在凡界初遇陈卿卿时那些在我神识中一闪而过我没来得及抓住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