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海山被抓起来了,原因是有人举报他虚开增值税发票和偷税漏税。同时,鑫鑫公司报案称公司的核心机密失窃,要求公安局查处。公安局雷局长将马登科叫道到办公室说:“马局,你把手头的其它工作放一放,集中精力去侦破鑫鑫公司机密失窃一案……”

雷发忠局长刚从省委党校学习回来。他一回来,马登科主持全局工作的日子就结束了,一切得听他这一把手的调遣。既然叫他负责这个案子,他虽然觉得叫他这个负责刑侦的副局长去办这样的案子,有些不太正常和合适,但他还是有些窃喜地服从了,因为这样,他可以将单晓梅弄的这事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弭于无形。

一个月后,他给局里提交了一份侦查报告。报告称,罪犯是在十天前的一个晚上,潜入鑫鑫公司财务室,从公司内部的电脑上窃取了该公司的会计资料。经过仔细排查,能够接触到这台电脑的会计、秘书等人员被一一排除,因为都有人证明他们都没有作案时间。罪犯作案后,销毁了指纹痕迹之类线索,作案手法高明,反侦察能力特强,而且肯定是一电脑黑客级的高手,他们正在布置力量对外围进行侦查云云……

“看来,只有逮到卫发财,一切才会真相大白……”雷局长手指间玩弄着一根烟说。

马登科偷偷笑了。他知道,卫发财是逮不到的。那天,他跟卫发财电话里谈好单晓梅将资料给他时,他早就料到了今天,为此他最后吓唬他说:“卫总,你要好自为之!你知道,这次你摊上大事儿了,非法集资罪、扰乱公共秩序罪等,每一个都能判你十年、八年的……”

“马局,这也未免危言耸听了吧?”卫发财在电话那边冷笑,“我知道马局你的意思!我拿到资料后,定会销声匿迹的,这个请你放心……”

他当然放心,凭卫发财的狡猾奸诈,加上他消极追捕甚至暗中保护,他卫发财融进茫茫人海中,要想逮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有些事恰恰能出人意料,没出半个月,卫发财却被刑警队长张正缉拿归案了。俗话说:运气三年旺,神鬼不拦挡,运气当日衰,走路也挨踹,也算这小子活该倒霉,那日他拿到单晓梅给的资料后,到一网吧的电脑上去处理。由于发现了鑫鑫公司偷税漏税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确凿证据,他欣喜若狂,不免忘乎所以,忘情地叫了起来:“韩海山,你狗日原来也干这样的事啊……”原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省城,喊一声无关紧要,谁知他旁边坐着的一个四十左右的汉子,却非常在意起了这句话,他心想:“这韩海山不是我县招商引资来到企业家吗?他干了什么事?”于是便多了一个心眼,借起身去厕所的机会,特意浏览了一下电脑屏幕。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原来电脑屏幕上,全是鑫鑫公司的核心资料。职业敏感使他决定暂时将通过网络跟踪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工作放在一边,暗暗盯上了身边这个人,想一查究竟。

这人便是小邢。

主意打定,小邢便一边浏览网页,一般用眼睛的余光盯着卫发财。这卫发财也着实精力旺盛,看罢那些资料后,便打开了一个成人网站,津津有味地欣赏人类那**裸的动物行为。小邢对这人就有了看法。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年龄差不多有四十了,还在看这种东西,这人的道德品质肯定好不到哪儿去。由此更可以肯定,这小子干的这事儿,绝不是什么正经事,说不定又是一桩诈骗案或者什么案子的线索呢!

半夜时分,卫发财起身离去。小邢远远跟着,一直跟着他走进了火车站后一个背巷里。这火车站背后的巷道,同全国绝大多数火车站附近的小巷一样,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一个地区的治安盲区,小偷猖獗,妓女泛滥,他们梭巡在南来北往的人群中,活动在那些条件简陋的小旅店中,以那些住不起大酒店,更没人来接站接待的生活在社会的农民工、下岗职工为对象,像蚂蝗一样,伺机咂取他们的血汗钱。

“先生,打炮吗?一次五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靠近他,明目张胆地问。

“不不!”小邢有些慌张,一边说,一边快速离去。作为戴彤县公安局便衣大队的一名警察,在他的便衣甚至卧底生涯中,这类事不是没有遇到过,但每次遇到,他都有些心虚。

就这几步快走,他已然来到了卫发财身边。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人也缠上了卫发财,卫发财正跟那个女人在讨价还价。

“五十!”

“二十五!”

“十元!”

“五元!”

那女人突然勃然大怒:“日妈妈五元连一碗面片都买不了……你还想×人?!我看你还是×个母狗去吧!”

小邢不禁哑然失笑,那女人的这话实在太具幽默感了。

听到小邢的笑声,卫发财转过头来,若无其事地朝他笑笑,然后又转过身对那女人说:“开了个玩笑,你咋就急成鸡儿了呢?五十就五十,我们去哪儿?”

那女人立马转怒为喜,对卫发财一语双关的侮辱毫不在乎,接过他递过的票子,领着他朝一灯光幽暗的平房走去。

平房对面,是一个烤羊肉摊。老板是一个戴着白顶帽的中年人,正忙着给四五个坐在旁边凳子上等客的女人烤羊肉串。小邢坐在了另一边的凳子上,要了十串羊肉和一瓶啤酒,一边吃喝,一边拒绝不时靠上来的女人的骚扰,一边紧紧盯着那个平房的门。但一直过了午夜两点,那扇门还是紧闭不开。难道这小子要在这儿过夜?不可能,这些女人靠的就是频繁营业挣钱,你给五十元包一夜她们能干?他觉得不对,跳起来走过去,掀开了那扇门,只见不足两平米的房间里,只搭有一简易床,**,只有那个女人呼呼大睡,哪里还有卫发财的影子?

“刚才那人呢?”他摇醒了那女人问。

“走了!”她睡眼惺忪地说。

“什么时候走的?从哪儿走的?”

“他进来什么事都没干,就给了我二百元钱,叫我在房间等他,他说他出去办点事,然后从这儿走了……”那女人指着房后一个洞说。原来这房子后墙是用木工板拼凑的,轻轻一挪,人就可以随意出入。

“妈的!”他气得在自己的大腿上狠捶了一拳。出得门来,他往那充满**、危险的隐晦小巷望了一眼,悻悻地走了。

而此时的卫发财,正躲在一旁阴影处,目不转睛地看着小邢。今晚在网吧里他那情不自禁的一嗓子喊出后,他立马后悔了,后悔之余他又镇静了下来,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周围。前后的那些年轻娃儿们大都套着耳机,沉浸在各种各样的搏杀游戏中,浑然不觉,只有他右边那个用MSN聊天的汉子,抬眼望了他一眼。

一切正常!他长舒了一口气,放心地继续去查看鑫鑫公司的账户。但就在这时,旁边那条汉子起身去厕所的时候,用眼光梭巡了一下他的电脑屏幕,而且,他感觉到,他在看到电脑显示的内容的一刹那,脚步因惊奇而迟滞了一下。

他的这一迟滞,让他切实感受到了危险。在亡命天涯的这段日子里,他警惕百倍,只把自己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也锻炼了他的直觉,提升了他感知危险的能力。

等那人回来时,他已然在看成人电影了。他想用这种办法将那人耗走。但那人看来比他还能耗,都午夜一点了,他还没有走的意思,他便更加肯定自己被盯上了。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判断,他向火车站后走去,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人跟了上来,于是他便借那女人,跟他玩了一场猫鼠游戏。

游戏结束后,他赶紧回到小旅馆,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急急朝站台走去。路过那间小平房时,恰巧遇到刚才女人。那女人等了他这么长时间,又见有人来找他,以为他被人追寻,早就吓得逃之夭夭了,所以这会又出来寻“光阴”。

卫发财一想已经给了她二百元钱,什么事儿也没办,觉得不能白白便宜了她,便朝她走去。女人看见他问:“你事办完了吗?”

“办完了,这回该办我们俩办事儿了……”说着,便拥着她走进了板房。

进去时间不长,突然听到门被擂得震天价响,还没等他们起身,那原本关不紧的门突然豁然洞开,进来了一帮荷枪实弹的警察,将他俩捉了个现行,旁边的摄像机还把他俩**的不雅一幕尽数收入镜中。

卫发财头脑一片空白。

他原想在派出所交点罚款,被教育一顿,然后便会出来,不曾想一个星期后,居然是戴彤县公安局来人,将他直接押解回了老家。

原来,那晚他刚好遇上了市公安局开展的“扫黄打非”活动。小邢听到市公安局昨晚在火车站附近抓了一批嫖客,心里突然一动:是不是把昨晚那个家伙也顺便捞进了网里?于是到火车站派出所,出示了证件,在铁路警察的带领下,隔着玻璃窗一一查看,果然发现那家伙耷拉着脑袋,一脸懊丧地站在其中。后来一审查,尽管这小子用的是假身份证,不出三天,还是将他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

听说卫发财归案,马登科和单晓梅慌了,连夜打电话相约来到了金昊大酒店的“格码央宗”包间,商量对策。

“你说咋办?你看卫发财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更重要的会不会把我偷窃鑫鑫公司会计资料的事给说出来?”单晓梅一脸忧戚。这一个月来的煎熬,让她苍老了许多,抬头纹和鱼尾纹像纵横在黄土高原的沟壕,似乎是一夜之间刻上去的,鬓间也居然平添了几根白发。

一股怜惜之情在马登科心中油然而生,之后开始深深地自责。自己已人过中年了,怎么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呢?怎么就能因一时的冲动和放纵,将自己曾经挚爱的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呢?给她原本困苦不堪的生活雪上加霜呢?

他知道,卫发财不将这些交代出来的可能性为零。尽管他的主要罪行是非法集资罪,但公安局肯定会与鑫鑫公司虚开发票罪并案侦查的。作为主管刑警的副局长,他深知在他们的询问手段下,像卫发财这样破产后的小老板,抗不过一星期,会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盘托出的。再说了,他们这些人,得意的时候每天香车宝马,锦衣玉食,一个个人模狗样地的,一副上流社会贵族的样子,一旦破产了,大家才会知道他们欠了银行、私人的一笔股债务,而且还在黑道红道上干了许许多多见不得人的事。如果犯了事儿,那简直就没得说了,别看平时跟你称兄道弟,鞍前马后为你服务,一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样子,到这时,为了立功赎罪少判几年,恨不得将送你一支鸡毛的事都给交代了。

“你说话呀,马登科!”单晓梅有些着急地说。

“你别急,这两天我正在想办法!”他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说。烟呛得他连连咳嗽起来。他原本不吸烟,这几天却每天两包。

办法倒是有。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不说话,最根本的办法是让他说不出话。

心念甫动,手就被烟头狠狠地烫了一下,痛得他跳了起来。说实在的,这两方面,他都能做到,但他敢做吗?他能做吗?想当初报考警察学校,就是为了当一名除暴安良的好警察,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今天如果这样做,与自己一向深恶痛绝的黑社会势力有什么区别?这与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不是背道而驰吗?

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要不这样吧,你先出去躲躲?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电话联系……不过你放心,我在这里会尽力摆平这件事,尽量不让卫发财将这事儿抖搂出来……”

“我走了,我家里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再说……我……我也没钱……”

“这个不成问题,”他拿出一张卡,这里边有点钱,足够你吃喝用度一阵子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单晓梅有些感动,多少年了,他还记得自己的生日,自己委身于真爱,也算这辈子没白活一场。

“可……”她还在犹豫不决。虽说和丈夫没有太深的感情,但半辈子都过来了,多年的相濡以沫,淡漠的感情已然化为温情的亲情了。她已经习惯了丈夫依赖于丈夫,今日要突然离开,说什么也割舍不下!

“别这样,这又不是生死离别,只不过出去躲一阵子而已,”他微笑着安慰她,“就当是出去旅游一趟……”可说这话,明显底气不足。一旦他俩的丑事败露,不要说法律的追究,他们还有脸继续生活在这个亲朋好友众多的小县城?她还能回到家,她的丈夫容忍她回到那个家?

“好的,那就这样吧!”单晓梅站起来,“我正好要到省城去参加注册会计师考试,考完后,我借口到外边躲躲……”说完,打开门探了探,发觉附近没有熟人,拉下围巾捂住了脸,悄没声息地走了,像一个幽灵。

回到局里,他叫来了张正,要他把有关卫发财的情况向他作个简要汇报,同时将案卷拿来,给他看看。

“是!”张正答应一声,便将如何意外抓获卫发财的经过以及近期的审讯、调查取证等情况向他作了简要汇报。末了,将相关案卷递给了他,“这是审讯笔录、外围证据等,请你过目……”

“好的,你先放我这儿吧,我今晚看……”他说着,递给了张正一支烟,“最近这几起案子,把弟兄们都整坏了,那天我做客,犒劳犒劳大家!”他想借此机会,进一步增进与同志们的感情,以期在审讯卫发财的案子中,出现有不利于他的东西时,多加关照。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工作,只要局长您知道大伙的辛苦,我们就心满意足了,怎敢让你破费啊……”

“嘿,你狗日子脖子里栓绳子,什么时候学会客气了?平时可恨不得从弟兄们碗里捞饭吃啊!”

“嘿嘿,那就这样吧,晚上在金昊酒店定个桌,完了我买单……你孩子还在生病,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说完,轻轻拉上门走了。自从他提了个这个副局长,这帮从一个泥沟里滚出来的弟兄们好像与他生疏了,除工作之外,对他常常是敬而远之。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不舒服之余感慨系之:这就是官场!

晚上他买了一箱“戴彤醇”青稞酒。他知道,这顿饭,张正他们是决计不会让他买单了,他只好提前买了酒,表达心意。席间,他端起酒杯,跟同志们杯杯见底。看到局长今晚放开了喝,大家也便不再拘束,端起酒杯大呼小叫:“感情深,一口闷,干了干了……”

一圈下来,他已经有些醉了。在张正他们互相敬酒的间隙,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小憩,心中却不无冰凉的想: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跟这些生死与共的弟兄们喝酒了!

“马局,您没事儿吧?”张正过来关切地问。

“我能有什么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这点酒就能把我放翻?……喂,你们的敬酒结束了没?结束了,我就开始打关了……好久没跟弟兄们喝酒了,今晚咱们来个一醉方休,从我这儿开始,一拳六杯,六拳过,谁也不许耍奸赖皮……张正你把酒令官当好……”说罢,按顺时针方向一路打了过去,完了大家打关到他这儿时,也是来者不拒,挽起袖子大呼小叫,赢了叫输家点滴不剩,输了自己依然是杯杯见底。

这一夜,他醉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他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审卫发财。在看守所的这几天,卫发财平时那种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样子已**然无存,有的只是落寞的神情、猥琐的形容以及渺茫的眼神,见到他,眼睛里立马闪现出希望之光,犹如漂浮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舢板骤然看到了出现在天边的救生船的桅杆。

“姓名!”

“年龄”

“家庭住址”

……

这些例行问询结束后,审讯进入实质性阶段。半小时后,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卫发财所交代的,跟前几天审讯,笔录中记载的毫无二致。只是交代了他如何招商引资开发本县黄金资源等等内容,并矢口否认这是非法集资行为,对如何获取鑫鑫公司会计资料等闭口不谈。马登科微微颔首,用眼神告诉他,千万不要将如何向他行贿、拍摄**录像胁迫他从轻处理他盗猎国家珍稀野生动物、胁迫单晓梅获取单晓梅获取鑫鑫公司会计资料等事儿抖搂出来。如果他不交代这些事,他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即便是捞不出来,也会在证据的锁定方面大力关照,力争少判几年。如果他把这一切交代出来,那么,对不起,你不仁我不义,我会弄死你!

卫发财也在微微颔首,答应了他的要求。

晚上,他给单晓梅打电话,说这事他基本搞定,从目前的情况看,卫发财会守口如瓶。他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因为这几天他眼前老是萦绕着单晓梅那忧戚的泪眼。他不忍心她继续受这种煎熬。

“你确定他不会说出来吗?”单晓梅在电话那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想他不敢说出来!”他口气肯定地说。

“那好,明天考完后我回来。我有些想孩子了,也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特想她……”

“哦,对了,你考得怎么样?”这恋家的小女人,你还要求她一走了之,这可能吗?因此他不接她的话题,顺势问她考试的情况。

“前天和昨天考的是《会计》、《审计》、《财务成本管理》和《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我这几天心神老是安定不下来,考得不是很好。明天考的的《《经济法》、《税法》以及一个综合测试,我估计会考好……”

“那祝你考试成功!”说完,他挂了电话。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就在他搞定卫发财、单晓梅回来的一星期后,卫发财录制的那两段录像却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戴彤县城的干部职工大都拷在U盘中,津津有味地欣赏。

那天,他上班后,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似乎在看一只三足动物。他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单晓梅给他打来了电话,电话里哭得那是歇斯底里。

他懵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犹如跌入了一个黑暗幽深、毒气弥漫、寒气袭人的峡谷,周围全是峥嵘的鬼怪、盘结的毒蛇和吃人的猛兽……他的世界坍塌了崩溃了毁灭了……

张正队长轻轻地推门而进。

好长时间,他俩相对而坐默默无语,只是在一根连一根地抽烟。等烟头遍地时,张正这才开言:“马局,昨晚经过一晚的工作,我们抓到了发布视频的人……”

“我知道,是卫发财!”他咬牙切齿地说。

“不是他,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他不解地问。

“是,是一个出租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