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子妃娘娘,若是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就是借草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司怀义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草民在信中已经向那术士言明,说她并非是常大小姐转世,只不过是被那件嫁衣附身,想去常府中见见世面。草民原本以为常府的人不会理睬痴心妄想的吴柳儿,谁知……不久之后,常家老夫人竟然亲自来了部落里,还大张旗鼓地将吴柳儿以常家嫡女的身份迎了回去。”

“这么说,她并非常翎转世?”陆晏的脸色阴沉下来。

“回太子殿下,她的确并非常大小姐转世,只不过是吴柳儿身上附身了一个邪祟,带着当初常大小姐的记忆罢了。”司怀义摇了摇头,嘟囔道,“草民也知道此举不妥,一开始想着她不过是贪图荣华富贵,等进了常家捞一笔之后自然会回草原,谁知道……后来的事竟是越来越离谱,草民听说吴柳儿要当太子侧妃之后,吓得几宿没睡好,连夜带着成儿上京寻她……”

“好大的胆子!竟敢……竟敢欺瞒殿下!”常仁贵早已气得喘不过气来,倒在常敬北身上直翻白眼。

周氏真是该杀!竟然联合外人欺瞒他和太子,这事儿闹大了就是欺君之罪!

司怀义急忙转向常相,拼命磕头道:“丞相大人饶命!在下也是……骑虎难下!吴柳儿成亲当日,在下就和成儿在云来客栈劝说她放弃,可她不听……”

“原来在云来客栈的是你们!”常朝北恍然大悟。

当初他原本计划好了,去郊外找个地方把常翎关上一天,没想到还未去郊外,常翎就自己提出要去云来客栈,后来就栽在云来客栈里了。

常朝北回想起来,怪不得觉得这老头有点儿面熟,原来那天在客栈里见到的根本就不是吴柳儿的父亲和哥哥,而是司怀义和司成!

“在下让成儿骗吴柳儿说,有种草药能让她一夜就怀上太子殿下的骨肉,且能保证生下男胎,”司怀义低着头,小声说道,“吴柳儿就来了,在下和成儿在客栈中以向她要钱为由,单独劝说了她半天,让她放弃当太子侧妃,跟我们回草原去,可她就是不肯,在下无奈,只能用迷药冒充草药迷晕了她……本想将她带回草原去,可小常大人正好进来,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那红蚁也是你给她的?”温玉娇问道。

司怀义使劲摇头,争辩道:“回太子妃,吴柳儿说宫里有人要害她,她想要几只红蚁防身,草民只是借了几只红蚁给她,至于她拿去做什么,草民真的不知道!”

“呸!你血口喷人!”吴柳儿往地上啐了一口,指着温玉娇骂骂咧咧,“温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妒忌我,所以找了这两个人来,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成书,把她的嘴堵上。”陆晏慢悠悠端起茶盏,眼里杀意一闪而过。

“是!”成书抱拳行礼,刚要上前却被温玉娇拦住。

“不必,让她说,我还想看看她有什么能耐。”温玉娇朝王嬷嬷做了个手势,后者便从瑶琴台的内殿中带出一个婆子。

“娘娘,姚嬷嬷来了。”王嬷嬷领着那婆子朝温玉娇屈膝福了一福。

姚嬷嬷看见今天这场面心里已然是慌了,表面上却还压着一口气,怯怯地扫了一圈殿中,又急忙收回眼。

“吴柳儿,姚嬷嬷你总认得?”温玉娇挑了挑眉,“她从你在昭王府的时候,就一直伺候你,伺候了几个月。”

这两天瑶琴台的下人都被聂真审了一个遍,尤其是常府派来的两个丫鬟玉石和宝珠,还被用了刑,却也没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其余从昭王府跟来的下人则是被关在一间下人房里。

“认得又怎么样?”吴柳儿得意地扬眉。

自从来了瑶琴台之后,她就疏远了昭王府跟来的几个侍婢,她用红蚁的时候,也避着下人,姚嬷嬷想必也吐不出什么重要的东西。

“姚嬷嬷,常侧妃用红蚁的事,你可知晓?”温玉娇看出她的心思,心中冷笑。

这个吴柳儿毕竟还是个十三四岁的丫头,与姚嬷嬷相比还是嫩了些。

王府里上了年纪的嬷嬷,哪个不是长着十几双眼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姚嬷嬷不说是三头六臂,起码在这瑶琴台的方寸地方,就没什么地方能逃过她的眼睛。

“娘娘!”姚嬷嬷左右看了一眼,赶紧跪伏在地上,“老奴知道……知道一点。”

“说。”温玉娇还未开口,陆晏就从牙缝里吹出一句,语气冷得刺骨。

“回太子殿下,老奴知道……常侧妃在枕头下边放着一只黑色小瓶,里边养着红蚁,”姚嬷嬷接着说道,“侧妃娘娘给它们供奉香火,还会喂食。”

“小王爷病倒的时候,你们侧妃娘娘在做什么?”温玉娇问道。

“回娘娘,那天侧妃娘娘睡到中午醒来,老奴听见……她对着瓶子说了几句话,接着就打开瓶盖,把红蚁放走了。”姚嬷嬷回答道。

“她对着瓶子说了什么话?”温玉娇问。

“好像是……”姚嬷嬷犹豫了片刻,“好像是小王爷和梅儿小姐的生辰八字。”

其实她那天躲在窗户底下,根本没听清常翎对着红蚁说了什么,不过太子妃既然这么问,肯定要说点确凿有用的东西,姚嬷嬷便随口编了几句。

“你……满口胡言!”吴柳儿扑上前去撕姚嬷嬷的嘴,两名侍卫将她拉开,吴柳儿又朝温玉娇摇头晃脑地冷笑,“温氏!你这毒妇!想栽赃我,没那么容易……”

“太子妃娘娘,老奴说的句句属实!”姚嬷嬷朝温玉娇磕了个头道,“除夕那天,小王爷往秋念院的屋顶上扔了个炮仗,当时常侧妃就诅咒小王爷要化作烟,一吹就没,当时……满屋子的人都是亲耳听到!”

王嬷嬷从袖袋中取出一只黑色小瓶,双手递给温玉娇道:“娘娘,就是这只瓶子,老奴方才从常侧妃的寝房中搜出来的,您请人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