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瓶是瓷质的,瓶壁极薄,因此能透光,瓶塞上也用针扎出了几个透气孔。

“司长老,你看看。”温玉娇瞥了一眼司怀义,后者急忙从王嬷嬷手中接过瓶子。

“娘娘,这瓶子……的确是草民当初交给吴柳儿的,”司怀义打开瓶塞看了一眼,“眼下这瓶子已经空了,不过还残留着红蚁的味道。”

“吴柳儿,你还有何话说?”温玉娇忍住怒气,见吴柳儿被两个侍卫拉住,呆呆傻傻失心疯的样子,便转向司怀义问道,“司长老,红蚁是你的式神,你可能消除它的邪气?”

她现在一心只想快点儿解了陆连理和梅儿身上的邪气,其余的事,都没那么紧迫。

司怀义想了想,拱手道:“娘娘若肯饶我们父子不死,草民现在就撤了术法。”

温玉娇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陆晏,见后者点头便道:“放心,本宫饶你们父子不死。”

“多谢娘娘!”司怀义大喜,从袖袋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那白瓷小瓶与黑瓷瓶同样大小,看起来是一对儿。

“这黑瓷瓶是用来放红蚁的,白瓶则是用来收红蚁的。”司怀义边打开瓶盖边解释。

只见他手指在空中划了两下,口中念了几句,几缕红色的烟雾就从门外汇聚进来,转眼间被吸进了白瓷瓶中。

“娘娘放心,这红蚁之术已经解了,”司怀义小心给黑白两只瓶子盖好盖子,收进袖袋中,“被红蚁咬伤的人若是伤重,或许还要修养几天方能痊愈。不过……草民方才听霜儿姑娘说,小王爷如今在天宝寺的宝塔中,有那宝塔护着,想必,过几个时辰就能康复了。”

“司长老!你答应过帮我,为何又要帮她?”吴柳儿拼命挣开两名侍卫,爬上前拉住司怀义,双目猩红地说道,“司长老,等我当了太子侧妃,不对……等我生下儿子,当上太子妃,我就封你为国师!封司大哥为大将军!”

“吴柳儿,你醒醒吧!”司怀义无奈看着她疯魔的样子,一甩衣袖将人振凯,“你受那件嫁衣的毒害太深,已经疯了!”

“我没疯!”吴柳儿理了理头发,歪头看向上座的男子道,“殿下他答应过,今生非我不娶。司长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小时候……有个术士给我算过命,说我是王妃命!”

吴柳儿的头脑此时已经混乱,一时以为自己是常翎,一时又以为自己是吴柳儿。

“柳儿!”司成上前拉住吴柳儿,心疼地说道,“你乖乖听话,让父亲帮你把那件嫁衣的邪灵驱逐出去,你这样下去会没命的!不止没命,还会堕入魔道,再也不能入轮回了!”

“司大哥,我不要回去!”吴柳儿哭起来。

司怀义看着吴柳儿,冷声道:“已经太晚了。她已经彻底变成了那邪祟的傀儡,入了魔道,就连我也救不了她。”

“父亲,”司成抱住吴柳儿,恳求道,“您再行一次法术,把那邪祟从柳儿身上剥离出来!”

“太晚了。”司怀义叹了口气,“那邪祟已经与她融为一体。”

“父亲,难道就没有法子,让她变回柳儿了吗?”司成心中自责。

他与吴柳儿也算是青梅竹马,吴柳儿贪慕虚荣,可若不是因为得知那件嫁衣的秘密,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司怀义摇头。

吴柳儿拼命想要挣脱司成:“司大哥!你放开我,可不要像以前一样拉拉扯扯的。我是常府嫡女,我父亲是当朝左相,我母亲是诰命,我夫君是当今太子……”

“啪!”常仁贵上前一步,甩了吴柳儿一个耳光,斥道,“痴心妄想!”

吴柳儿被打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司怀义拉了拉司成的衣袖:“成儿,这里的事咱们管不了,也救不了吴柳儿,你跟为父走吧。”

“父亲!柳儿她……”司成从小跟着司怀义,知道些阴阳命数,“咱们若是不管,柳儿她的魂魄就要被那邪祟吞噬了吧?”

“不错,”司怀义捋着胡须,打量了一眼吴柳儿的面色,“若是现在用烈火焚烧,还能让吴柳儿的魂魄入轮回,再过几天……神仙难救,就算用烈火焚烧,她也注定魂飞魄散。”

“殿下,”乘风道长忽然朝陆晏拱手作了一揖,“这镇压之术,还行不行了?”

陆晏眉心一拧,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现在知道这女人不是常翎,仅仅是一件嫁衣成精,附在了吴柳儿身上,那还用不用如此兴师动众,行镇压之术?

“司长老,本宫还有件事想要麻烦你。”温玉娇瞥了一眼乘风道长和他包袱里的东西,就知道陆晏方才打算做什么。

“不敢当不敢当!娘娘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司怀义急忙行礼。

“两个孩子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本宫想请你暂且在宫里等一等,等到他们确定无事后再走。”温玉娇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司怀义擦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

他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太子妃不过是让他多留几个时辰,自然是无有不从。

“既然还有些时间,本宫想……顺便将吴柳儿处置了。”温玉娇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陆晏,“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这还是两天来,温玉娇头一回主动跟他说话。

陆晏有些受宠若惊,窘迫得脸上一红:“你做主就好。”

“常侧妃在东宫行巫术,按律是死罪,”温玉娇转头看向常仁贵,“常相可有异议?”

方才打了吴柳儿一巴掌,常仁贵还在捂着心口喘气,吹着胡须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只朝常敬北做了个手势。

常敬北明白他的意思,便朝温玉娇拱手道:“禀太子妃娘娘,这妖女根本就与我常家没有半点关系,随娘娘处置。”

吴柳儿闻言,身形瞬间塌了下去,缩在司成怀里一动不动。

“既然如此,司长老,”温玉娇思忖片刻,转头朝霜儿使了个眼色,“你跟着本宫身边的丫鬟,领着吴柳儿下去领罚吧。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跟本宫说,也可以跟这位乘风道长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