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方才在花园中,她听见的那一点响动不是黑羽和葫芦,而是陆晏躲在角落里偷看!
这些下人们都鬼精鬼精,极有眼力见,平时见主人们说几句悄悄话都不敢跟的近了,哪儿会不怕死地躲起来听墙角?
“我可没胡说,”陆晏轻轻“嗤”了一声,绕着她转了半圈,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分明瞧见你指着他脸色苍白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你差点晕倒,他就急忙抱着你坐到了石头上。”
温玉娇仔细回想了许久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王爷尽是胡说,表哥不过虚扶了妾身一下,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抱了?再说,今日不是你让表哥他来见妾身的?现在又这么满口胡诌地挤对妾身,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将来……叫妾身怎么出去见人?”
“本王是让他来跟你说清楚,谁曾想他竟然把你引到这隐秘的花园里来,孤男寡女的,本王岂能放心?”陆晏说着便搂紧她的肩膀蹭了蹭她的额头,又讨好地说道,“罢了,你告诉我,他跟你说了什么,本王就不计较了。”
“也没有说什么,”温玉娇回忆道,“表哥就是说,他以后都不单独送妾身礼物了。”
“啧啧,人家说不送你礼物了,你就气得差点晕倒?”陆晏低头看她的眼睛,“看来你还是对傅齐之有意思。”
“怎么尽是拿妾身取笑!”温玉娇使劲揪了一下他的手臂,赶紧解释,“妾身生气,不是因为表哥说他以后不送礼物了,而是他说要和刘氏和离,还说以后不当长平郡守了,要去当他的云游商人。”
陆晏的眸色冷下来,看了一眼通往前院的小门:“哼,这个傅齐之,我就知道他没这么容易放弃,又想闹什么幺蛾子!他以为只要和离了你就会跟他走?简直是异想天开!”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向前院方向走了几步,都没说话。
陆晏忽又停住脚步,拉住温玉娇的手问道:“若是他和离了,你当如何?”
“妾身就让舅父再拿鞭子抽他一顿,把他抽醒。”
温玉娇说完,就见陆晏大笑起来,不悦道:“王爷笑什么?他若是如此糊涂,才真是千夫所指,鹭丘傅家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将来名声也毁了,别说是齐之表哥,就是傅家其他未成亲的表兄弟们,以后也别想找着什么好姻缘,难道舅父不该抽他?”
“该,该。”陆晏强忍住笑,一想到傅齐之挨鞭子就觉心中郁结之气瞬间纾解。
“妾身斥责了表哥两句,终于把他骂醒了,”温玉娇脸上现出一个由衷的笑,“他已经答应妾身,等回到长平,就会与表嫂好好过太平日子,再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陆晏忽将她搂进怀中,又不敢贴着她的孕肚太紧,只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发:“傅齐之此番行事虽然鲁莽糊涂,我却能懂他。”
温玉娇疑惑地抬头:“王爷懂他?”
她可真是一点也不懂这些男人的心思。
见傅齐之已经走远了,陆晏便拉着她拾阶而上,走上了游廊:“走吧,咱们边走边说。”
“王爷还没说,你懂傅家表哥什么?”温玉娇问道。
她身上淡淡的丁香香气袭来,陆晏感觉心醉神怡,不知不觉勾起嘴角:“若是当初咱们在威州错过了,你跟着傅齐之回了鹭丘,如今我带兵来梁国时又见到了你,你猜……会怎么着?”
温玉娇思忖了片刻,忽然想气一气他,便做出惋惜的表情:“还能怎么着?木已成舟了……”
“你之前不是说,从没想过改嫁傅齐之?”陆晏听了果然心情一沉,停住脚步不走了。
“妾身虽然不想改嫁,可形势比人强,若是妾身跟表哥回了鹭丘,常来常往的,难免……”温玉娇轻扶着腰,边说边瞥了一眼陆晏的脸色,“到时说不定……也已经生了一儿半女,若是再遇见王爷,也只能装作不识了。”
这话题明明是陆晏自己提起来的,结果他一想象自己和温玉娇在沧海桑田后重逢又只能装作不识的景象,忽觉心中添堵,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即便是那样,本王也不会放手,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连哄带骗,总之都要将你弄到手才行。”
温玉娇惊讶于他的直白,转开头说道:“强抢民女,王爷这么做可就非君子所为了。”
“难道傅齐之就是君子了?若不是他知道你对他无意,此刻肯定也会用尽手段要将你带走,”陆晏撇了撇嘴道,“如今他不过是知道自己毫无胜算,所以只能偃旗息鼓,暂且作罢。”
温玉娇听着这些事觉得心烦,决定换个话题:“王爷,追捕陆驰的事还没有进展吗?妾身难道真的要在宛都分娩?”
他们在宛都毕竟是暂住,身边服侍的人都不贴心,医者和医女什么也没有北戎用的顺手。
“恐怕是如此了,”陆晏点点头,“如今你行动不便,就算是抓到了陆驰,我也不放心你再长途跋涉,不如干脆就等到生下孩子再回去。”
温玉娇无奈地点点头:“知道了,那医者和稳婆什么的……王爷可要提前安排,不然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当初来梁国的时候,还想着找到陆连理,见一见傅氏就回去,左右不过是一两个月的工夫,谁曾想竟然拖了这么久。
更没想到的是还要在梁国生孩子,生完孩子说不定还要坐月子,这下回威州又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了。
温玉娇一想起来就觉得闹心。
一个陆连理已经让她焦头烂额,马上又要再添一个,到时候回威州拖家带口的,丫鬟婆子和马车都不知要带多少。
“你放心,我早就让成书留意多找几个服侍的人,只不过现在月份还早,不想让你担心,所以就没让你知道,”陆晏扶着她走了几步,离开了后山范围,“既然你担心,明日我就让他把安排的人手带过来给你瞧瞧。”
两人正在说话,忽见游廊下不远处的凉亭里,有两人围着石桌坐着,似乎还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