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量都不高,一人穿着僧衣戴僧帽,背着个黑布包袱,像是个小沙弥,另一人则是一身黑色劲装,像个江湖人士。

仔细一看,两人都是女子。

“霜儿!”温玉娇惊喜地唤了一声。

那女扮男装的黑衣人回头,看见是温玉娇便站起身,脚步轻快,一跃而起越过围栏飞上游廊来。

“奴婢见过王爷、王妃。”

“快别多礼了,你早就拿走了身契,现在是自由之身,还自称什么奴婢?”温玉娇笑笑,又瞥向院中,歪着头眯起眼眸,“那是?”

“是杜若。”见她脸色忽变,霜儿急忙解释道,“王妃放心,林晚伏法后,杜若说不想再回教坊司,我就废了她身上被邪术浸染的经脉,如今她十指经脉俱毁,已经不能再施咒术了。”

远处那小沙弥听见声响,转身朝着游廊上的几人刚想屈膝行礼,又忽想起了什么,转而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陆晏一脸严肃,向旁边走了一步,又拉了拉温玉娇的手肘,示意她离霜儿远点。

“那就好,可你们怎么会在福香寺的呢?”温玉娇疑惑问道。

“我怕杜若的模样儿惹祸,或是又犯了勾引男人的老毛病,所以就请福香寺的住持大师给她剃度,让她皈依佛门了,”霜儿说着瞧了一眼陆晏,发现他的小动作,意味深长地笑道,“方才我跟杜若说话的时候……还说起了王爷呢。”

“嗯?”陆晏脸色铁青,“你们好端端的,提起本王干什么?”

“也没有什么,杜若问我当初……到底有没有给王爷当过通房,还说王妃那么喜欢我,我为何放着王府的通房丫鬟不做,要去闯**江湖。”霜儿拉着温玉娇的手,朝陆晏调皮地一笑。

“咳咳!”陆晏一手半握着拳掩口,使劲干咳了两声,“这都是些什么混账话!还当着王妃的面说,是想害死本王?”

当初杜若误以为霜儿是温玉娇找来的通房丫鬟,委实嫉妒了她好久,后来才知道霜儿和陆晏之间什么都没有。

霜儿今天故意提起这事儿,不过是看陆晏防着自己,心里不快,故意给他找不自在。

“王爷怎么说的妾身这么可怕?”温玉娇毫不介意地笑了笑,又朝那黑衣女子道,“不过霜儿,这福香寺是佛寺,里边住的都是僧人,杜若一个年轻女子留在这里毕竟多有不便,你可有问过住持大师的意思?”

“问过了,”霜儿嘻嘻一笑,看了一眼前院方向,“住持大师说不要紧。与福香寺一墙之隔就是一座庵堂,名叫慈心庵,那庵堂的主人与住持大师是多年的朋友,会收留杜若。我方才正要送杜若去慈心庵,结果路过大雄宝殿外边的庭院时,看见几位大师正在给温相和几位先人做法事,杜若就停下跟着念了几句经,所以才耽搁到现在,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

“她才刚刚剃度,竟然就会念经了?”温玉娇轻声嘟囔道,“还真是……转变得挺快的。”

当初杜若既妖娆又嚣张的模样儿还历历在目,看着眼前那素面朝天的小沙弥,温玉娇忽有些不适应。

“嗯,这丫头自从得知林晚死前为她求过一句情,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住持大师说,杜若从前的贪嗔痴念太重,又修习了多年的邪术,本来是没有佛缘的,”霜儿解释道,“不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她既然有心,就让她试试,能不能修成正果,就看她自己。”

“你们既然要去庵堂就快去,别在这儿啰啰嗦嗦的,”陆晏显然有些不耐烦,拉着温玉娇的手道,“我和王妃还有急事要赶回宫中去,没空听你啰嗦。”

“王妃,那我就先走了,”霜儿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她的孕肚,微微一笑,“我先回师门一趟,将尸鱼鼎送回去,然后就回宛都来,等您分娩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好,有你在,我也安心一些。”温玉娇笑着点头,忽然反应过来,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将来打算跟着我?”

“正是。”霜儿咧嘴一笑,又朝她抱拳行了一礼,“反正我大仇已报,正闲着没事,将来打算伺候王妃和小王爷、小郡主……”

“本王不同意!”陆晏沉下脸,拉着温玉娇走到一边,低头在她耳边道,“你身边有个葫芦已经够多事了,又收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将来陆连理和陆帘月的安全我岂能放心?再说,万一孩子们被她教坏了怎么办?”

陆晏最是不喜欢懂什么道术、邪术的人,总觉得这些方外之人不好掌控。

温玉娇被他这么一说,当场愣住,也有些犹豫起来。

从前她用人一向是看眼缘,从不考虑身份背景之类的,连常忠和风牧尘这样犯过大错的也不忌讳,何况霜儿从前还帮过她的大忙,没理由不收留她。

但是陆晏说的也对。她倒是没什么,可陆连理和陆帘月还小,将来万一要是学了些用毒用蛊之类的邪术,传出去就不好了。

这么一想,她便硬着头皮对霜儿说道:“霜儿,我身边不缺丫鬟,你自由惯了,我也不想拘束你……”

没想到霜儿一听到她要拒绝自己,眼泪顿时涌了出来:“王妃是嫌隙我?霜儿如今孤苦伶仃,若是您也不肯收留我……”

“你可以回傅齐之身边去,”陆晏伸手指着前院方向,“他才刚刚走,应该还没走远……你赶紧去追,说不定还能追上……”

话未说完,就见霜儿怒瞪了他一眼,目似飞刀像是要杀人,陆晏赶紧闭了嘴。

“王妃,我先送杜若去庵堂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霜儿抹了抹眼角,朝温玉娇行了一礼告退,就又翻出围栏,领着杜若向侧门方向行去。

她倒不是没想过回傅齐之身边,可那个嫉妒心强的刘美美在傅齐之屋里,整天找事儿,霜儿一想起来就恨不能给她一根毒针让她消停。

本以为跟着王妃能好些,没想到有个昭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