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闪过,温玉娇心中直呼“不可能”。

南宫惠是北戎人,且她不过十七八岁,怎么可能是杜若的生母林晚?一定是自己想错了。

“回王妃,”霜儿朝她行了一礼,又指着南宫惠道,“这个惠郡主就是杜若的母亲林晚。”

“你胡说!”南宫惠猛地转过头,目眦欲裂地看向绿衣小丫头,又朝杜若“嗤”了一声道,“这个疯女人是谁,我可从未见过!”

杜若垂下头,沉默不语。

“霜儿,你是不是弄错了?惠郡主是北戎屠蛇部落的郡主,两年前才来到梁国,她怎么会是杜若的生母呢?”温玉娇问道。

“不错,”旁边的陈善也作证道,“小的可以作证,惠妃娘娘两年前才入宫,且她年岁不过十七八岁,不可能有……有这么大的女儿。”

“回王妃,”霜儿扫了一眼杜若和南宫惠,一字一句道,“王妃忘了?林晚可以随意改变自己容貌的妖女。真正的惠郡主早在两个月前就病逝了,不信,请您盘问云月宫中的宫人,一定可以查出端倪!”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几名内侍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琢磨着方才听到的话。

南宫惠瘫坐在地上,抬眉冷笑道:“你们尽管去查好了。不过永定帝死后,我宫中的宫人这段时日换掉了不少,可也不至于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

“杜若,你不是说能证明她是林晚?”霜儿转头斜睨了一眼杜若,后者立刻浑身哆嗦了一下,“现在给你机会,若是说不出什么……”

霜儿话音未落,就见杜若赶紧扑上前拉扯南宫惠的衣物:“是她!她就是林晚!”

“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林晚使劲推开她。

陆晏见南宫惠和杜若在大堂中拉扯得衣衫不整,瞬间沉下脸来:“还不快将她们拉开?成何体统!”

“是……是。”陈善急忙命两名小黄门将杜若和南宫惠拉扯开。

杜若被小黄门拉到一旁,还在大声呼喊:“林晚的左肩上有颗红痣,她曾经说过这颗红痣是她多年修炼的精气所化,只要将那颗红痣划开,她失去妖力就会恢复原本的样子!”

说到红痣,温玉娇不由得隔着衣物摸摸自己的左肩,和陆晏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和林晚一样,她的左肩上也有一颗红痣,不过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大胆!”南宫惠大怒,指着杜若斥道,“我是屠蛇部落的郡主,大庭广众,无凭无据你竟敢胡乱攀咬!”

“陈善!去将云月宫中惠郡主的贴身宫人请来!”见她二人争持不下,陆晏朝旁边的内侍做了个手势,后者低头应了一声,便匆匆吩咐小黄门去云月宫中找人。

“王爷!从前永定帝是有一位林美人叫林晚,可她在永定帝死的那天就失踪了,想必是偷盗财物逃出了长华宫,”南宫惠转头,手指着霜儿和杜若,咬牙切齿道,“这两个女人无故污蔑臣妹,求王爷一定要还臣妹公道,赐她们死罪!”

“惠郡主稍安勿躁,”见南宫惠脸色灰白,陆晏心中已有了数,略带威胁道,“咱们一同在此等一等,想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是。”南宫惠无奈垂头,依旧跪在地上,心里却是一刻不停地思考对策。

云月宫的宫人没有这么快到,众人都等得有些无聊,陆晏便和成棋他们讨论起了最近宛都的军务。

霜儿和葫芦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分别看守杜若和南宫惠,后者在她们的目光下觉得坐立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莹贵妃和凤贵人则开始靠在墙边打瞌睡。

“霜儿,你和杜若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温玉娇用了些点心,见暂时闲下来无事可做,便问起了霜儿,“她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回王妃,可真不是奴婢故意苛待她,”霜儿叹了口气,回忆起来,“奴婢带着杜若离开长平郡之后,便让她说出林晚的下落,可杜若故意不说实话,几次诓骗奴婢。您也知道,杜若十指能施咒会养蛊,奴婢怕她加害奴婢,不得已……才把她的十指给封印了。”

“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南宫惠的呢?”温玉娇又问。

“回王妃,杜若一开始说林晚肯定是在城西的林裕之家,”霜儿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杜若,“谁知我们赶到林家,却发现林家早已人去楼空,别说林晚了,就连那林裕之的妻儿都没有捉住。消息到这里就断了,所以奴婢就和杜若在林裕之家的旧宅里耽搁了几日,顺便寻找线索。”

林裕之就是罗刹馆的林掌柜,他本来一家老小都留在宛都,杜若被擒后,他定是收到了风声,所以卷铺盖逃走了。

“那后来,你们又是怎么找到这里,又一口咬定惠郡主就是林晚的呢?”温玉娇不解地望着霜儿。

“杜若诡计多端,她其实一直都知道林晚在哪里,却故意瞒着我,”霜儿说着,又踢了一脚杜若的脊背,“要不是昨夜奴婢看见她偷偷托人往长华宫中传信,差点就被她给骗了。奴婢截下了那封信,发现是带给南宫惠的,于是逼问了杜若一晚上,又用了些能让人口吐真言的毒药,这才将线索逼问出来。”

霜儿越说越气,绕着杜若和南宫惠踱了一圈,像只盯着猎物的野兽一般,直把杜若和南宫惠看得冷汗直冒。

“那你也辛苦了,喝杯茶消消火吧。”温玉娇见霜儿一身杀气,便赶紧劝她坐下,“你放心,这里是禁军大营,有万千军士看守着,她们跑不了。”

霜儿刚想坐下,忽又上前快速点了南宫惠脖颈处的几个穴道,这才放心。

“你……你这死丫头做什么?”南宫惠疼得抽了一口冷气。

“怕你易容跑了,先封了你的真气。”霜儿轻描淡写地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又朝南宫惠冷笑一声,“我劝你别试图冲开穴道,方才我手上可是用了化尸毒的,你若是强行冲开,不止不能运功,还会让化尸毒从穴道进入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