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温玉娇仍旧被南宫惠抓着手,眼神涣散地看着面前的几名女子。
“王妃!”见她眼神迷蒙,葫芦着急地唤了一声。
南宫惠忽然对温玉娇如此热络肯定没安好心,问的问题也对王妃不利,可王妃为何不否认?
“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玉娇这才生气地甩开南宫惠的手,“什么要她们来服侍北戎的大人?本宫根本就是第一次看见莹贵妃和凤贵人。”
“王妃……”南宫惠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自己的办法怎么会失效。
接着堂中的几人都忽听见“呲呲”一阵像是木头着了火星的声音,空气里还有一股烧焦的气味。
一只指甲大小的黑色甲虫浑身冒着火光,在温玉娇的脖颈处痛苦地挣扎了两下,“啪”的一声掉落下来。
“什么东西?!”温玉娇自己也被吓懵了,当场抬脚跳起,使劲掸了掸衣襟。
南宫惠不禁一蹙眉,眼珠迅速转了转,注意到温玉娇的锁骨处有什么东西在衣襟下边一闪一闪发出幽光。
看来这位昭王妃有宝物护体,自己真是轻敌,竟然小瞧了她,南宫惠懊恼地咬了咬唇。
“王妃,”葫芦蹲下身,捡起地上被烧死的甲虫看了一眼,“是蛊虫。”
“蛊虫?!”温玉娇、莹贵妃和凤贵人同时惊得后退半步,离南宫惠远了些。
“南宫惠,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巫蛊之术?还不从实招来!”陆晏领着成棋和几个军士从内室走出来,冷声斥道。
“王爷!”温玉娇看见他,松了口气。
陆晏走到她身边,拉过温玉娇的手,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确认她没有受伤。
“王爷,臣妹没有!这只是普通的甲虫,臣妹也不知它是何时落到王妃身上的……”南宫惠急忙辩解,“我什么都没做!”
“惠郡主仔细看看,”葫芦用两只手指捏着黑色甲虫,放在手掌上,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若是蛊虫,虫尸数息之间就会化作血水,若是普通甲虫,虫尸不会消失。”
众人屏息,盯着葫芦的手掌,起初那只黑色甲虫并无异常,可只过了一瞬,就见那黑色的甲虫化成了一滩血水。
“你还有何话可说?跪下!”陆晏朝旁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小黄门上前押着南宫惠跪下,“你设下陷阱扰乱我北戎军心,还用巫蛊之术陷害王妃,就算看在屠蛇部落的份上,也死罪难逃!”
南宫惠被两名小黄门押着,只能双膝跪下,却仍旧一脸的不服气:“王爷,臣妹没有!是王妃身边的小丫鬟变了个戏法,想诬陷臣妹……”
“还敢狡辩?”葫芦用帕子擦干净手,又去香案旁用线香熏了熏手掌,转头道,“方才那只是心蛊,若是进入心口就能蛊惑人心,若不是王妃有宝物护体,方才就已经被它控制,承认对自己不利的罪名。心蛊并不高明,且效用也只能维持片刻,你用这么粗糙的巫蛊术,就敢构陷王妃,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没有!”南宫惠使劲摇头,像是饥饿难忍似的额头冒汗,咽了口口水道,“你们不信我,难道也不信莹贵妃和成将军?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王妃,听她亲口说出让前朝妃子服侍北戎大人的事,难道所有人都污蔑她不成?”
她本可以多等上几天,等准备的更充分再出手,若不是精气耗尽,急需寻找尸鱼,也不至于今日就冒冒失失出手。
本来想着只要温氏承认了,不指望王爷能废妃,只要能冷淡她几日,让自己有机会……
毕竟,温氏这条鱼,可是千载难逢,她身上又怀了身孕,若是现在得到她,十年之内都不用再出去觅食了。
“王爷,妾身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污蔑王妃。”莹贵妃急忙跪上前,朝陆晏磕头。
凤贵人抬头看了一眼昭王妃,也跪下道,“不错,王妃去教坊司的时候,教坊司中的众人都曾亲眼见过,她们都能为妾身作证!”
“葫芦,去查查她们二人身上是否有蛊虫。”陆晏拉着温玉娇在座椅上坐下,“本王今日要一查到底,看看到底是谁活腻了!”
他自然不信莹贵妃和凤贵人的话,可这两人言之凿凿,何况还有成棋作证,陆晏第一反应是这几个人肯定中了心蛊。
“是!”葫芦径直走到一蓝一黄两个女人身边,刚要查看她们的手臂,忽听见院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不必查了,她们并没有中蛊!她们见到的是有人用换容术假扮的王妃。”
院中日影西斜,树影斑驳,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有人用功力从树上传下来的。
不多时,果然看见一个绿衣女子抓着一个脏兮兮的女人从树上落下来。
绿衣女子在门口的台阶下朝正堂之内行礼,大声道:“奴婢霜儿,拜见王爷,王妃!”
“霜儿?!”温玉娇先是惊讶,旋即转变成欢喜,“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快走!”霜儿拎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进来,又朝那女人呵斥道,“跪下!”
温玉娇不用猜也知道那女人就是杜若,只是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杜若的变化竟然这样大。
从前杜若弹琵琶的纤纤玉手上,十根手指不知为何全都连在一起,伸也伸不开,温玉娇一开始以为是开水烫的,后来瞧着也不像,从前她黑色锦缎般的头发也散开凌乱,似乎还被剪短了不少,长长短短的,干枯如草。
“霜儿,你……你把她带来做什么?”陆晏眉梢一跳,看见杜若的样子,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回王爷,奴婢让杜若来认亲!”霜儿回答道。
“认亲?”众人皆是疑惑。
“怎么回事?”温玉娇看看杜若,又扫了一眼屋里。
霜儿说让杜若来认亲,那就是说……林晚如今应该就在这间屋里,可是这屋里的人……全都有名有姓,并没有林晚。
她的目光落到南宫惠身上时,有一刹那停留,只见南宫惠身形一僵,神情也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