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南宫惠一听说她用了毒，瞳孔骤然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眼里闪现一丝惊恐又迅速掩下。

这小姑娘会用毒，还知道自己身上有功夫，莫非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该不会……是从前的仇家？

南宫惠如今只恨方才一时大意，又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功法，这才被她点了几个大穴道，如今想要运功也不能了。

门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成棋命军士们换了几回茶水，直到黄昏时分，才看见门外来人。

方才陈善遣走的那个小黄门领着两个小宫女和一个身穿绿袍的内侍进来.

“禀王爷，云月宫中惠郡主的贴身宫女雨燕、朝云和内侍福来带到。”小黄门走上前一步，低头朝陆晏行礼，见陆晏点头，便迅速退到陈善身边垂首侍立。

两个小宫女和一个内侍在堂中跪下，怯生生行礼，连头也不敢抬：“奴婢、小的参见王爷，王妃。”

方才从云月宫中急急被叫出来，他们已经预感到出了事，可那位王爷身边的内侍又怎么都不肯说是出了什么事，只说是王爷和王妃要问些关于惠郡主的事。

后来看见马车驶入了禁军军营，三人更是吓得不敢多说话。

这些年，长华宫里的宫人见过太多刀兵血光，如今只要一看见带刀的人，都要低头绕着走，他们也不知惠郡主这回是惹了什么事，难不成与军中的事有关？

南宫惠看见几个宫人到来，虽然不是很慌乱，却也微微皱起了眉。

“今日将你们叫来，是想问问惠郡主的事。”陆晏捕捉到了南宫惠的神色变化，朝那三名宫人问道，“你们能否确定，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惠郡主？”

两个小宫女和那个胖胖的内侍面面相觑，不明白王爷为何这么问。

沉默了半晌，谁也不敢先开口，最后还是内侍福来大着胆子看了一眼南宫惠，开口道：“回王爷，她就是惠郡主啊。”

“你可确定？”

“确……确定！”福来仔细盯着南宫惠看了几回，“惠郡主今日虽然穿着北戎的服饰，可是容貌没变，小的认得。”

南宫惠闻言，稍稍放下心来，一手捂着心口，稳稳坐在地上。

“你们三人谁跟着惠郡主的时日最长？”温玉娇问道。

“回王妃，是朝云，”福来回答道，“朝云跟着惠郡主已经两年了，雨燕和小的都是今年刚刚调到云月宫的。”

“你和雨燕是在惠郡主病着时，还是病好之后进入云月宫服侍的？”温玉娇端着茶盏，目光扫过下边三名宫人。

福来回答问题时虽然有些迟疑，但也不像是在编谎话，而像是怕说错话，所以将话仔仔细细想过。

“回王妃，是在惠郡主病愈以后。那时候，永定帝刚自尽，长华宫中乱成一团，许多宫人都偷了宫中的财物逃走，云月宫里也空了大半，”福来回忆道，“当时惠郡主在病中……也没有人服侍，听闻差点就没挺过去……幸好是老天有眼……”

福来的话还未说完，温玉娇便已经起疑：“这样说来，你从前并不在云月宫？你是何时去到云月宫的？你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惠郡主的情景？”

“回王妃，小的之前一直在内侍省，直到后来昭王进了长华宫，派人重新安排各宫的宫人，小的和雨燕才被分派进了云月宫。”福来回答道，“小的去到惠郡主身边时，惠郡主的病刚刚好转，能吃下东西了，就是面色还有些苍白。”

“你可知道，惠郡主身边从前的宫人去了哪里？”温玉娇瞥了一眼南宫惠，见她平静的眼神中起了一丝波澜。

“小的不知，当时兵荒马乱的，云月宫中剩下的宫人不多，应该是跑了……”福来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小的想起来，小的和雨燕刚进云月宫时，看见……看见惠郡主身边的两个小宫女死了，被人抬出去。”

“哦？”陆晏眯起眼眸，转头看向南宫惠，“惠郡主，你身边的宫女是怎么死的？”

南宫惠低着头，又瞥了一眼朝云才说道：“她们……想偷盗云月宫中的财物，被朝云发现禀报了我，赐了鸩酒。”

“陈善，可有此事？”陆晏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内侍。

陈善一直在长华宫中掌管内务，宫女和太监的事都要经他的手。

“回王爷，的确是……一两个月前，云月宫中死了两名偷盗的小宫女，”陈善仔细回忆道，“小的知道这事儿的时候，人已经死了。那时候长华宫中乱的很，许多宫女和内侍偷盗财物逃走，也有被抓回来乱棍打死的。小的当时忙的焦头烂额，所以没仔细看，就让人将那两个宫女抬下去葬了。”

“你可还记得……那两个小宫女叫什么名字？”陆晏心中已有了计较。

“小的记不清了。”陈善摇头。

“惠郡主，你可还记得那两个偷盗的小宫女叫什么？”陆晏转向南宫惠，森冷的眼神仿佛已经洞悉了真相。

南宫惠垂下头，左右晃了晃眼眸，低声回答道：“回王爷，臣妹那时候大病初愈，意识尚不清晰，也不记得那两个小宫女的名字了。”

陆晏与温玉娇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已明白了个大概。

“既然你不记得，那朝云，你在云月宫中呆了两年，总还记得那两个与你朝夕相处的小宫女叫什么名吧？”温玉娇转头，状似悠闲地看向下边那个早已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回王妃，奴婢记得，其中一人叫晚云，”朝云顿了顿，试探地看了一眼南宫惠，“还有一人……还有一人叫……叫……”

“叫什么？”温玉娇追问。

“奴婢也不记得了。”朝云忽然伏在地上朝上座一个深拜。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没敢说出口，只一个劲儿地磕头。

朝云心里清楚，长华宫中的宫女和内侍，就算是从前逃走的，死因不明的，在内侍省也全都有名册记录，可不是随便一说就能蒙混过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