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宥磨磨蹭蹭回到惠竹斋,转了一圈也没见到贺毓沐,反而见到在阳光下晒干花的秋水。
他走过去:“秋水,王妃呢?”
秋水忙起身回话:“王妃娘娘今日去了恒王府去看望恒王妃了。”
云宥知道贺毓沐同夏缇关系要好,点点头,又去同苏浔喝茶了。
贺毓沐下了马车,恒王府的婆子眼明,热情地迎了上来:“鄞王妃娘娘里边请,我家主子早就盼着呢。”
贺毓沐点点头,让婆子去找人来搬马车上的补品。
夏缇歪着身子斜卧在贵妃榻上,一旁的一个小婢女手上端着痰盂,眼巴巴地看着她。
见贺毓沐进来,她坐了一个起身的趋势:“姐姐——”
“快躺好。”贺毓沐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脸上满是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不打紧的姐姐。”夏缇柔和地摸着肚子,“这里是一个小生命,再怎么难受都是值得的。”
贺毓沐抿抿嘴:“我给你带了些补品,但不太懂会不会影响,你同太医瞧过后再吃。”
她看了看:“云臻呢?他怎么不在?”
夏缇淡淡地笑了笑:“他有事情忙,一大早就出府了。”
别人家的家事,贺毓沐也不好置喙,同她说了一整天的话,用了晚膳才离开。
她有意避着云宥,不想回鄞王府,便想着去成衣阁买一身男装,然后到蘅芜楼去讨杯花酒喝。
惠竹斋里,阮离匆匆来报:“王爷,出事了,暗卫来报,说王妃娘娘在蘅芜楼把恒王爷给打了。”
“蘅芜楼?”云宥诧异。
“对。”阮离点点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走,去蘅芜楼。”云宥往外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转过头来嘱咐阮离道,“这件事不要让太妃知道。”
阮离点头。
蘅芜楼里,云臻脸上挂了彩,毫无形象地紧紧抱着柱子,不敢还手。
贺毓沐打累了,坐在椅子上喘着气,狠狠瞪着像一只壁虎一般贴墙抱柱的恒王爷。
云臻心虚,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奈何贺毓沐喝醉了,大声喊他“负心汉”。
好在蘅芜楼的人很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他在外面寻花问柳,被女扮男装的夫人得了个正着。
云宥换了一件不怎么张扬的淡蓝色长衫,从后院出去,步行走到蘅芜楼。
“抱歉啊这位客官,我们今天不接客啦。”妈妈扭着身子走出来,抱歉地说。
云宥目不斜视:“我来接人。”
“接人?”妈妈跟着他往里走,“接谁呀?”
“我娘子。”
云臻看见云宥进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七哥,七哥,你快救救我。”
他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你王……夫人给我挠的。”
贺毓沐瞪他一眼:“我为什么挠你?”
云臻:……
云宥没理他,径直走到贺毓沐面前:“可有哪里受伤?”
贺毓沐盯着他看了半天,甩了甩手:“手疼。”
云宥轻轻揉揉她的手,语气温柔:“手伤到了?”
云臻在一旁生无可恋地替她说:“打我打的。”
围观的人:……
云宥看他一眼,冷冰冰的:“先回府去!”
他又看向贺毓沐:“咱们回府吧。”
贺毓沐机械式地摇了摇头:“不回,我不想回去。”
云宥笑笑:“好,不回去,那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好不好?”
贺毓沐巴巴嘴:“我想去喝酒。”
“行,那咱们去酒楼。”
云宥对她百依百顺,震惊得云臻张大了嘴巴。
云宥背对着她,慢慢俯身,示意贺毓沐趴上去。
“七哥——”云臻挠挠头,搞不清楚现在是一个什么走势。
云宥看向他,摇了摇头:“你且回王府吧,好好想想怎么同自己的王妃交待。”
夜色朦胧,长安街上空空****,云宥步伐沉稳,时不时偏头看看她。
“今天为什么来蘅芜楼?”
贺毓沐脸红扑扑的,目光迷离地看着前方:“心情不好。”
“为什么?”云宥语气轻轻的。
贺毓沐歪头想想:“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云宥:……
她又进一步解释:“男儿多薄情,如恒王,他的王妃都有宝宝了,他还来这种地方寻花问柳喝花酒,负心汉!”
“嗯。”云宥认同般地点点头,“那你家的王爷呢?”
贺毓沐一怔,慢慢摇摇头:“也不怎么样。”
云宥:……
“详细说说。”
贺毓沐醉得糊里糊涂,只当眼前人是多年的朋友,他问,她便开了话匣子,开始吐槽。
“你知道吗,我家王爷喜欢上了一个花旦,而且太妃娘娘也非常喜欢她,还专业给她收拾了院子……”
云宥皱皱眉:“你确定你家王爷喜欢?”
“喜欢啊,”贺毓沐叹了口气,“那天,他在百戏园看了她一整天。”
云宥:……好大的误会啊
“你确定他是看了一整天,还是陪了他的王妃一整天?”
贺毓沐眨眨眼:“有什么区别吗?”
云宥咬咬牙,不走了。
“咦~”贺毓沐挺直脊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不走了呀?”
云宥把她放下来:“先解决个事儿。”
贺毓沐腿软,找了个墙靠好:“可是都要宵禁了呀。”
“这个重要?你不经常在宵禁时偷偷遛出来。”
贺毓沐有些心虚,小声嘀咕:“我哪儿有。”
“好啦,说说正事。”云宥把她的脸扶正,“我从来没有喜欢上那个花旦,是喜欢——”
贺毓沐眨着眼看着他
“喜欢你,很喜欢你。”云宥亲亲她的额头。
贺毓沐捂着额头,缓了半天。
“你怎么想的呢?”云宥期待地看着她。
贺毓沐咬着嘴唇:“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云宥呼出一口气,“你只要记住,云宥只爱你,只爱你一个,就够了。”
“不会有别人。”
贺毓沐点点头:“可是,熹太妃说,我伤了身子,不能有孩子,她让我要大度……”
她的语气委屈巴巴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先进个人,我们会怕这个!”云宥笑笑,“熹太妃那边交给我,你一切如常便可,相信我。”
贺毓沐挠挠头:“好的。”
“头疼不疼?”
贺毓沐点头:“有点疼,下次不能喝这么多了。”
“你还想着有下次?”云宥气笑,“走了,回府去。”
贺毓沐巴巴嘴,看着云宥弯弯腰,笑着回过头来看她
“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