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后便是云宥生辰,玉溪帝遣人来送了贺礼,几个同鄞王关系好的幕僚或兄弟直接来了鄞王府庆贺。其中就包括那个同王爷交好的谋士苏浔和那个总是喜欢黏着云宥的云臻。

熹太妃换了华服,由桂嬷嬷扶着,满面春光地坐在主位上。贺毓沐坐在侧边,脸上堆着脸,偷偷松松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

终于找了个空,贺毓沐跑出来透气,这一身繁琐的衣服,着实把她累得够呛。

“七……七嫂。”云臻像是还不熟悉这个称呼,叫出来怪怪的。

贺毓沐看他一眼,点点头:“夏缇怎么没来?”

云臻挠挠头,努力压着笑容:“她害喜,我就没让她来。”

贺毓沐一怔,反应过来:“有宝宝了?”

云臻抿嘴笑笑:“嗯。”

“太好了。”贺毓沐一拍手,“明日我去看看她,这可方便?”

“自然方便。”云臻朝里面指了指,“我去找我七哥,七嫂再见。”

贺毓沐望着他跳脱的背影,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是个孩子,却已经要当爹爹了。

生辰宴开始,贺毓沐坐在“寿星”旁边,被迫承受着各方来的敬酒。

云宥在底下轻轻捏捏她的手,耳语道:“不想喝就别喝,不用碍着谁的面子。”

贺毓沐点点酒杯,看着澄澈的酒水:“想喝的。”

中间的台子已经搭了起来,几个华裙姑娘正站在上面翩翩起舞。云宥看了几眼,拉拉贺毓沐的衣袖:“这是你准备的?”

贺毓沐摇摇头,仰头喝了一杯。

下一个节目,就是小花旦唱戏。她今天穿一件藕荷色戏服,宽额丹唇,腰身款款,熹太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云宥见她进来,笑笑:“你还真是喜欢她的。”

贺毓沐横他一眼,一口把杯中酒饮尽,叹了一口气,语气上冷冰冰的:“王爷我醉了,想去外面透口气。”

云宥看了看她的空酒杯,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自己是什么酒量不清楚?”

贺毓沐眯着眼,并不打算理他。

云宥叹了一口气:“我陪你一起。”

“不行。”贺毓沐猛得按住他的肩膀,“今天是你的生辰宴,你不能离席的,我就去小花园转转,透口气,醒醒酒,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云宥还是不放心:“让秋水跟着你,实在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一下。”

贺毓沐点点头,歉意地朝熹太妃投去一个眼神。

本来这种场合,她作为王妃不能离席,这不合规矩。不过这次,熹太妃觉得她这是在给云宥和小花旦创造时机,便回了一个欣慰的表情。

可惜贺毓沐并没有看到,悄悄按了按心囗,被秋水扶了出去。

“娘娘哪里不舒服?”秋水小心地搀扶着,“要不要奴婢去泡一杯醒酒茶来?”

贺毓沐晃了晃沉甸甸的脑袋,一时分不清楚,到底是头上沉甸甸的,还是心上沉甸甸的,反正不好受极了。

她作为一个外来者,想想真是憋屈。

想洒脱一点,可终究还是做不到。

……

小花旦唱完了戏,羞答答地朝云宥行礼,云宥随意地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熹太妃在一旁默默看着,怎么觉得自家儿子对这小花旦这般冷漠。于是,她便出言撮合:“宥儿,你看这姑娘唱得如何?”

云宥挑挑眉:“不错。”

熹太妃眉目舒展,试探着问:“哀家看着这小姑娘挺机灵,不如让她为你布菜如何?”

云宥自然听出这话别有深意:“刚刚已经吃饱了,不易再进,便罢了吧。”

熹太妃叹了口气,找了个由头,让桂嬷嬷把小花旦引到自己身边。

云宥冷眼看着,内心冷笑。

宴会散了,云宥坐在木椅上,让阮离叫来了秋水。

“王妃怎么样了?”

秋水答:“王妃娘娘喝了醒酒汤,现在还睡着呢。”

云宥颔首,又看向阮离:“那边是什么情况?”

阮离低着头:“太妃娘娘把那个小花旦留下了,说想认干女儿,暂住在闭月阁。”

云宥摸着下巴,回忆着贺毓沐之前说过的话

闭月阁

他冷笑一声:“会是干女儿?”

鬼才信!!!

清晨,贺毓沐捂着头从**爬起来,就见云宥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啊?”贺毓沐别别扭扭地往里面挪了挪,“大早晨的,你坐在这里太吓人了。”

“吓人么?”云宥缓缓收了笑容,身子往外挪了挪,“那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其实你没有必要瞒我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

“啊?啊~”贺毓沐缓了缓神,不自然地拢了拢额前的碎发,“你知道了呀,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云宥轻笑一声,把问题又抛了回来:“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贺毓沐扁扁嘴,“我没什么的啊,你若喜欢,留下便是,屋子不都给她收拾好了。”

“那我要是不喜欢呢?”

贺毓沐眨眨眼,突然笑出声来:“好啦,你就别试探我了,我不吃醋,也不觉得委屈。”

“不吃醋,也不委屈?”云宥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建议你拿个镜子照照,表情丑死了。”

他走出去,贺毓沐坐在**缓了半天。

他,表情古怪

他才丑死了呢!!!

云宥气呼呼地跑到凉芜院,坐在石凳上喝了一杯茶。

苏浔昨夜留宿在这里,正在卧椅上看兵法。见他来,眯眯眼:“怎么样,套出来了吗?”

云宥目视前方,语气中夹杂着小委屈:“她果然知道。”

苏浔摇摇头:“也许她确实知道,但这应该不是她的意思。若是熹太妃有意安排,她也没有办法啊。”

云宥沉着脸:“她笑了,还说什么……好啦,你就别试探我了,我不吃醋,也不觉得委屈~”

他学得不像,但听上去十分搞笑,惹得苏浔自然地勾了勾嘴角:“女孩子都是这样啦,口是心非。其实你们不必猜来猜去的,直接去问她是怎么考虑得不就好了?”

“那她一定会说,我成全你们。不对,她会说,我祝福你们。”云宥咬咬牙。

“噗——”苏浔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你既能猜到,就会知道她口不对心吧,那你还气什么呢?”

“我,我。”云宥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句真心话。”苏浔拍拍他的肩膀,“你醋了,是不是?”

“醋什么?”云宥摇摇头。

“不对,我表达地不对。”苏浔进一步解释,“你是想让你的王妃吃醋,来证明她真得很在乎你。”

云宥突然不说话了。

“那你有向你的王妃表示过你的心意吗?”

云宥摇头。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云宥摇头。

苏浔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这种事情,是要男孩子主动一点的。”

云宥摸摸头,把茶杯中的茶水喝尽:“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件事——”

“去呀。”苏浔一脸姨母笑,“祝你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