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道声音其中一个调门如同乌般高,另一个粗犷嘶哑,明显底气不足,声音断断续续地出现。
楚菁烦躁地在**滚了两个来回,终于下决心打算出门查看情况。
可她脚刚落地,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她刚刚只是产生了幻听。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突然被打消,再想入睡就困难了。
这店里的床板很硬,**的帐子一半挂着,一半散了下来,空****的帐钩在眼前晃悠悠出着重影。
楚菁不高兴地抹了把脸,又卷着被子猛一翻身,大腿“砰”地一声踢到了墙壁,木质的隔板响着沉重的回音。
她吓得整个人都僵住,隔了一会儿听到对面有道声音幽幽传来:“你不睡觉做什么?”
“大、大人……”楚菁弹坐起来,顿了顿才不情愿地说:“床板太硬了,硌得慌,我睡不着。”
那边沉默了,楚菁有些心慌,规规矩矩地收起手脚,将自己团成一团蒙进被子里,强迫自己入眠。
“叩叩——”门却被敲响了,紧接着宋亦龄因疲惫而带着哑意的嗓音传来:“是我,开门。”
楚菁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迅速将门打开,殷切笑道:“大人,您有什么事?”
宋亦龄把自己手里的被褥往她怀里一塞,面无表情道:“都铺上,老实睡觉,别弄出乱七八糟的动静影响我。”
“不不,大人,我不用……”
宋亦龄不她说完,就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天知道他刚刚看到那个身穿白色襦衣的姑娘时,脑袋中都生出了些什么奇怪的想法。
楚菁乖乖抱着被褥又铺了一层,她是确实信了宋亦龄的话:自己不老实休息真会影响这位日理万机的提刑官大人。
双层的被褥一铺,原本的硬床板变得和现代的那样绵软,连翻身时弄出的动静都小了很多。
楚菁心满意足,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另一间屋子里,宋亦龄平躺在空无一物的床板上发呆,脑中不断浮现出楚菁方才的样子,襦衣领口开得略低,露出锁骨周围的一片肌肤,光洁无暇,宛若凝脂。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怪异,有什么东西像海浪般上下翻腾着。
“阿绿,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不活了!”外面突然又传来一声哭嚎。
“我也是没办法,你别冲动,快把刀放下!”这是一道稍细弱些的男声。
宋亦龄被那破锣嗓子吼得心烦意乱,紧蹙着眉推门而出,正碰上来二楼给客人送茶的老板娘。
“公子,夜深了,怎么还没歇息?”老板疑惑地看着他。
宋亦龄拧眉往前走了几步,手肘撑在楼梯栏杆上朝下看,“下面发生什么了?”
“啊,那俩人是我们这儿的,嗓门高那个叫莫南,另一个叫阿绿,想必公子也听出来了,两个男人,他们……嗯,说是相爱,但家里人不同意,分分合合好几次,闹得人尽皆知。”
又是两个男人?宋亦龄抬头捏了下眉心,有些头疼地皱着眉。
楼下的争吵声渐弱,高个儿的强硬地搂着矮个儿的,两人推推搡搡地走了出去。
“行了,看样子是吵完了,公子,快回去歇息吧。”老板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朝他们的背影啧了声。
“嗯。”宋亦龄眼中蕴着深深一片阴霾,转身往回走。
……
“恭喜宿主,您已成功完成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任务,即将解锁最终奖励——穿回二十一世纪!”
楚菁抬头看着眼前那道冲天的白光,乐得合不上嘴。她盯着芯片上的倒计时,心跳越来越快。
“五,四,三……”
“二……”
楚菁兴奋地跟着喊了声:“一!”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死人了——”
楚菁一下子睁开眼,脑中交错响着那两道声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分清梦境和现实。
她匆忙下床,梳洗一番后抱着被褥直奔隔壁房间。
正好宋亦龄开了门,眼疾手快地用一根食指点着她的额头,帮这个冒失的姑娘刹了车。
“大人,出命案了。”楚菁把被褥往他**一扔,气喘吁吁地说。
“听说了。”宋亦龄侧过身子,露出他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似在无声提醒他们今天要出发。
想到芯片需要尽快解锁,楚菁深吸了口气,试探地同他商量:“大人,要不我们先留,等调查完再走?”
宋亦龄凝眸思索,此次返京要面对朝廷上那些老臣的刁难,还有离王的暗箭,他也实在不想过早回去。何况传回的信上也没说具体时间,只有“尽快”二字,他照做就是了。
想到这儿他微微点头,“去问问情况。”
案发地在驿站不远处的寺庙,他们赶到那儿时,喧哗声便传入耳膜,一群人还在向前蜂拥着,将寺庙包围得水泄不通。
宋亦龄身量高,又力气大,拉着楚菁生生从外围挤到了前方,有一道身影在他眼里十分熟悉。
“大人,你认识他?”楚菁捕捉到宋亦龄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小声问。
“昨天夜里有两个男人在驿站争吵,其中一个身形与那人很像。”
回想起昨晚扰得她无法入眠的声音,楚菁心中也是一惊,放轻脚步更靠近了那人几分。
“他叫莫南。”宋亦龄手臂擦着她肩膀伸了过去,指着那个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的男子,“地下倒着的那个,应该是叫阿绿,他们两个……相爱。”
楚菁猛地一怔,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可能是情杀。
周围群众看着这一幕,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人就是他杀的吧,你看他手里拿着刀呢,现场除了阿绿也没别人了。”
“我看十有八九是他没错,本来就是两个男人,非要扭一块儿去,也不怪家里容不下他们。”
“莫南本来就是个性子急的,平时就没少跟别人起纠纷,要是他跟阿绿吵架恼羞成怒把人杀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楚菁听着众人一边倒的口风,心中没什么波澜。她从事法医一职多年,有种强烈的直觉:太过明显浮于表面的线索,往往不能指向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