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卿听了这番话，默默点了点头。
祁云连则像是被戳中了心窝子，发出一声哀嚎，然后抄起一边桌上茶杯，就冲沈秋霜砸了过来。
“闭嘴！你个娼妇！都在我东宫中过过夜了，我不信，回去之后，他还会要你——”
沈秋霜躲过茶杯，冷眼瞧着他，转头同江凌风一对视，两人突然想起那晚偏殿中的事，嘴角不约而同勾起笑意来。
为了避嫌，立马各自扭头，错开对方目光。
祁云连脸色难看至极，察觉到了哪里不对，他被两个侍卫给押了出去，很快就会被送往封地，软禁一辈子。
祁盛默默抓紧了袖子，知道不幸快要轮到自己了，可没想到，老皇帝先是朝沈秋霜招了招手，道：“你这姑娘年轻可爱，说话又字字珠玑，难怪招人喜欢……从前，我还去尝过你做的药膳，滋味果真不错。”
沈秋霜睁大了眼，堂堂皇帝居然去醉风楼吃过她做的东西！
“别惊讶，朕啊，这辈子什么事情都是匆匆被迫，当初稀里糊涂登了皇位，平生最向往闲云野鹤，以为一死就能归隐，看来，是朕想得太简单了。”
画风突变，出乎几人意料，大家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皇帝感慨几句，冲着沈秋霜招了下手，道：“你过来。”
沈秋霜照做，刚走近，皇帝身边的太监就端出了一杯酒来，捧给她，道：“江夫人需知，本朝容不下一个厨娘。”
“啊？”
沈秋霜诧异看着那杯酒，太监的手微微一晃，酒面**漾。
是毒酒。
皇帝想要杀人灭口，她于太子而言，是丢脸，承得上“妖妃”称号。
江凌风脸色难看至极，他和祁盛好不容易等到老皇帝肯出面来整理这乱象，没想到第一个被整治的，不是翻云覆雨，做尽恶事的祁云连，而是他们。
“我竟不知，自家夫人有何过错！”
江凌风上前，咬碎口中藏着的解药，一把把沈秋霜护在身后，道：“陛下不觉得此举有失妥当吗？”
“你在反问朕！”
老皇帝不怒自威，盯着他道：“江三公子废名远扬，恐怕连你那爹也想不明白自家儿子是怎么扮猪吃老虎，闹得整个江家不得安生。”
他出言讽刺，江凌风勾了勾唇角，直接道：“小人自是比不上陛下果断坚毅，深谋远虑。”
祁盛知道江凌风靠得这么近，又推开了沈秋霜，一定是打开装着毒香的瓶子了，他起身不解道：“父皇瞧不上我的母妃，不愿我来来争抢，所以儿臣从来都没在明面上索要过什么。纵然知道陈姑娘和我关系不浅，依旧赐婚……”
“够了！”皇帝脸色铁青，道：“连你也要来忤逆朕吗？”
“沈秋霜，今日这酒，你不喝也得喝！”
刚才黎卿过来求情时，皇帝为了祁云连的面子着想，叫屋内的太监宫女们都出去了，此时除了身后的那名小太监外，没有旁人。
江凌风声音阴冷，冷戾的双眸紧紧盯着老皇帝，道：“微臣斗胆，请陛下归西。”
老皇帝不可置信地瞧着他，冷笑道：“老二的好下属，也要造反？”
“父皇。”祁盛万般无奈道：“儿臣也不想，如果您不在殿外布置那么多杀手，想悄无声息解决掉我的话……我也不会做到这一步。”
皇帝张口要说话，突然一股暗红色的血从口中喷涌而出，越流越多。
小太监吓得一个机灵，不敢开口。
“这毒酒，没人愿意喝，倒了吧。”
赵括从门外小步跑进来，声音尖长道：“陛下驾崩了——”
丧钟响起。
祁云连刚出宫，就听到丧钟声，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们放我回去！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一面！”
“是老二！老二啊！一定是他做的！”
但任凭祁云连如何挣扎，他现在不过是个手无实权的小王爷而已，没人理会他。
尘埃落定，皇帝出殡，祁盛即位，这一切都跟沈秋霜再无干系，她依偎在江凌风怀中，心有余悸道：“都结束了。”
“是，都结束了。”
江凌风牵起她的手背吻了吻，“霜儿，我们在京城留个家吧。”
“嗯。”
回了江府，刚进大门，就看见一个满脸是血，披头散发的女人闯了出来。
江凌羽在后面不耐烦叫道：“你嚷嚷够了没有？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添乱！”
嬷嬷追在后面喊着“夫人”，脸上无尽心酸，柳若依飞扑过来，跪在了江凌风脚边，抬起头满脸喜色。
“孟姐姐，是你吧？你回来啦！哈哈哈真好啊，我给你弹小曲儿听！”
“孟姐姐，你别生气，不要不理我！”
“我以后还能来你院中吃饭，是不是呀？”
柳若依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中，道：“我爹特有钱，孟姐姐下次来我家里，我们一块去踏青赏花，我……”
“请滚开！”
江凌风眼底发红，一脚踹开了她，却还是收了几分力道，没把人踹到吐血，咬着牙道：“谁准你疯的？我告诉你，柳若依，你是姨娘，是你害了我娘，现在别想着卸掉责任。”
江凌羽跑上前来扶她，不快道：“这可是我娘！谁准你动手了？信不信我告诉……”
习惯性地威胁，换来的却是沈秋霜一个白眼儿。
“现如今天下易主，坐上皇位的是二皇子，你别着急，很快江家的报应就来了。”
“风水轮流转，因果不会饶过任何人。”
江凌羽脸色一白，在两人收拾行李进去时，突然找了把大刀握在手上。
冲着江凌风嚷嚷道：“反正我以后也活不好，你还捅瞎了爹的眼睛，江凌风，你个不孝子是要遭报应的！”
“父慈子才孝，”沈秋霜挡在了江凌风面前，冲着江凌羽蹙眉道：“我们暂时不打算找你的事，你也别过来自找麻烦。”
“我呸！老子早就没退路了！”
江凌羽拼着一股不要命的气势，拿刀乱砍，可沈秋霜用毒，江凌风武功不差，两人配合密切，不下十招就把人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