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风拿起刀来,脸色难看道:“你既然不死心,就好好承着这报应吧。”

手筋脚筋具断,以后就算能站起来,也是废人一个。

江凌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剧痛席卷全身,躺在地上不停咒骂着。

次日中午,江家全部流放的圣旨便到了,官府上门来,还翻出了许多陈年旧账,江凛靠在榻上,心如死灰。

听到江凌风过来也是一动不动。

“流放到紫云地,正好是大皇子的去处,老爷可满意?”

“我,我就算是一把火烧了这宅子,也不会留半点东西给你。”

“哈哈。”

江凌风眼神中透着薄凉,道:“整个江家最初都是我孟家的财产,我祖母家业,叫你侵蚀殆尽,如今还好意思说是你家的?”

“不过我也瞧不上,已经重新购买了宅邸,请吧,老爷。”

并不愉快的送行结束后,沈秋霜瞧出他脸上的不乐意,伸手抓住江凌风的腕骨,轻轻摩挲着道:“夫君,你还在路上给他们配了镖局的人,护送着,不会出什么山匪意外,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

“嗯。”

江凌风转身抱住她,“还好有你。”

他从小养成了不去依赖旁人的独立习惯,实际上是没有,母亲过世太早,无人庇护,不自己去撑起一片天,那就没人肯帮他。

直到遇见沈秋霜,他以为是个娇纵跋扈的大小姐,没抱什么念想,只要不影响自己就行了。

可随之掀起的盖头时,也掀起了他一生的波澜。

“谢谢你。”

江凌风轻声在她耳畔道。

金枝那天抱着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把柳若依的脸划花,硬是用言语把她逼疯,报了大仇,但自己身子早就被掏空,再多的补药也救不回来,于是没过几日,便撒手人寰了。

而江凌河,还没入京,正头疼着没骗下边塞的酒楼,回来要如何向父亲交差,就稀里糊涂地被绑上了囚车,前往偏远之地。

醉风楼在京城重新开张,祁盛特地赐了牌匾过来,成了京城中唯一一家有着皇家御赐的酒楼。

生意红火,日进斗金。

沈秋霜还前往禄城,看着自己从前打下的基业,甚为满意,云娘在她的帮衬下,一人独揽了湘陵大权,合作分外愉快。

一年后。

李玄陌大婚,李老爷对儿子的婚事分外看重,百里红妆,格外隆重。

沈秋霜刚从边塞外回来,就接到了请柬,还奇怪了一会儿,问道:“李玄陌忽然结婚?跟谁呀?哪家的姑娘瞎了眼能看上他。”

“去了便知道了。”

江凌风带着她去参加宴会,只见那新娘红毯走到一半就掀开盖头,道:“老李人呢?我大婚,他不亲自出来接我?”

沈秋霜一口酒喷了出来,看着云娘,笑得弯下腰去,道:“竟是娶了她。”

随即细细一琢磨,李玄陌看似跳脱,实则冷静理智,云娘则完全相反,两人一互补,倒真是个天作之合,实乃良配。

云娘好不容易走完了繁琐的流程,过来给他们敬酒,还不忘小声吐槽道:“才什么时间点,老李就闹着要进洞房,真真是不矜持,摸到我也算是高配!”

李玄陌还不知自己被嫌弃了,一身正装,过来看到沈秋霜,目光顿了一下。

这一细小举动立马引起江凌风的不满,举杯敬酒道:“那我便祝李老板,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那是自然。”

李玄陌喝下酒,笑道:“从前喜欢谁的时候,觉着怎样都可爱,真碰到爱的人时,只觉得那人是条傻狗,晃晃悠悠就过来了哈哈哈。”

说罢,也不顾及旁边宾客,偏头亲了一下云阳。

道:“你说对吧?云阳?”

几个人全都心照不宣,沈秋霜就算听出他是在说自己,也不好发作,好在后来自家夫君替她出了气,硬是把李玄陌喝到在地上爬不起来。

笑过闹过后,云娘突然问道:“你们都成婚这么久了?为何肚子一直没动静?”

沈秋霜面色一僵,她是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只道:“也许是时候未到,孩子这事儿,不用着急。”

“嗯,难得你遇上的是江凌风,他方方面面,都挺尊重你的嘛。”

江凌风微微一笑,开玩笑道:“酒楼全部都是我家夫人开的,我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哪来的话语权?”

回去之后,沈秋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终于,在喝汤时,脸色一白,抬手就给了江凌风一巴掌。

“原来你喂我喝的一直是避子汤?”

她指着汤中的补药,道:“虽能强身健体,却可以避孕,对不对?”

江凌风似乎早料到她终有一日会发现,温声说道:“我娘就是因为生我才伤了元气,我爹更是枉为人父,这么多年来只有打压,霜儿,你先听我说,我不想你受苦,更不愿意步我爹的后尘。”

“你怎么会呢?”

沈秋霜叹了口气,心疼地捧起他的脸。

“夫君,你跟他不一样。我是知道的。”

“我会用医,我的医术你放心,对自己的身体有分寸,孩子这事情,你什么时候愿意要,我什么时候怀,不必着急。”

她三言两语安抚好江凌风,时间不早,丫鬟撤去桌上饭菜,顺手关上了门。

江凌风用鼻尖蹭了蹭她,道:“何其有幸,能遇到你。”

“哼,”沈秋霜傲娇道:“那是。”

两人躺在榻上,江凌风突然开口问道:“对了,就算服了解药,可是宜拓无解,没有麒麟血……”

“你早就服过,没注意到自己的头发都开始变黑了吗?等到全部长上来,就又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公子哥了。”

沈秋霜轻声道:“我体内流的就是麒麟血,如果没有此等异常,也不会医术精进成这样。”

“哦?是吗?”

江凌风明知故问,两人总在接吻时不慎咬出铁锈味。

沈秋霜给了他一拳。

“我还以为,没有解药,我会是个短命鬼呢。”

“才不是!夫君一定要长命百岁。”

“我要跟你一块,长命百岁。”

江凌风笑了,眼里溢起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