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冲上高台,从侍卫手中接过长剑,自从祁云连即位以来,完全没有要封他官爵的意思。
大好的机会,不光能跟江凌风彻底决裂,还可以在皇上面前邀功,让他想起自己的贡献来,江凛当然不肯错过!
他提着剑,一脸理所当的看着江凌风,呵斥道:“老三,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难道不清楚吗?还不快滚下去,否则项上人头不保,我江家,可不愿保你——”
江凌风嘴角笑意收敛几分,他早料到江凛会这么做,负着手风轻云淡道:“那江老爷,想要如何处置我?”
沈秋霜被迫站在祁云连身侧手心,已经出了薄薄一层冷汗,心中百转千回,以她对江凌风的了解,知道他绝非是冲动莽撞之人,可现下,除非二皇子强权逼宫,否则这事绝无转机。
可这几日来,祁盛完全被囚禁在宫中,哪来的精力去外面调兵遣将,皇城内,更是一片平和。
“江老爷吸血孟家,宠妻灭妾,纵容着姨娘柳若依设计我早产,让母亲心灰意冷,郁郁而终,您对发妻尚且如此,对我这样,也不足为奇。”
江凌风一脸平淡的道出自己心中苦楚,带着些挑衅意味接着道:“我竟不知,太子殿下想要如何处置我?”
他刻意加重了“太子”二字的读音,抱着胳膊瞧祁云连,明显是不服他来做这个皇上。
祁云连自登基以来,受到了太多质疑,他通通用强权压下,今天也不例外,只不过在众目睽睽下被公然反抗脸上,甚觉丢脸,立马下令道:“江凛,你今日能亲手了江家的余孽,清理门户,朕就不计较你江家的罪过。”
“是。”
江凛一拱手,提剑朝江凌风走去。
背后的祁云连还不解气,一挥手,示意赶来的羽林军围上去,道:“不必一下子要了他性命,误了皇后的封后大典,抓起来,凌迟处死。”
此言一出,全程一片惊呼,不满声渐起。
“我看着现在的皇后,本来就是人家江三少的夫人,仗着皇权强抢,这是完全不把我朝律法,放在眼中!”
“常言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这局面,恐怕难以服众——”
“外面已经流言四起,民心动摇,皇帝还不知收敛,真是胡闹!”
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敢站出来为江凌风说话,毕竟这些天祁云连的所作所为都是众臣亲眼目睹,那么多撞死在早朝上的同僚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秋霜脸上血色褪了几分,神情紧张地盯着他们。
江凛不知是不是生出了几分良心,走到祁云连面前五六步远时,停住了脚步,道:“你今日胡闹,为父也帮不了你!但愿你能……”
他突然哽住,睁大眼看着江凌风。
只见江凌风手中拿出了一块玉佩,两只锦鲤身形交缠,密不可分,合二为一。
他平静地将玉佩从中分开,左右手各执一块,道:“有些事情,我想我需要替母亲来办,听金枝说,这是当年你们的定情信物。”
“可是到最后,江家主做了什么,你再清楚不过,我无需赘述。”
他深吸口气,重重把玉佩砸在地上。
清脆的破碎声犹如多年前,孟挽青被暴怒的江凛扇了两巴掌,倒在金枝怀中,眼泪肆意流淌,气得直接失了声,她那一刻,抚摸着袖中的双鱼玉佩,犹豫良久,没舍得摔碎。
但却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破碎的声响。
“你!”
江凛看着地上的碎片,瞬间怒不可遏,骂道:“你是何时从书房偷取了玉佩?”
“算不上偷,”江凌风嘴角扯出嘲讽的笑容来,道:“我若没记错的话,江凛你当你还是个穷酸书生,连赶考的钱都出不起,更别说这么贵重的玉佩了,一看,就是我孟家的财产。”
江凛气得脸色发白,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揭开了最后一次遮羞布,他抬手一剑刺向江凌风肩头。
“不行!”
沈秋霜几乎是立即冲了出去,完全不顾脑袋上顶着的重冠,她尖声道:“住手!你们不许动他——”
那一剑,压根碰不到江凌风,他抬腿一踹,动作行为流水,力度十足。
江凛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以为瞎了眼的废物儿子,居然会武功,猝不及防被踹开,倒在地上,满脸愕然。
“江家主,你一直以来,不光是要打压我,还想吞并我手中的所有资产给外室所生的两个儿子,这些我并非可以不计较,只是到不了要你性命的地步。”
“但是,”江凌风深吸一口气,朝他步步逼近,声音骤然寒冷,道:“你不该害我母亲,更不该明知真相,还要肆意庇护,颠倒黑白。”
他捡起一边地上的长剑。
高台上,江凌风身影单薄瘦削,腰杆板正,他提着剑,走到了江凛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回来!”
祁云连看到沈秋霜的反应,知道她心中还惦念着自家夫君,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心中敏感被一点一点放大。
他抓着沈秋霜的后领口,顾不得礼数,半拖半就把人给拽了过来,恶狠狠压低声音威胁道:“沈小姐若是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朕面上无光,我就叫你亲眼看着江凌风被凌迟处死,把他身上肉一片一片割下来下酒!”
沈秋霜瞪着他,目光中没有丝毫惧意,隐忍地站起了身,暂时按兵不动,但袖中,已经摸索到了早就藏好的刀刃。
她不至于腐朽到要为了贞洁名誉而死,沈秋霜骨子里还保存着现代人的观念,可今日,她愿意为了江凌风,拼死一战。
不论是跟祁云连玉石俱焚,还是退而求其次,跟江凌风殉情,她都乐意。
江凛惨叫一声,他抬手捂住双目,从指缝中不断溢出鲜血。
江凌风冷声道:“你眼盲心瞎,可又是我的父亲,时至今日,我无法做事不管,取了你的双目,划清界限,我跟江家,再无关联!”
说罢,丢了手中长剑。
“咣当”一声,周围羽林军像是收到了指示,朝他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