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惨叫,黎卿胳膊一软,倒在地上。

衣衫破碎,皮肉裂开,往外渗着血珠。

“不是的。”

黎卿伸出手去,欲抓住鞭尾拦他,谁知道祁云连压根不留情面,直直抽了下来,叫她口中只剩下破碎的呻吟声。

事情一直到沈秋霜到时,才被制止,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夺下祁云连手中的鞭子,怒骂道:“你疯了吗?”

此时,倒在地上的黎卿已经受了二十多下鞭子,身上血痕累累,衣裳都被染红了,她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眼泪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祁云连抓住沈秋霜的手,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告状道:“你看到了吗?她要叛国!她要背叛朕,她!”

“你别慌。”沈秋霜抢过他手上的信打开,提醒道:“只是家书,真的只是家书而已,皇上您睁眼睛看看。”

祁云连一把推开沈秋霜举在自己面前的手,用力抱住了她,不断重复道:“告诉朕,你快告诉朕!你不会背叛我的?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朕是天子,什么都会有的,对不对?秋儿,你快告诉朕——”

沈秋霜被他勒的快喘不过气来,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难以平复祁云连心中的怀疑,余光看了眼地上惨兮兮的黎卿,心生一计,道:“我愿做陛下的皇后。”

这招果然有用,祁云连立即冷静下来。

面上扬起欣喜,一口答应道:“好!”

说罢,丢掉鞭子转身离去。

沈秋霜扶起伤痕累累的黎卿,蹙眉道:“快叫御医——”

幸好她这些天已经让祁云连放松了警惕,才能在东宫中自由走动,否则今天说不定要出什么严重后果,

“沈姐姐,我好痛……”

黎卿嘟囔一句,两眼一翻,彻底疼晕了过去。

沈秋霜心疼不已,找来刚才目睹了的太监询问过程,那小太监说完,她更为黎卿难过,道:“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理由……就要受这么重的罚,真该风水轮流转,有一天也要叫某人尝尝疼晕的滋味。”

后一句,是咬着牙说的,那小太监欲言又止片刻。

开口告状道:“沈小姐还有一事不知,如今内务府的总管,顾大人已经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他向来说什么皇上就信什么,刚才也是三言两语挑拨了,这才酿成现如今的局面。”

沈秋霜听闻,一边眉毛高高挑起,似乎咂摸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问道:“那个顾大人,是一直跟着皇上的吗?”

“不是,自从皇上登基后,他才出现的。”

“是吗?”

黎卿伤势惨重,听御医说,需要休养一月功夫,才能好。

所以她也无缘来参加封后大典。

沈秋霜伸展胳膊,任由十来个宫女和嬷嬷把繁琐精美的礼服往身上套,上面光是各种银饰装饰,就足足有十来斤,沉得她步子都显现挪不动。

看着那凤冠,沈秋霜更觉得头痛,退后半步道:“那东西不戴可以吗?这么大一个,压到我脑袋上,脖子都能断掉。”

“不行。”

嬷嬷不由分说地给她戴到了头上,压得沈秋霜头皮都在痛。

她眉头紧皱,一脸不悦,蓦然想起上回穿这么繁琐的衣服,还是在跟江凌风成婚时。

当初,她作为替嫁,顶替姐姐嫁给一个残废,结果谁知那郎君拿玉如意挑起她盖头时。

竟是一副笑盈盈,温润如玉的模样。

当时沈秋霜就在心中暗自机动,瞎子便瞎子,捡到个帅哥当夫君,心里都没那么不情愿了!

更别说江凌风风度翩翩,有礼守矩,躺下之后分清楚河汉界。

新婚洞房之夜,硬是没碰她一下。

沈秋霜神游一阵,被嬷嬷催促着往外走,这才回过神来,往前迈了一步。

她这封后大典举办的着实隆重,而且祁云连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全部东西齐全,群臣站在底下,就等沈秋霜一步步走上去。

她深吸口气,目光在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有在宴会上见过的熟面孔,当时那些嘲讽她的女眷们个个神态恭敬,生怕沈秋霜去翻旧账。

还有些对她极为不满的臣子,直接怒目而视……

一直看到江家。

江凌羽手上扔打着绷带,与她目光冷不丁对视,吓得急忙错开,再没那个狗胆。

今日天气不行,阴云密布,光线也是阴沉沉的,导致祁云连那张本就显得冷厉的脸上,表情更凶。

直到看到沈秋霜,才露出一丝笑意,伸出手道:“你终于是朕的人了。”

这句话似乎蕴含无限感慨,但以沈秋霜对此人的了解,心中清楚祁云连的这份执念,跟对自己的痴狂,到头了。

对于祁云连这种人来说,感情与他而言没那么重要,他想要的,不过是因为征服不了自己而产生的困顿和执念,沈秋霜一旦成为皇后。

就代表着,她也会步陈醉卿和沈雪的后尘,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沈秋霜伸出手去,硬是压着心中嫌恶,就快要把手搭在祁云连手心时。

一到声音冷不丁冒出来。

“我不同意。”

“沈秋霜是我的夫人,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进了江家的门,如今我们尚是夫妻,皇上也不尊当朝律法吗?”

沈秋霜心中一震,回过头去,因为力道太大,甩掉了凤冠上的一枚珍珠,咕噜噜滚到地上,然后由于重力的缘故。

一直从第一级台阶,蹦跳到最底端。

“嘣嘣嘣嘣”的细微声音,犹如有人在祁云连耳边敲着大鼓,他看向江凌风。

三人在群臣,女眷,天地,以及祭台上,面面相觑。

天上突然响起雷声,电闪雷鸣,一到亮光,照亮江凌风嘴角的温润笑意。

他伸出手道:“夫人,我带你回家。”

沈秋霜如何不心动,可她更清楚如今的局势,江凌风这样做无异,于是在找死,所以脚步没动,摇了摇头。

用唇形无声道:“快跑。”

羽林军围了上来,就要动手之际,江凛突然高声道:“皇上,我来!这逆子,是我江家的儿子,理应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