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偏殿倒塌，蔓延着噼里啪啦的烈火燃烧声，火势彻底不受控制，朝天烧起蓝焰。
“咳咳……”沈秋霜弯腰剧烈咳嗽了起来，接过太监递来的湿毛巾，勉强擦了下面上的灰，叉着腰，整个人精疲力竭，站都站不稳。
索性蹲下身来，看着自己在最后一刻从火场中救下来的沈雪。
心中暗骂一句，真是疯了。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母？沈雪从前干过什么好事，难不成都忘了吗？”
沈秋霜讨厌归讨厌，还是挥挥手，叫人过来，道：“你们，去找个太医，她脸好像被烧伤了。”
沈雪用手捂着的半张脸，狰狞可怖，血肉模糊，她不断小声啜泣着，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似的。
抬头看沈秋霜，道：“妹妹，你就当让我一回，好不好？”
从一开始，她就铁了心的想要赢了沈秋霜，为此不择手段。
沈秋霜叹口气，休息够了起身道：“我从没想过要跟你比，沈雪，你听着，从你不择手段做那些龌龊事开始。你这辈子，就注定了永远会输给我。”
撂下这一句，沈秋霜看着拼命扑火的太监宫女，头疼不已。
身后传来一道焦切的声音，祁云连扑了过来，抓住她肩膀，上下打量一番，发现没受伤后，道：“好你个沈秋霜，为了出去，不惜放火烧了东宫，难不成朕的……”
“殿下。”
沈秋霜打断他的话，递了个眼神给沈雪，道：“不是我做的。”
祁云连用眼神询问一边宫人，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他不禁恼火，上前一脚把沈雪踹翻在地，责难道：“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旨意，让你放火烧东宫？”
沈雪看到熟悉的身影，几乎是跳了上来，双手死死环住祁云连的脖子，哭泣中带着撒娇的意味，道：“殿下，你穿的是龙袍？现在是皇上了吗？我是了吧！”
她目光中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贪婪与野心，可那灼伤的半张脸的确叫祁云连倒胃口。
又是一脚踹上她小腹，沈雪几乎是飞出去摔在地上，良久没吭一声。
祁云连下令道：“来人，把侧妃拉下去，处死。”
“慢着，殿下。”
沈秋霜皱眉上前，看着沈雪这副惨样子，抿了抿唇道：“她已经神志不清，疯掉了，不如就饶过她。”
反正就只是一条烂命，死与活都没太大分别。
“嗯，”祁云连侧头冲沈秋霜一笑，道：“朕都听你的。”
偏偏话音刚落，沈雪又挣扎蠕动着从地上爬起来，拽住了他的衣角，流泪道：“殿下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当初娶我进东宫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要我做侧妃，做未来的皇后，要我统六宫，从此……”
她执念深重地念着那些誓言，眼神中有一瞬间清明，很快又被疯傻覆盖。
“殿下说的话，都不作数……你枉为这天下帝君！”
沈雪撂下这么一句话后，从地上站了起来，提起被烧的破破烂烂的裙子，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秋霜。
道：“反正还是我赢了。”
说罢，快步冲入那火海。
沈秋霜下意识伸手去抓她，抓了个空，周围的宫女太监都看出侧妃意图，急忙去拦。
最终，谁都没有拦住。
浓烈烟火中，一抹笑靥如花的面容就那么静静矗立，大笑着道：“我赢了！我赢了——”
火舌舔上她的衣衫和发丝，毫不留情面的迅速吞噬了她。
祁云连皱眉骂了句“晦气”，然后牵起沈秋霜的手往外走，温柔问道：“刚才可有受伤？”
“……没有。”
沈秋霜呼吸不经意间急促起来，心中诧异着祁云连的变脸速度，自古帝王最薄情，这句话原是有迹可循的。
沈雪即便是为了权利和地位来做他的侧妃，但当日祁云连和雪稚的不耻之事还是他传遍了宫内，太子妃素来佛系，不争不强，可沈雪妒忌的发疯，后来一再经受刺激，总算失了神智……
事已至今，沈秋霜说不出什么恶有恶报，更不觉得痛快，只是心中无限平静，清楚伴君如伴虎，自己绝不能在祁云连身边久留，否则哪一日他感情退去，自己的下场不可能比沈雪好到哪去。
江府内，金枝总算在柳若依面前言明了那日的真相，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说不出的感慨跟难受。
她看着江凌风全白了的头发，眸中透出深深担忧来，小声说道：“说是先夫人还在，看到你这副模样，肯定要难过死了。”
江凌风对印象中并不深的孟挽青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嗯”了声，等到他束好发冠，才感觉心脏如遭雷电劈中似的，透着一股缓痛。
终于，忍不住眼底发红，抬起手背遮住了眼睛。
陆顷在屏风外喊道：“公子，有人要见你。”
“谁？”
“李玄陌。”
“不见。”
“见不见恐怕还由不得你来说？”
李玄陌一脚踹翻屏风，他像个地痞流氓似的，大咧咧走进来坐到江凌风对面，看到他雪白的头发时，幸灾乐祸笑出了声。
然后把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道：“解药。宫中送出来的，沈老板为了这个恐怕费了不少心思，你快点给我吃！”
果然，他对沈秋霜有着别样的心思，江凌风目光一凛，道：“李老板如此不知礼数吗？”
“我呸！”李玄陌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喜滋滋说道：“我原本还想着等你死了，就有机会来追求沈老板了，但又转念一想，我没办法插手朝廷之事，救不了她，所以只能大发慈悲，把这个机会让给江公子你了。”
“哈哈，没想到你已经变成了这副老头模样，真是好笑，我就希望那沈老板是个看脸的人，到时候啊，直接休了你。”
实际上，江凌风面上没有任何衰老，只是头发白了而已。
李玄陌嘴上说着风凉话，等到嘲讽完后，还是正色说道：“我以性命担保，这就是沈老板送出来的解药，快点吃了，不要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