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风将信将疑,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活埋当司马医。

他取出药丸放入口中。

“我服下了,你可以走了。”

李玄陌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攥成拳头,无比认真道:“沈老板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一直将我当做朋友对待……江公子,我看得见她对你的喜欢,不过之前一直把你们误认成兄妹了,如果这次宫变的事情可以顺利解决,还请你好好待她。”

江凌风正色道:“那是自然,她是我的夫人。”

前往皇宫的马车停在门口,官兵拔剑道:“没有令牌,不得入内。”

“是是是。”车夫撩开帘子,道:“公子,您下来与它们说道。”

陆顷施施然走了下来,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既非朝臣,又非世家子弟,拦门的官兵愣了一下。

“你是谁?”

“来取你……”陆顷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两柄长剑来,飞身上前,眨眼功夫,两个官兵人头落地,血喷三尺,他一句话缓缓说完,“取你狗命的阎王!”

宫门口出的动静,城墙上立马架起羽箭,齐刷刷对准了陆顷,他也不恋战,上了马车道:“走吧。”

拉车的正是良驹,上好的汗血宝马,鞭子一扬,马儿吃痛,一骑绝尘,背后的官兵们压根追不上,嚷嚷着要封城追查此人是谁。

调虎离山,引人耳目。

一片混乱中,一个头戴黑色斗笠的身影如同一只灰鼠,无声无息地顺着城墙爬上去,越过第一道入宫的门槛。

江凌风的轻功实际上举世无双,这还要拜先前的经历所赐,他扮猪吃老虎,一直没展露出来罢了。

此刻,朝堂上。

丞相老泪纵横,几乎站不稳,他被好几个同僚扶着,才能勉强往前走,一上朝,祁云连还没坐稳龙椅。

就听见他哭天抢地的喊声,“皇上明鉴,我家姑娘,如今不过二十又一,这么好的年纪,怎么就没了?”

昨日听到沈雪死讯,他还不可思议,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宫中有追封谥号的消息,这才隐约反应过来,女儿的死恐怕有蹊跷。

背后之人,绝对会跟如今的皇上脱不了干系。

祁云连眉头一皱,冷冷看着丞相发疯,不多时,朝中几乎有一半臣子站到了丞相这边。

丞相想要一手遮天的心思是从一早就展露出来的,早就暗中规划布局,如今总算有了借口可以施展。

如果祁云连不同意,他大可以因女儿的死而大做文章,反正现在朝中人心惶惶,局势动**,这么好的谋反时机,若是抓住了,不论如何未来也能做个大官。

“拖下去,斩了。”

祁云连干脆利索地下令,朝堂之上的重臣,有一半,脸色顷刻间白了。

他们面面相觑,大概想象不到当初看着温顺恭良的太子,一旦坐上皇位,居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有几位不位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战战兢兢道:“陛下,这恐怕有所不妥,丞相是朝中老臣,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受先皇器重,如今先皇,尸骨未寒……”

祁云连不怒自威道:“少拿朕的父皇说事,再有人敢胡言乱语,立马革职流放!休怪朕不讲情面!”

两句话震慑住多人,一室寂静无声。

丞相跪了下来,老泪纵横,不住磕头道:“陛下,老臣实属不知你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可是人心难测,臣只是想为女儿讨一个公道,不曾竟遭来如此横祸,罢了罢了……”

一番煽动的言语,立马叫不怕死的臣子站出来替他继续说话,朝堂上的气氛剑拔弩张,个个神情紧绷。

只有祁云连,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道:“对了,朕差点忘记你还有个女儿叫做沈秋霜,对不对?”

怎么忽然提起她一个名不经传的草民?

祁云连接着说道:“朕今天看在她的面子上留你一命,还有,刚刚替丞相说话的人全部拉出去,打两百板子,还能活下来,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儿子全部为奴,女儿,女儿嘛,就放一条生路,革为庶女,不得归京。”

“皇上!”

“陛下,万万不可!”

“这是哪门子的原因?还望陛下讲清楚,叫我们死也死个明白!”

“因为,沈家嫡女,很快就是未来的皇后了。”

祁云连撂下这句话后,留着一座懵逼的大臣们离去。

就算人人都知道他行为胡闹,性情乖张,做的事情更是没有条理,处处都动摇着人心。

可就凭一身龙袍,无人敢反抗。

因为反抗的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丞相瘫坐在地上,摸摸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捡回一条命来,又好像跳入了另一个火坑。

沈秋霜?

他那个从来都瞧不上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做皇后?这事情也太荒谬了!

一日之内,江家三夫人要做皇后的荒谬事情就传遍朝野,流入民间。

后宫自然也不例外,躺在**的太子妃睁着眼睛落泪,不肯吃宫人送来的东西。

“我来吧。”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陈醉卿转头,看到那熟悉的少年面容,眼角眉捎都带着肆意轻挑,写满春雨花海的浪**与柔情。

祁盛微微一笑,道:“陈姑娘。”

她费力转过头去,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小腹伤口,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祁盛一把按住她肩膀,压低声音焦急说道:“你不愿见我,不看便是。我今天费了好大的功夫,冒着风险来见你,有些话不得不说。”

“哼。”陈醉卿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眼泪却不受控制滑落,“二皇子自重。”

祁盛被她这一句话险些击垮,难过的抿了抿嘴笑,道:“是我不好,当你不该乱开玩笑,误了你这么多年芳华,本王应允,这回只要能活着出去,一定会让你继续做天下皇后。”

“谁稀罕?”

陈醉卿生平头一回失了态,卯足力气,一巴掌甩上他脸。

“我才不要什么劳什子的皇后之位,祁盛,你欠我的,弥补不了,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