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夫人派我给您的解药,说一定要尽快服用,并且她还让我家主子嘱咐您,千万别轻举妄动,如今陛下驾崩,太子得势,手握重拳,情况一时难以翻转,贸然出手会对自己不利。”

李玄陌伸手接过解药,目光晦暗不明,道:“我知道了。”

穿了常服的小太监低头告退。

李玄陌站在江府外,手拿解药内心挣扎,喃喃道:“早知道我就不接这东西了,现在要是不给江凌风,他就能直接消失了……”

邪恶的念头在心中反复升腾,李玄陌明知不对,却又一而再地想起沈秋霜的一颦一笑来,觉得很是扎心。

求而不得之苦,未经历时觉得好笑,等真的落到自己头上来,就只会被压的喘不过气,越是渴望着沈秋霜回头看自己一眼,便越觉得自己低到尘埃里,一旦表明心意,结果显而易见。

只会被踩几脚,真心碎烂在泥土中。

而此刻的江府也不太平,江凌风中毒后一直昏睡,好不容易有几刻清醒,金枝过来送饭,只一眼。

就忍不住捂住了嘴,睁大眼睛,落下泪来。

她嘴角抽搐,眼泪不断汹涌落下,江凌风看到她神情不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依旧细嫩光滑,没什么褶皱,奇怪道:“你这是什么反应?”

说着,就要起身去取铜镜。

金枝拦住了他,想装出平静的模样来安慰公子,可她一开口的哭腔,就注定了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别看,求你。”

江凌风叹了口气,分外冷静道:“夫人去哪里了?”

“她还没回来。”

“什么!”

江凌风扯过外衣披上,快步出门,刚到院中,迎面撞上拄着拐杖的江凌羽。

他腿上夹了板子,胳膊打上绷带,脸上还有自己前几日揍出来的伤。

江凌羽看到江凌风,下意识哆嗦了下。

“咳咳,你站住,老子有事要跟你说。”

江凌风眼神冷冷扫过,道:“你找死。”

江凌羽的狠话还没放出来,就噎在了喉咙中,他诧异的指着江凌风,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靠,好恐怖!”

说着,拄着拐杖慌张倒退。

珊珊来迟的柳若依只看了一眼,就明白江凌风是毒发了,唇角不禁勾起解气的笑容来,道:“老三,老爷过来让我跟你说件事,想要活命的话,我们还是进屋谈吧。”

“霜儿人呢?”

“她啊,恐怕会改嫁喽。”

柳若依故意言语上刺激江凌风,看他没露出任何惊恐或者害怕,略有不甘,抱着胳膊道:“我这做后母的可要提醒你一句,再拿不到解药,你就会继续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到时候就算能苟且活下去,恐怕也没脸继续呆在这世上。”

江凌风目光平静,道:“我知道宜拓无解,你跟老爷给我下这毒时,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叫我活下去。”

没想到他了解的这番透彻,柳若依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道:“先让我们进去再跟你谈,谁说没解药的?”

“即便有解药,世上也没有麒麟血。”

最重要的一方药引,压根就不存在,江凌风中毒后就做好了死心的准备,可偏偏沈秋霜把自己的命和他绑在了一起。

这叫江凌风清楚,必须拿到解药和麒麟血。

对峙半晌,总算肯开口退步。

“进来吧。”

柳若依落座后直接进入主题,道:“想从老爷这拿走解药也简单,你只需要给边塞的酒楼写一封信,让他们乖乖把财产交出来,还有,我记得孟家也有遗产,最后那些房契地契,以及金银珠宝,都凭空消失了……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

柳若依询问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道:“在你手里,对不对?”

江凌风喉头一阵干燥,拿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茶,余光无意识瞥见杯中的自己。

愣了下。

然后起身一把拿过铜镜,只见镜中的自己满头青丝已变成白发,却不同老人的白发,发丝依旧泛着光泽,可是……全白了。

他眸子颤了颤。

柳若依起身,趁热打铁道:“你也知道江家跟太子是什么关系,只要你答应,把财产乖乖交出来,老爷说不定还能帮沈秋霜一把,把她从宫中捞出来,”

江凌风看着镜中的自己,沉吟片刻,心中立马就有了答案,他会相信沈秋霜。

无条件的在任何时候,选择信任。

她既然向自己保证会拿到解药,更何况他也不愿向江家低头,那两人心意相通,就不必做其他解释。

“请回吧,我交不出来。”

江凌羽诧异道:“你疯了吗?”

“老三,你可想清楚了,要是人没了,那些财产你一文钱都用不了!”

“是。”江凌风故意气她,道:“所以我宁愿把那些银子都烧了,也不会给江家一文钱。”

“你这话怎么说的!”柳若依急了,叉着腰上前道:“江家把你养到这么大,给你下聘娶妻,最初的酒楼,都是江家的财产,现如今,你就是这样回馈的?”

说不过就开始以养之恩道德绑架。

江凌风心中一痛,冷笑道:“我身上经历过什么,你可是亲眼目睹过的,如今柳姨娘说出这些话来,不觉得好笑虚伪吗?”

“姨娘”二字忽然被他提起,刺得柳若依耳痛,她正要反驳,帘子一响。

金枝从内室走出,道:“柳姨娘别忘了,你起初不过是个唱小曲的下贱胚子,成天靠着被人揩油,施舍度日,现在能不过是踩着人命当了夫人,就忘了本,是吗?”

“你怎么说话的!”江凌羽想要训斥她一个吓人,柳若依抬手制止儿子。

她扬了扬下巴,强撑出底气,道:“你不也是一样吗?这些年里在男人堆里滚过,苟且活到现在,也算是你有本事。”

金枝脸上泛起癫狂笑意,拍着大腿笑道:“是,我是下贱胚子奴才命,后来被千人骑万人压,成了人人唾弃的娼妓,这不正和柳姨娘您的心意吗?”

“但是我敢承认,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