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站了几个时辰,终于有一道声音唤回她的理智,沈秋霜看了眼,心底燃起希冀,急忙快步上前。
“黎卿,你怎么来了?”
黎卿站在窗外,踮着脚道:“我有东宫的出行令牌,可自由出入,看到前面有人守着,沈姐姐,你为何会被关在此处?”
在谷老地盘上被出卖一回,沈秋霜虽然早就预料到,但难免对亲近的人心有余悸,警惕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在东宫中有安插的眼线,”黎卿叹了口气,想到祁云连对自己的惦念,觉着又恶心又胆寒,没有往下细说,而是道:“如今宫中乱作一团,二皇子也被召了进来,太子妃受了伤,反正啊……这是逃跑的大好时机,你跟我走吧。”
沈秋霜摇头,道:“我们逃不远的。”
“我知道,但是总比留在东宫内强吧,这里太危险了,况且他……唉。”
黎卿焦急劝道:“沈姐姐,算我求你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太子殿下好不容易不在宫中。”
焦急之下,沈秋霜勉强维持住理智,把手中的小瓷瓶塞了出去,道:“你帮我送样东西出去。”
“给谁?”
“我的夫君,江家三公子,这是救命的解药,一刻都耽搁不得。”
黎卿接过,她清楚其中厉害,而且自己能力有限,也只能堪堪把人送出宫去。
至于会不会惹得祁云连发狂,做出更过分的举动,那就不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现在退而求其次也是好的,能帮一点是一点,她点了点,神情认真的保证道:“沈姐姐放心,我一定帮你送到江公子手中。”
沈秋霜心中大石头落地,道“拜托,多谢你了。”
可就在黎卿转身要走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几乎是凭空出现,叫两人都忍不住“啊”了声。
“见到我吓成这样?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谋划什么?”
祁云连逼近一步。
看着黎卿和窗内的沈秋霜,心中占有欲大起,伸手摸了摸黎卿的额头,温柔笑道:“以后你就能平安无事的留在宫中了。”
黎卿听说他这意思是不肯放自己回南国,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我说更想回家乡呢?”
“南国不过是个小地方,我这里,美人美酒,物产富饶,更别说你待在宫中,想不尽的荣华富贵,何故总惦念着那破地方?”
说完这些,祁云连上下其手,从她肩膀摸到胳膊,确定腰间没藏着东西后,又想伸到她袖中查找。
“你们两个,绝对没干什么好事,如实说出来,本宫不会计较了。”
“黎卿,你刚刚说的话可当真?”
沈秋霜看到祁云连的手马上就要摸到解药,立马出声打断。
黎卿回头跟她对视一眼,心灵副至般理解了沈秋霜的意思,转头呵斥道:“好你个祁云连,从前对我一幅对我痴心不忘的样子,现在转过头来,就把沈姐姐掳入宫中,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心中有没有我?”
她说这些话时硬生生挤出了两滴泪。
祁云连犹如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他心中早就笃定了黎卿不会喜欢自己,而且他又觉着愧疚,把她当做自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月亮,只要偶尔月光洒在身上,便心满意足了。
如今月亮亲自问他,为何不忠?
这些话听在祁云连耳中,无异于她表露心意。
沈秋霜也不甘示弱,冷笑道:“殿下刚才还说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又反悔了,难怪老话说,自古帝王最薄情,原来你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两个喜欢的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任凭天下哪个男人都抵挡不住,祁云连迷了眼,道:“先别吵,我自然是一腔真心。”
黎卿跺了跺脚,面有不甘道:“我何时说过,我不能与沈姐姐共待一夫,况且还是未来的天子?”
沈秋霜回怼道:“我当初嫁给江公子后,这么多年以来,他哪来的胆子纳妾?即便是当了太子妃,我也只准你的六宫之中唯我一人。”
黎卿看他一眼,道:“今晚我在宫中等你,还请殿下给我个答复。”
说话,脚步匆匆地离去。
沈秋霜内心松了口气,祁云连一脸痴迷道:“朕自然是要纳你为皇后的,放心,我今天就下诏废后。”
“今天?”
沈秋霜本以为他是为了哄逗自己开心才这么说的,可祁云连一进屋就拿出笔墨开始写诏书。
她站在一边看傻了眼,心中默默道:祁云连绝不能做未来的皇帝,仅凭他这暴戾性子,不计后果,以后就不知要做出多少劳民伤财的事来。
沈秋霜一天一夜未归家,就连李家也收到了风声。
李玄陌从自己老爹那听到沈秋霜的下落后,一阵糟心,焦急问道:“那现在情况如何?”
“宫中已经乱成一团了,谁顾得及一个女人啊?再说了,那人是太子,掳回去后。太子是太子,也就是未来的天子,被帝王瞧上,说不定那沈姑娘还能飞黄腾达,绝无性命之虞,你就放一百个心……”
李老爹说着,突然察觉到自己儿子脸色不对,后知后觉问道:“你该不会是对那沈姑娘有?”
“没有的事。”
李玄陌失口否认,转身出了门。
刚抵达江府门口,想要把消息传给江凌风,李玄陌坐在马车上又犹豫了,打心底说实话,他对江凌风无比厌恶。
可这件事有关护着沈秋霜的生死,他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刚下马车。
车夫道:“公子,需要我去帮忙敲门吗?”
“用不着,走后门,悄悄的去见人。”
李玄陌神情厌恶冷漠,光是想到江凌风那张脸,就觉得心中汹涌,很是难受。
若是时机相对,他能和沈秋霜再早些遇见,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状况了?
正想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厮跑到了他面前,低声询问道:“阁下可是江三公子?”
李玄陌本不想承认,又敏锐猜到面前的人可能是个太监,十有八九是从宫中而来送沈秋霜的下落,于是忍着恶心,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