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
还有明天吗?明天会在哪里?夏瞳在医院。楚翘继续窝在家里?或者硬着头皮去团里,看看领导准备如何发落她这个捅娄子的人?又或者干脆去递交辞呈?
楚翘拿不定主意。虽然她跟何旭煲了一晚上电话粥,一直聊到何旭撑不住了去睡觉,但是她没法把心中的烦恼告诉他。因为她知道,在何旭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值得纠结的事。一旦谈起这个话题,只会以吵架收场。而更让她心烦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恼什么——她现在不是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而且她也不是那么留恋舞团,她不会像夏瞳那样膜拜把杆,也全然不能体会王艳艳宁死不肯放弃的心情。既然如此,她不是应该快快乐乐地接受何旭的建议,从此做幸福的“何太太”?
睡不着。她就在网上看那些日本旅游的资讯。一家又一家。樱花,温泉,购物。奢华的,平民的,浪漫的,自然的……所有种类,任你挑选。然后她又去看婚纱,邀请卡,蛋糕,鲜花,伴娘礼服……房子的装修方案……孩子的衣服,婴儿床,婴儿车……
这就是她要去迎接的新生活。她逼迫自己面对。已经不能再向后看了,唯有向前——是多么五光十色,多姿多彩啊!她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偏偏烦躁感却越来越强烈——那些资讯只让她眼花缭乱,却不能给她留下任何的印象。按说她的记性还是不错的——再怎么复杂的舞步,她看一回也会记得七八成。可是这些柴米油盐的事,她看过,就忘记了——甚至,她只是在看而已,看到电脑屏幕在闪烁,看的是什么,却不晓得。
我真是疯了!她挫败地敲着自己的脑袋。连陆鑫都说何旭是“高富帅”,嫁给何旭,拥有自己的房子,一个爱她的老公,安逸富足的生活……岂不比现在好一万倍吗?她的身体在犯什么贱,非要赖在当下?非要自虐?
也许,她要彻底斩断退路。
看看电脑上的时间,已经早晨五点多了。她决定回团里——江美华或者崔宁打算如何发落她,她要问个明白,然后,也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她要退团结婚了。大家把话摊开来说,事情才可以铁板钉钉。
这种事,其实就好像病一样,越拖越麻烦!
于是,捧冷水洗了把脸,便出门来。
到团里的时候还不到七点——门房仿佛对前一天的风波全不知情似的,照旧跟她问好,说:“早啊,今天拍电视吗?”
她只笑笑,不回答。
“今天拍什么呀?”门房好像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陈团也是一早就来了。”
陈岩来了?楚翘心里一动,那可正好——这也是个领导,去和他谈谈也是一样的。因加快步子走进新楼里,一径爬上三楼的办公室——全都锁着门呢。看来陈岩是来练功的,她想。知道陈岩和夏瞳惯用老楼的小练功房,便从连接两栋楼的空中走廊奔过去——只不过那些练功房全都黑灯瞎火,连一个鬼影也无。她一直寻寻觅觅到了楼梯口,才听到脚步声。接着,就看到夏瞳和陈岩肩并肩上楼来。两人都穿着深蓝色的保暖衣,夏瞳还扎着一条黑围巾,显得她的脸愈加苍白。但看到楚翘,她却露出了笑容:“早啊!”
“早……”楚翘愣愣的,“你……你出院了?”
“是啊。”夏瞳道,“怎么能一天不练功呢?”
楚翘不知说什么好——夏瞳眼中的神采光亮异常,只让她想到四个字——“回光返照”。但夏瞳应该没有那么严重的病吧?她看看陈岩——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右肩上帮夏瞳背着包,左手绕在夏瞳的身后——并没有扶着她,而是抓住了楼梯扶手,仿佛是为了防止夏瞳倒下去一样。如果夏瞳真的情况严重,陈岩作为搭档——或者作为传说中的恋人,难道不该阻止她吗?
是阻止不了吗?她想起昨天在病房里的那一幕。然后又想起分别的时候夏瞳对她说“明天见”——当时就已经决定要出院回团里来了吗?
“你也来用功?”夏瞳问。
楚翘当然不是。看到夏瞳这个样子,她几乎要失去了断的勇气了。但还是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不能退缩!不能拖延!不能打混!“我是……有点事儿想跟陈团说。”
“哦……那你们说。”夏瞳从陈岩那里接过自己的包来,“我先去暖身。”
陈岩显然很不放心她,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转进小练功房,里面的灯亮起来,才问楚翘道:“你找我什么事?”边说,边往楼梯下面走,显然是想找个不会打扰夏瞳的地方来进行谈话。不过当他们走到一楼的时候,不待楚翘开口,他先说道:“其实我有个事跟你商量……夏瞳生病……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崔团也还不知道……”
“啊,好……”楚翘点头,又忍不住脱口问道,“夏瞳她到底怎么了?昨天……昨天我听你们说话……好像挺严重的……她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吧?对不起。”
“没……没你想得那么糟糕。”陈岩失笑道,“不过是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老毛病——她有点儿胃病。医生说好好休息,养一养就没事了。不过她又不肯。你知道一排练,肯定三餐不准,所以我才劝她别跳《天鹅湖》了,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否则,这一场演出折腾下来,肯定要出事。”
“可不是!”楚翘道,“昨天早晨就看她空腹吃药。我说要买个粥来给她,她却说吃了东西就不能练双人舞了。”
陈岩笑了笑,似乎是疲惫,似乎是无奈:“她就是这样。我都和她搭档这么多年了。为了芭蕾,她有什么不敢做的?要是硬拦着她不让她跳完这一季,我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恐怕比让她倒下舞台上还要疯狂一百倍。”
“劝她按时吃饭总是可以的嘛。”楚翘道,“你们是搭档,你停下来吃饭,她也不能总一个人跳呀!我男朋友是医生,虽然是外科的,但是我可以让他问问同事,胃病的话吃什么比较好。”
“是哦!”陈岩笑道,“何博士是吧?整天听陆鑫那小子口没遮拦地嚷嚷,我都快忘了你有个男朋友了。”
楚翘笑了笑,既然提到了陆鑫,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提到他们闯的祸了:“陈团……昨天……昨天早晨全团练功的时候……陆鑫乱说话……还有……还有我们那条视频……影响真的很坏吧?昨天还有电视台的人在……团里是不是……要处分我们?”
陈岩摆摆手:“你别想那么多。电视台那边,公关部已经去打过招呼了,昨天的镜头一个都不会用。至于你和陆鑫在酒吧的视频,昨天夏瞳也给我看了,我们都觉得挺好。动作是粗糙了点儿,但是表现力很强,现场的观众和网络上的观众都被你们感染了呢。加把劲,把这种劲头带到你们在艺术讲坛的表演中去——带到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来——国立的将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就是说陈岩这个副团长没打算处分她了?楚翘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怎样。“陈团,瞧你说的!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似的。你和夏瞳都还年轻呢。”
“我比陆鑫大一轮。”陈岩道,“再说他的天分也好——说起来,现在年轻人的身体条件越来越好,技术也越来越棒。我和夏瞳有时候都觉得,以前我们苦练很久的动作,你们轻轻松松就做到了。夏瞳说,好像你们在后面啃着她的脚后跟——像食人鱼似的。她要拼命不被你们追上。”
“我们哪儿追得上她呀!”楚翘道。忽然想起王艳艳也说过年轻人“如狼似虎”——这些高高在上的主演是这样看他们的吗?“我还在舞校的时候就把她当偶像——我和她相差十万八千里呢。找遍整个国立,也没一个赶得上她的。就算找遍全世界,也没几个比她强的。陈团你也是,陆鑫比起你来差远了。”
陈岩摇摇头:“你们在后面追的人,怎么知道在前面被追的人是什么感觉?首席主演,就是台柱,这担子又多重,你看夏瞳那一身病就知道了。我不跟你说了,去练功了——你有空请教请教你的何博士呀!”
“好。”楚翘挥挥手。看着他走上楼去,才想起自己还有话没说完呢——关于结婚,关于退团——不过她又不好意思追上去说——陈岩的意思,好像颇看中她似的。不管是客气还是鼓励。对话进入这样的气氛,似乎没有适合的由头去提这件事。而且,陈岩身边有一个如此拼命的夏瞳。他正为了这个宁要舞台不要健康的搭档而忧心如焚,楚翘跑去说自己那“宁要安逸,不要舞台”的未来计划,好像也不太何时宜……
怎么这么窝囊呢?她跺脚,连这么简单的话也说不出!看来唯有等崔宁上班了,找机会去和崔宁谈。
她想着,迈步要往楼外走。但听到楼上传来练习的音乐声,心中不知哪根弦便被拨动了,鬼使神差地转身拾级而上,又穿过那幽暗的走廊,走到唯一光明的所在——那间小练功房。好像多年来的许多个早晨一样,她缩在门口,看自己的偶像练功。
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他们如同教学视频里走出来的人,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镜子的那一边坐满了观众似的。但实际上,他们连楚翘这个偷窥者的存在都不知道。
夏瞳纤细的手指在那陈旧的木头上前后轻轻移动,既严肃又温柔——看样子,她真的是崇拜把杆的,在她眼里,把杆是神圣的。是一切的起点,一切的基础,心无旁骛,绝无捷径。
然后夏瞳和陈岩又一起离开了把杆,做中间练习,旋转,跳跃,各种组合,直到他们的《堂吉诃德》双人舞——音乐一响起,老旧的练功房就仿佛刹那变成了国家大剧院的舞台。而那两个穿着半新不旧练功服的人,也瞬间光彩四射。
没有陆鑫的嚣张和楚翘的轻佻,他们两个是中规中矩的,所有的单手托举,所有的平衡,所有的旋转,绝无丝毫差错。陈岩昂首挺胸,一副斗牛士的气派,夏瞳则以大量的肩部动作表现出西班牙女郎热辣辣的风情。这是Basilio和Kitri的婚礼双人舞。也是当年陈岩和夏瞳在瓦尔纳大赛闭幕演出所跳的那一支。比起过去,如今他们的技术更加纯熟,配合更加默契,感情表达也愈加精进了。
楚翘看得心潮澎湃。觉得他们比当年好了不止一百倍。也许,这样的一段舞蹈拍成视频摆上网,不会引起轰动,更不会让人刷爆国立的官方微博。但是这才是芭蕾,经过了几百年,依然有人为之痴迷。
楚翘的头脑变得一片空白,除了音乐和舞步,其他的一切全都不存在了。甚至,她感觉自己好像化身为一粒尘埃——那种舞台上追光灯照射下随着空气的流动而飞舞的尘埃。舞者到哪里,她就跟随到哪里。只要舞者不停止,她也不会静止下来。
她把退团的那档子事给忘了。
看完夏瞳和陈岩的排练,就全然习惯性地走去更衣室,换衣服,然后去参加全团练功。
王艳艳缺席。这个秘密已经公开了。只是没人敢八卦——看来是昨天那场风波之后,领导们已经做了善后工作。甚至同事们对楚翘的那段视频也不敢提起来。大家对她客客气气的。
陆鑫也缺席。大家并不觉得奇怪——原本他就惯于迟到早退。昨天又发了一通脾气。听几个女孩子小声说,陆鑫被江美华“抓”回家去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老团长要是连儿子都收服不了,还怎么坐镇文化部?然后她们就很不友好地看了楚翘一眼。
楚翘全未留意——她的注意只在夏瞳身上——所有的中间练习,夏瞳总是站在第一排,每当分组,她又是第一组。楚翘就仔细钻研夏瞳的举手投足——原来是这样的!原来是那样的!前几年怎么都没有注意到呢?
崔宁按照惯例,过来转了一圈——看到他,楚翘才想起自己今天的重大任务。然而,崔宁没有任何特别的表示。中午午休的时候,也不见他来找楚翘谈话。于是楚翘的阿Q精神又发作了——领导不来找她的麻烦,那她也不去给领导添麻烦。
她恨自己拖泥带水。但又实在提不起勇气来快刀斩乱麻。
于是又继续下午的排练。陆鑫仍然没有出现——不仅没有出现,连一条短信也没有发给楚翘。这倒让楚翘有点儿意外——莫非这大男孩终于醒悟?还是他被江美华看牢了,无法联络?
她没工夫追究。几乎两天两夜都没有好好睡过了,她眼皮打架。到了下班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奔回家。只发了条短信给何旭,问他得了胃病的人吃什么比较好。等了半个小时没收到回复,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这天陆鑫仍没有出现。第三天也没有。这已经是星期六了。楚翘开始有点儿担心——下个星期就要去电视台录制艺术讲坛,他们的双人舞还没排完呢!于是尝试着给陆鑫打电话——手机关机。难不成还真的被江美华给关起来了,连手机都没收?是江美华铁了心绝对不要陆鑫和楚翘一起去上电视?可是芭蕾舞演员怎么能连着三天不练功呢?这一点江美华应该比别人都清楚——何况陆鑫不是还准备在《天鹅湖》里演王子吗?虽然场次未定,但听说至少有两场,是为他来年升任主演做准备的。他不回来排练,要怎么上台?江美华难道不着急吗?楚翘心中满是问号。
到了这天下午,排练结束之后大家去试服装。一屋子都是白羽毛,樟脑丸的味道熏得人头昏。有几个女孩子在那里叽喳:“完蛋了,后面的扣子扣不上来!要赶快减肥。”楚翘则是匆匆忙忙试完了天鹅又试三人舞和西班牙公主,觉得大差不离,就赶紧挤了出来,到走廊里才能自由呼吸。
“楚翘!”忽听到夏瞳的声音——去年的戏服穿在身上似乎又松了些,晃晃****的。但是她精神尚好。“老团长来了,在办公室,叫你过去。”
楚翘心里“咯噔”一下:“干……干什么呀?”
“好像是为了陆鑫吧。”夏瞳道,“不清楚。”
楚翘硬着头皮——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能立刻跑去团长办公室。到了那里,果然见到江美华和崔宁对面坐着。一见楚翘到来,崔宁就站起身:“我去跟他们说剧院彩排的事,江部长你和楚翘谈。”说着,就走出门去。
江美华坐在沙发上。背光,所以看不清她的表情。楚翘躬身问了个好,就在门口傻傻地站着。过了好久,江美华才道:“你过来。”
她迈步,只前进了二十公分。
“再过来点!”江美华招手。
她便又前进了二十公分。
江美华叹了口气,起身走过来拉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我还能吃了你吗?你也是我亲自挑进团里来的演员——当年看洛桑大赛的视频,就觉得你还不错。陆鑫那会儿也一个劲儿地说他在洛桑遇到一个不是国立的学生,跳得很好,而且和国立的学生不同,是真心喜欢跳舞的。”
“江部长……老团长……我……”楚翘结巴着,“我跟陆鑫真的没什么……他……您也知道他喜欢胡说八道……我……我就快和男朋友结婚了……结婚之后我就会退团……不……我打算这一季演完了就退团,然后和男朋友结婚。我们连房子都买了。还计划去日本度蜜月呢。”
“哟……要结婚,是喜事呀!”江美华道,“你男朋友做什么的?”
“他是医生。”楚翘老老实实回答,“是外科医生。之前我去参加芭蕾进校园的时候认识的。他毕业就回南方去了。我退团了也会过去。”
“那是高富帅了?”江美华笑,“你看,你们年轻人的名词,我也学了几个呢。”
楚翘觉得浑身不舒服。她倒宁愿江美华骂她是不务正业的狐狸精。
“时代可真是不同了呢!”江美华继续微笑,“当年我在团里那会儿,除了练功、排练、演出,什么都没有。连电视都少看,也很少有参加电视节目什么的。舞团也不要搞什么宣传公关。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到了夏瞳这一辈,已经不同,得花好多时间精力在宣传上,得主动去找报纸、电视台,甚至得写好了稿子给他们。你不知道多费神。到了你们,那就更不同了,网络的力量可真吓人,我……”
“老团长……”楚翘忍不住打断她,“那条视频……是我糊涂……对不起……我喝醉了,没有拦着陆鑫……给国立抹黑,对不起……”
“傻孩子,我没怪你。”江美华摇头,“我刚看到的时候是真生气。不过这两天又仔细看了几次——我还从来没看到我们家陆鑫跳舞跳得这么投入。他的技术好,那是公认的,但是他跳舞像杂技演员,也不止一个人这样批评了。我看了他那么多表演,那么多比赛,就只有你们那段酒吧视频他真的是在跳舞,不是在做动作……虽然有点儿不分场合,不过……跳得很好。难怪国立的官方微博也被人刷爆了。”
楚翘呆呆的,不知道江美华是说真心话,还是当领导当久了,信口拈来一些“外交辞令”。
“那……那陆鑫现在……”她小心翼翼地问。
江美华的神情骤然一变。在舞蹈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忽然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无助老妇。“陆鑫不见了。”她哽咽道,“我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所以才来找你……”
“什么?”楚翘惊愕,“他……他怎么会不见了?”
据江美华说,星期三早晨陆鑫在国立大闹一番,被她拉回家勒令反省。可是那天晚上,就不见了人影。手机关机。电邮不回。到现在为止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我不敢报警,也不敢去问他的那些个猪朋狗友。”江美华道,“你知道,他就要升任主演了……事情闹大了,他的前途就都毁了!所以我才来找你……你和他关系这么好,一定有他的消息。一定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可是……他也没联系我呀!”楚翘焦急。话出口,心里又是一紧:为什么陆鑫不联系她?以往陆鑫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会联系她,让她烦得要死,威胁着要把陆鑫加入黑名单。但是如今,他却一个字也没有传给她。
难道他是真的暗恋她,而她决绝地强调再三——结婚——所以,她伤了他的心了?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是真的?都胡闹了这么多年了。而且他也知道她跟何旭感情稳定。他那么优秀,那么多崇拜者,怎么可能真的暗恋她这样一个平凡的“剩女”?
这些不重要。她摇摇头,把荒唐的念头都甩到一边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陆鑫。
“老团长,您别着急。”她安慰道,“陆鑫不会有事的——可能在哪个网吧打游戏呢!我找找看。”
“拜托你了。”江美华擦了擦浑浊的眼睛,“千万别张扬出去……拜托了。”
楚翘点点头,要了江美华的手机号码,答应一找到陆鑫立即通知她。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奔到国立的资料室,上网看看有没有陆鑫留下的蛛丝马迹——
他的社交网络,三天都没有登录了——最新状态还是那天在酒吧里和楚翘的合影,两人都醉眼如丝。
楚翘也知道他的网游账号——因为以前帮他买游戏点卡充值。登录上去看,也是好久都没有上来了。
再上他的微博看看,一条都没发过。反而因为之前那视频的缘故,有许多人@他。有赞的,有求认识的,有求互粉的,还有求问视频中女主角身份的,亦有些卖广告的,乱七八糟。他都没有删除过,可见没上来。
楚翘不死心,又到舞团和舞校附近的网吧找了一圈。没见人。上次他们醉酒跳舞的酒吧也去了,亦是不见。她心里急坏了,不停地打陆鑫的电话。仍然关机。
臭小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她直跺脚。
只因肚子已经饿得唱开了空城计。她不得不在那酒吧里点了晚餐。一边吃,一边又从手机登录社交网络看。这次陆鑫的墙上有更新了。是别人贴的,一张照片。陆鑫在中间,笑得很癫狂,身边左拥右抱,两个下巴尖得好像锥子,眼睛又大得仿佛铜铃的女孩子。签到地点是城中某酒吧街的一间KTV,女孩子们写道:“和国立花美男@陆鑫在一起,羡慕死你们了吧!”
楚翘差点儿跳起来,立刻在下面回复:“在哪里?叫他听电话。”
“你谁呀?”发帖的女孩子很快回复。
“我是下面那张照片里他的女朋友!”楚翘“恶狠狠”地回复,“快叫他听电话!”
“你说是她女朋友就是他女朋友啦?”女孩子回复,“就算是,也是因为你们分手了他才这么不高兴嘛。还好意思大呼小叫!”
“小朋友你够了啊!”楚翘点去那女孩子的主页查了一下,原来就是上次在酒吧里要求合影留念的那一个,连那段大热视频也是她拍的。她上次声称是国立舞蹈学院芭蕾系的。可是主页上的信息分明写着国立芭蕾舞学校。看入学年份,要到明年才毕业。于是回来发帖回复:“原来还是未成年人?小妹妹,你不要逼我到你们学校里跟你要人——”
那女孩子不再回复了。很快,连那张照片也被删掉了。
“可恶的小鬼!”楚翘迅速地将剩下的晚餐打包。然后出来拦了一部出租车,直奔酒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