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女子是夏招娣。
她双眸微睁,深棕色的波浪卷发垂散在右侧的锁骨处,发尾被橙色发带慵懒的绑着。她穿着红色的衣裙,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双手交叉着放在心口,背景是血红色的蔷薇。
不用凑近,都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儿。
蔷薇、红裙,包括几欲滴血的红唇,都是用混着人血的颜料进行涂抹;女子露出的皮肤,是人皮。用手术刀一点一点、饶有耐心的全部割下,再一片片的贴上。
缝隙中抹上调好的肤色颜料,远看瞧不出异样。凑近去瞧,能瞧见一条又一条的裂纹,很细,不明显,衬得画中人有股不同寻常的、诡异妖艳的美丽。
便是这一幅,外面的画纸是昨晚匆忙画好,颜料不曾干透,沈遇白挨个去瞧的时候,小拇指的侧面被蹭上了一点。
第二幅。
画的是深海与高高悬在半空的弯月,划开后,露出了一个男子的画像,脸上被人用红色的画笔写了个大大的叉号,他手里拿着一柄长剑,空白的背景中,满是诅咒和谩骂。
少年惊呼一声:“李熠?”
李辉的儿子。
沈遇白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很快舒展开,拿出水果刀去划第三幅。画上的人一袭吊带白裙,身后展开的翅膀将她半遮半掩,露出的眉眼极具温柔,手中捧着一个紫色的水晶球。
凌祈愣了许久。
他将“这”字吞吞吐吐的念了数遍,紧跟着的话语却还在嘴边打转,一句话都说不出。
“霜儿。”
最终还是沈遇白念出了画中人的名字。
——在右下角,被人用墨蓝色的钢笔写在了上面。之后是一个红色的爱心,再之后,是盛启的名字。
凌霜儿。
脑子自动补全了女子的名字。
沈遇白难以置信的瞧着坐在地上的盛启,又瞧了瞧半空中透明的少年。仔细对比,二人的长相确实有相似之处。
凌祈的眉眼像凌霜儿,嘴巴和鼻子像盛启。
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沈遇白侧目望去一眼,短短一秒就收回目光,琢磨着面前的几幅画作。
来的人是程禹。
手里拿着一把手枪,身后跟着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程禹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人散开,两个去看地上的白以恒,另外的去搜查房间。
他则是朝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盯着画的女子走去,待瞧清画后,眉头不禁用力皱了皱。因为西景街墓地旁出现的死者,他早上去了一躺李辉家中,了解了死者的基本信息。
在桌上放着的照片中,程禹见过李熠。
沈遇白指着一幅画,问:“她呢?见过吗?”见人摇头,她说:“李熠的妈妈。看来当年出轨的对象,是盛启。”她边说,边朝被她用手铐烤在桌子旁的男子瞟去一眼。
她起身,朝白以恒指了指:“这小子中毒了,毒素是由茉莉香气散发的,你等会拿回去,查一查,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毒。”由灵术幻化成的镰刀没被收回,默默的躺在沙发上。
总要留下线索才是。
程禹注意到镰刀,无语中带着些敬佩:“你从哪儿弄来的?”比普通的镰刀大多了。刀柄很长,刀刃弯成了月牙的弧度。跟游戏中死神的镰刀颇为相似。
“捡的。”
沈遇白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
自从进房间就没发现顾景司的身影,卧房也不曾瞧见,程禹问:“景司呢?他不是跟着你们一起来了?”
“中了毒,我打个车,把他送回去了。”沈遇白从包中拿出薄薄的一叠信封,递过去,“小区超市的老爷爷误以为盛启不小心扔了,才捡起来,听说我们要来找他,就给了我。”
她把信全部塞过去,弯腰捡起沙发上的镰刀,“这儿就交给你了。”话锋一转,“你顺便送到鉴定科,去对比一下信上的字迹,我总觉得不像是一个人写的。虽然字迹瞧着一眼。”
不过,难免有疏漏了、一眼瞧不出的地方。
程禹点头,数了数手中的信:“七封信都是夏招娣写的吗?”
“是。”
沈遇白出声应下,提着刀朝电梯口走去。
沉浸在惊讶中久久不能回神的少年呆愣在原地,她没理会,兀自走着,等电梯下到第九层的时候,少年闪现到她面前,鬼魂一瞬消失,又一瞬出现,魂体断断续续的。
来回闪了几次,才算稳定下来。
沈遇白面不改色的抬眸朝少年望去,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我带你去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