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关?”

沉浸在惊恐中的凌祈,呼吸一声比一声沉重。先是魂不守舍的重复了一遍,尾音上翘。

随后一愣,漆黑的瞳仁瞪得又圆又大,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不停摇着头:“不,不要,我不去。”

电梯里没有监控,沈遇白手一用力,手中的镰刀就化作一阵烟雾消散,不见踪影。

她垂下眼帘,“由不得你。”

“叮——”

电梯门一开,凌祈就头也不回的朝外面快速飘去,边飘着,边不停回头,生怕沈遇白跟过来,把他抓回去,带到鬼门关。刚出小区,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往回吸。

“咻”的一下,耳畔充斥着风呼啸的声响。

他重新回到了沈遇白的身边。

凌祈不死心,还要再跑,便听见身后的女子慢悠悠的开口:“你跑不掉的。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沈遇白顿了顿,“你早该去鬼门关的,若不是我默许你跟着我,你现在只能在那条河边转悠,乖乖的等着黑白无常把你带回去。现在,我不过是送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罢了。”

“可、可我不想投胎……”凌祈说,“就不能让我在人间玩一会儿吗?我保证我不会为祸人间。”

沈遇白走出小区,拦了辆出租车,任凭少年如何恳求,她都不曾开口,一言不发的坐着,到了珍宝阁门口。

——若她回了话,在外人瞧着,她就是在跟空气沟通。到时,恐怕要把司机师傅吓得报警。

“急什么?一个月后才会投胎。”沈遇白拿出要是打开珍宝阁的门,进去后,将门反锁。

有一道长长的帘子将屋内一分为二。帘子拉上后,从面去瞧,屋内只是个普通的、摆着几个古玩的地方。

帘子后的光景别有一番天地。发光的珠钗,飘在半空的茶具桌椅,不停在壁画上画着圆圈的玻璃球——里头装着的是她从秦溪手中锁住的煞气。本想借着煞气找到煞神,结果这一缕煞气是个傻子。

什么都不会,只会转悠,画着圆圈。

玻璃球无法将煞气长久的保存,消磨半个月,里头的煞气便被消磨干净。被放出,会为祸四方;被锁住,不出一个月,会被琉璃全部吸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少年越跟着她往里头越害怕,想跑,偏偏跑不掉。

沈遇白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打开门,里面是一个黑色的、不停旋转的漩涡。

凌祈可怜巴巴的不肯进去:“姐姐,你真忍心看着我灰飞烟灭啊?”沈遇白没吭声,迈了过去,见此,他叹了口气,跟着一同进到漩涡之中。

眼前的景象在一秒钟天旋地转,闭眼再睁眼时,映入眸中的画面和珍宝阁没有太大的区别。

凌祈难以置信:“这是……鬼门关?”

就长这样啊?

他四处打量着,心里只道:不过如此。

“算是吧。”沈遇白掀开帘子,瞧着躺在床榻上还未醒来的顾景司,有些惊讶。

她走近,坐到床边,蹙眉娇嗔道:“知谕,你是不是做什么手脚了?他怎么还睡着。”按理来说,早该醒了。

少年正疑惑女子是在跟谁说话,下一瞬,一股烟雾凭空出现,最终幻化成了一个姑娘。

穿着古人的衣衫长袖,披着长发,挽起的发髻上簪着月白色的珠花。她双手环胸,轻哼一声,话语中满是埋怨:“喂!我还没怪你呢,你反倒先冤枉起我来了!”

“你不打声招呼,就把一个大活人送到鬼门关里头,要是被阎王爷知晓了,连带着我都要被责问!”知谕跟着坐过去,“再说了,我才不会对你的小情郎动手呢。”

说话间,瞧见了躲在帘子后面的凌祈。

轻轻抬手,少年就被五花大绑的捆到她面前。

知谕笑着调侃:“不错呀,又弄了一位小情郎。”被人瞪了一眼,她才收敛些,入了正题:“他手上有你标记的记号,你把他带在身边,黑白无常也不会去勾他,你怎么又把他带回来了?”

“总是要投胎的。”沈遇白说,“我带着个鬼算怎么回事?正巧要来鬼门关,就顺道带过来了。”

知谕点了点头,忽的,忍俊不禁的笑了两声:“你是不知晓,阴差瞧见个大活人后的模样,鬼门关里几百年没见过活人了,要不是瞧见他手腕上有你的戒指,恐怕要直接抬到阎王爷面前。”

正因如此,沈遇白才早早的捡了个藤条,把手指上的黑色戒指串起来,绑在顾景司的手腕上。

若送到阎王爷跟前,那就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