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郗同文在电梯中刚好遇到了之前与她在例会上交手的金牌基金经理申照阳。
“申总好!”
“你好!你叫郗同文对吧。”
“申总,早就久仰您大名,之前在例会上我…”
“专业功底不错!”
“感谢您的夸奖。”随即两人陷入了沉默,直到电梯里其他人都离开。郗同文想了想才说道:“申总,我看您上一次公布的基金持仓中,有视董传媒?”
“嗯,行业龙头。”
“您听说过高量传媒吗?”
“略有耳闻,体量不大,与视董是同行吧。”
“是的,他们最近拿到了20亿投资,投资方我看了看,好像有几家大型互联网企业的背景。”
“是吗?”这时电梯门打开,申照阳刚出去,又回头看了看郗同文,说道:“来我办公室详细说说吧。”
亓优优这边在办公位上悠哉地打着电话:“周五晚上我可以啊,就是好久没见同文了,她忙什么呢?要不叫上她?”
电话这边是林昊风,说道:“她周五晚上有燕大舞团二十周年的演出,她原来不是那个舞团的嘛,非要去看。我刚问过了。”
“这样啊…”亓优优正聊着电话,抬头见利慎远来公司了,她敏锐地察觉了老板似乎心情不错,她继续说道:“那换个时间吧,你等我消息…先这样,我还有事儿,拜拜…”
挂了电话,亓优优兴高采烈来到利慎远办公室门口,敲门而入,将咖啡和三明治递到了利慎远的面前,兴冲冲地问道:“利总,昨天到底见没见到同文呀?”
“你管那么多干嘛?”利慎远虽然语气不耐烦,可神情喜色却骗不了亓优优的眼睛。
“您要这么说,那下次我真不管啦!”
“看见了,看见了…”
“怎么办呢?打探消息,我也是要经常请我各路的朋友吃饭的…”
利慎远抬起头看着亓优优,面目严肃…想了想,将车钥匙递给了亓优优。
“您要把车子送我?那倒也不至于…”
“想什么呢?!后备箱有瓶红酒,送你吧。”
“这么好!那我先谢谢喽!为了表示物超所值,再告诉您一个消息,我听说燕大有个舞蹈团,同文周五晚上要去看她们二十周年的演出。”
“我知道了。”利慎远语气很冷淡,但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了起来。
“那我出去了。”
利慎远低着头看着桌面的文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虽然利慎远在资本市场上游刃有余,可在情感方面却是初出茅庐。尤其在这个洞察能力超强的小秘书面前,利慎远总觉得有些被看穿后的尴尬。
见亓优优出了门,利慎远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电话。
“喂,李老师…”
对方正是当初送他演出票的燕大李老师,他说:“慎远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哦…呵呵…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好啊!”
“还没退休呢?”
“马上就退了!今年年底。”
“哦,那您还负责那些学生工作吗?”
“我打算战斗在最后一刻,呵呵呵。诶?你有事儿吗?”
“哦,我听说上次看演出的那个舞团有个二十周年的表演?”
“是啊,这点小活动你都知道?你还真是关心学校活动啊!”
“呵呵呵,一直对这方面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想找我要票?”
“是啊,您看…”
“这事儿可不容易!…这次的演出票很抢手!”李老师有些为难地说道,利慎远眉头瞬间紧锁,谁知老师却话锋一转:“但是…你找我就对了呀!哈哈哈,没问题!”
“您还是这么爱开玩笑!”要是平时,利慎远总能够洞察哪句是玩笑,可一碰到与郗同文有关的事情,他总是无法冷静地判断。
“哈哈哈!生活嘛!就是要自己找乐趣,轻松一点!回头我把票发你手机上!”
“谢谢!”
挂了电话,利慎远得意地攥紧了拳头,控制自己的兴奋感。
亓优优跑到车库,来到利慎远的车旁,打开后备箱,拎起了那瓶红酒,看了看酒庄和年份,感慨道:“大方呀!”不禁欣赏了好一会儿。
刚想关上后备箱盖,购物袋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一手拎着红酒,一手扒开购物袋,看见了里面的鞋盒,她又悄悄地看了看里面的鞋子,露出得意的笑。她拎着红酒拨通了电话…
“喂?我刚收了一瓶特别好的红酒,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喝两杯?”
…
“好!周六见…”
周五晚上,郗同文来到燕大的剧院,她看得专注,演出也十分精彩。
利慎远刚与公司的基金经理们开过会,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很晚。
“利总,难得今天团队都在,要不一起去吃个晚饭吧。”公司的基金经理穆云国说道。
“不好意思啊,一会儿我还有点事。”
公司资深基金经理潘建文说道:“好久没聚了,程总来我们半岛做客户总监,给公司拉到几笔大额投资,值得庆祝啊!”
利慎远有些为难,说道:“呃…可能真的不行。这样,明天吧,我让优优定个好地方。今天你们先聚,我买单。奇杰,你招呼好大家。”
“好。”方奇杰答道。
利慎远东西都没收拾就径直离开公司,一离开大家的视线就飞奔到电梯间,焦急地等待着电梯。
演出即将结束时,竟还有人气喘吁吁地进入剧场在前排坐下。
随着演员谢幕,帷幕落下,众人开始纷纷离开。
“同文!”
郗同文循声望去,竟是利慎远,利慎远挤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郗同文的身边。
“你怎么在这?”
“学校老师硬要送我票,我总要来捧捧场吧。”利慎远说得自己都有点心虚。
两人走出剧场。
利慎远说道:“一起吃个晚饭?”
“我吃过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利慎远没有等郗同文回应,便直接推着她来到车前。
临近小区时,利慎远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郗同文刚想下车,利慎远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让她走,而是用那双温柔有力的大手拉住了郗同文。这个举动让郗同文有些诧异。
“再坐会儿好吗?”利慎远期待地看向郗同文。以决绝狠辣著称、驰骋资本市场多年的利慎远,露出这种眼神,似乎并不多见。
郗同文虽然没有回应好还是不好,她却没有试图离开,只是看着前方的窗外。
利慎远也沉默不语,两人看着来来往往车。他打开车里的音乐,诗意的钢琴曲让都略带紧绷与尴尬的两个人不觉地放松下来。
过了许久,利慎远才缓缓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郗同文原本剑拔弩张的情绪好像在这段时光的来来往往中被莫名其妙地消磨了许多,甚至刚刚她也如利慎远一般享受着二人独处的时光。
走在去往郗同文家的路上,他们依然沉默,直到走到楼下,两人站住,郗同文终于安奈不住,她想知道利慎远这些天来每次莫名其妙地出现是有意为之还是缘分使然。
“你…”可是话刚到嘴边,她却看到利慎远的眼睛,那深情的眼神看得郗同文心跳加速。无论利慎远如何回答,她都觉得无法面对和回应,想到这里,她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你回去吧。”自己也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郗同文瘫坐在沙发上,心中依然无法平静,她自言自语道:“我一定是疯了,我怎么能对他还有期待呢!”说完就拍了拍自己的脸,继续自言自语:“郗同文,清醒点,清醒点,都是假的,假的,假的…”随后躺在了沙发上,将头埋进沙发里,希望自己不要再想那个人。
周末,亓优优已经在一家酒店的顶层餐厅等着,这时她等的人到了,正是郗同文。
“同文,这边!”
“不好意思啊,刚刚楼下接了个分析师的电话。你等很久了?”
“是啊!你一个公募基金研究员怎么比我这个24小时随叫随到小秘书还忙?”
“夸张,你什么时候24小时在线了?利总好像下了班很少找你吧?再说,你也太谦虚了!你不是小秘书,你是公司的灵魂,全公司,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怎么?现在公募基金研究员开始考核吹捧功底了?嘴巴这么甜!”
“因为好久没见,太想你了!”说着两个女孩拥抱了一下。
“诶?林昊风还没来?”郗同文问道。
“曹操到了,那边!”亓优优边说边对林昊风挥了挥手。
“让两位美女久等了。”林昊风说着话,也坐了下来。
“是啊,那怎么补偿?”亓优优开玩笑地说道。
“要不我先自罚三杯!”
“你想的美!这可是玛歌酒庄的红酒!”边说,亓优优边给每个人的酒杯都倒上红酒。
“哇喔,这么高级的红酒,优优大美女居然想到我了?”林昊风说道。
“你只是附属品,我主要是约同文。”
“能做两位超级大美女的附属品,那我也荣幸之至!”
说着三人碰杯而饮。
“入口温柔,平易近人,虽然我不那么懂红酒,但是依然觉得很好喝!谢谢优优!”郗同文说道。
“那你要谢谢利总,这可不是我的,是利总的!”
“哦,是他的呀。”提到利总,郗同文不自觉地有点心虚,将酒杯向远处推了推。
亓优优抱怨道:“你们可不知道,最近真是累死我了!利总真是性情大变!以前让他参加金融圈的活动都得我和方总求着他,这几个月可倒好,参加了有几十场活动了吧!现在整的大家都觉得我们半岛要有什么大动作似的。”
“那你们准备有什么大动作啊?”林昊风听到有资本市场的消息,立刻兴奋起来。
“哪有什么大动作!我看他是想在活动中遇到什么人吧?”说完亓优优故意看向郗同文,亓优优继续说道:“你们猜我拿红酒的时候,在利总车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林昊风好奇地问道。
“一双鞋,一双送不出去的鞋。我就在想啊,那么漂亮的鞋子,怎么会送不出去呢?”
郗同文慌忙地又喝了一大口红酒。
“送谁的?送你的吗?”林昊风大大咧咧地,开玩笑般问郗同文。
郗同文赶忙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当着亓优优的面不要乱说话。
“你瞪我干嘛?她又不是不知道!”林昊风看了看亓优优,此刻亓优优正得意地笑。
“就是,就你们俩那点事儿,你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
郗同文瞬间涨红了脸,说道:“瞎说,我当事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你怎么可能知道!除了你们俩其他人不知道吧?”
亓优优说:“我估计大家是不敢往那方面想吧…毕竟利总在他们面前这么可怕,谁敢想像大魔王谈恋爱的场景。”
“那就好!反正都过去了…”
亓优优立刻问道:“为什么过去了啊?我们利总不好吗?”
林昊风却不以为然,说道:“利慎远有什么好?他这种维持自己钻石王老五身份,到处撩妹子的男人在金融圈多的是。同文,不要被男人的外表蒙蔽,利慎远不适合你!相信我!”
“你是这种人,就觉得全世界都是这种人呀?同文,我跟着他四年了,我就没见他对别人有对你这么上心的,哪怕十分之一都没有!要不我为什么说你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早就发现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充满了爱意呀。”
郗同文被说得不好意思,吃了一口沙拉里的羽衣甘蓝,虽口中有淡淡的苦味,可心中却涌出一丝丝甜意。
林昊风见状有些不爽,说道:“你要爱意的眼神,我也会啊。”
亓优优不屑地说:“你那不是爱意,是爱演!”
林昊风索性转移话题:“这天没法儿聊啊啊。还是说点实在的吧,同文,你最近看什么票呢?”
“哦,没什么,就行业那些吧。正好,我想问问你,如果你发现一家上市公司有问题,你会写报告给你的客户提示风险吗?”
“我疯了吗?当然不会!最多…关系很好的客户,我会旁敲侧击暗示一下。”
“那写报告会有什么后果呢?”
“首先就是我把上市公司得罪了!以后不会找我们公司做业务了。然后就是一篇负面的报告出去,如果股价应声下跌,我的客户也会赔钱,我也跟着完蛋了。”
“这样啊。”
“诶?哪家公司有问题?你可千万别犯傻啊。”
“没什么,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为什么资本市场上没有建议减持的报告呢!”
“就是我上面说的原因。不好的公司别推荐就行,没必要砸人饭碗。”
林昊风和利慎远的说辞竟然惊人的一致,这其中的道理也是资本市场做投研人长久以来默契中形成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