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顾子豪在办公室逮住郗同文,问道:“同文,利总跟你好像很熟呀,而且我觉得他对你好像…”
“嗨!我估计就是怕我把半岛那套东西,投资思路,持什么仓都跟云夏说了吧。”
“不至于这么计较吧,再说,你也是有职业操守的人。”
“是啊,而且我都去美国半年多了,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了。我要去参加一个论坛会,回公司拿点东西,马上就得走,就不跟你聊天了。”说完郗同文拿上包包就慌忙逃走了。
顾子豪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这时另外一个做投资研究的同事凑了上来问道:“想什么呢?”
“卢山,你说同文为什么从半岛来咱们这呀?”
“咱公司不比半岛规模大多了,而且咱公司知名度也高呀,为什么不来?”
“但是据我所知半岛的待遇很好,比咱们公司要高很多。像同文这么优秀的又这么拼的,应该很适应半岛的节奏,而且她看起来也不是追求稳定的人。”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昨天我跟同文吃饭遇到利慎远了。你猜怎么着?”
“半岛的老板?”
“是。他对同文特别殷勤。他是利慎远啊,行事果决,做事狠辣圈内出了名的。怎么可能对公司一个离职的小员工这么热情。”
“难道他看上同文了?”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除非同文脑子进水了,否则怎么可能拒绝利慎远还从半岛辞职?他是利慎远啊,资产起码10位数,妥妥的钻石王老五,谁会拒绝!”
“郗同文也漂亮啊。”
“哪能有明星漂亮?二三线小明星要是能嫁给利慎远这样的人物,也要偷着乐了。你说…会不会是半岛基金真的有风险?你想啊,之前他们就被罚了。而同文恰巧知道他们其他的漏洞,所以利慎远怕她出去乱说…”
“别在这瞎猜测了,有功夫把刚刚说的研究报告赶紧做好了。”张文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顾子豪赶忙说道:“好,张总,马上。”
张文垠看了看顾子豪,又看了看郗同文离开的方向…
郗同文在论坛会上,正听着一个传媒行业的专家在分享他对行业发展趋势的看法:“我认为任何行业,健康的市场环境一定不是一家企业垄断这种态势,比如某家公司目前在细分的市场份额已经达到一半以上,不断收割企业的资金流…”
这时坐在郗同文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某家啊,不就视董传媒嘛,大家都知道吧。”说完他看了看郗同文,寻求认同,郗同文则是礼貌地冲他笑了笑。
这时论坛会议室旁边的门突然打开,只见主办方的负责人引导着一个人进来,正是利慎远。
郗同文旁边的人说道:“这是半岛基金的利慎远吧?是吗?”
郗同文回道:“不知道,不认识。”
“就是他!半岛基金你都不知道?你刚入行不久吧?”
郗同文尴尬地笑了笑。
利慎远边走向座位边环顾会场,刚好看到了郗同文,郗同文赶紧将眼神躲闪开来。
利慎远虽然坐在距离郗同文有一段距离的前排,但他的到来,让郗同文已经无法专心听专家的分享,总是不禁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终于熬到会议休息,郗同文火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利慎远正站在那里与几个人聊着天,看着郗同文离开的身影,他笑了笑。
一日,郗同文去视董传媒调研,对方的董事会秘书侃侃而谈,她认真地做着笔记。回到公司她整理材料,又从网上搜集各类资料,一条新闻映入眼帘,让郗同文陷入沉思…
晚上,公司的人几乎都走了,还剩下郗同文在敲打着键盘。
顾子豪走了过来,说道:“同文,这么晚还没走,我送你回去吧。”
“哦…我这还有点没弄完,你先走吧。”
“咱们公司的基金都是看大趋势的,不会逼得那么紧,不差这一天。”
“我还是想赶紧写完,你先走吧,再说我回去也不用你送啦。”郗同文笑嘻嘻半开玩笑地试图拒绝顾子豪一直以来的好意。
“我担心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以前我也经常加班到很晚,我都习惯了一个人回家了。”
“还是我送你吧。”顾子豪依然很坚持。
郗同文见状,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说道:“现在才8点多,我马上就回家了,真的不用送,谢谢你!”说完就关上笔记本电脑,装在包里,离开了。
郗同文回到家,继续写着关于视董传媒的研究报告,写完时,她伸了伸懒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4点。早晨,她到了公司第一时间将研究报告发送给了张文垠。片刻之后,张文垠的电话便打了进来。郗同文对自己的研究报告甚是满意,接起电话也颇为轻松。
“张总。”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与郗同文不同,张文垠在电话中的语气却显得并不友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郗同文刚进张文垠的办公室,张文垠没好气儿地说:“我让你做好研究,你就这么给我研究的?”
“张总…”
“你给公司的建议是什么?减持视董传媒?你疯了吗?”张文垠颇为生气。
“张总,视董传媒因为行业垄断,毛利水平超高,这种没有核心技术作为壁垒的业务是很容易被冲击的。就在最近,它的竞争对手高量传媒刚刚拿到一笔20亿的资金,而且不排除还会有第二个20亿和第三个20亿。”
“高量传媒,它才多大体量,再说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我查过,给高量传媒投资的基金,他背后的出资人就是几家大型互联网企业。视董传媒每年收取互联网企业的广告费高达60亿,就是因为他的垄断优势。那么这些互联网企业联合起来扶植一个竞争对手,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我判断,未来一段时间,这个领域将有一场血战。我建议公司应该规避风险,适当减持。”
听到这里,张文垠有些迟疑,他首先是惊叹这个年轻的女孩儿居然能够发现并想到这一层,同时也陷入为难。沉默几秒之后,张文垠的语气有所缓和,说道:“总之,这篇报告不能发,你出去吧。”
“张总…”
“先出去吧。”张文垠完全不想再听郗同文的解释,直接下了逐客令。
傍晚,郗同文心烦意乱地走在金融街上,自己辛苦写出的研究报告不能发出,再加之昨晚才睡了2个小时,神色有些疲惫。一愣神,高跟鞋陷进了下水井盖的窟窿里,如何也拔不出来。郗同文略显尴尬。用力又怕毁坏了高跟鞋,今天都没得穿了,怎么回家?不用力又怎么都弄不出来。路上行人匆匆,虽然金融街的上班族大多没有闲情逸致去看这个热闹,但这种有人出丑的场景,总会有过往的行人忍不住多瞄两眼。正当郗同文面红耳赤,又觉得自己出丑,又对这个卡住鞋跟的鞋子很无奈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停在旁边。
利慎远走下车,来到郗同文面前,看了看这个场景,直接弯腰用力将高跟鞋拉了出来,鞋跟顺势折断。
郗同文抬头看向利慎远。“你干嘛?!”
利慎远什么也没说,而是将车门副驾驶打开,一手拦住郗同文的腰,几乎是将她夹着直接摁进了车里。然后自己拎着那只高跟鞋,坐上驾驶位,将车开走。
“你怎么在这!?”
利慎远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我下班的必经之路。”
“刚刚…我自己也可以。”
“我知道,我只是帮你在要鞋还是要面子之间快速做出决定。”
“我不用你帮忙。”郗同文看向窗外。
“为什么你不能平静地面对我呢?”
“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你就能这么平静地面对我呢?哦,对了,因为受到侮辱和伤害的是我,不是你!停车!我要下车。”
利慎远没有理会郗同文,而是径直开到购物中心的停车场,说道:“如果你不想让我一会儿直接找到你家去,那你就坐在这,等着我。”
说完就拎着那只断了根的高跟鞋走了。
片刻之后,利慎远拎着一个购物袋走了回来,打开郗同文这边的车门,将鞋子拿了出来,递到郗同文面前,说道:“穿上吧。”
郗同文坐在原地,看着购物袋上印着的价值不菲的品牌,犹豫如何拒绝之时。利慎远又说道:“哦,我懂了,需要我帮你穿!”说着利慎远装模作样准备蹲下。
郗同文瞬间接过鞋子,火速穿上后,下了车,说了句:“谢谢,我把钱打给你吧。”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转账。
利慎远嘴角上扬,果断说道:“好啊,这是购物小票,嗯…另外再加上我的跑腿费,我算一下哈,你说我的时薪1万,不多吧?刚刚差不多有半小时?就算你5000块吧。”
郗同文看着小票上1万多块的数字,再加上利慎远的这套说辞,气得说不出话,但依然在手机上准备转账,正输入着数字,利慎远突然一把夺过手机,然后将她又摁进了车里,关上车门,一气呵成。正当郗同文一脸懵的时候,利慎远自己也坐到了驾驶位,关上车门,边开车边说道:“你侮辱我的同时,也是在跟你自己生气。除非,你心里放不下…”
“我有什么放不下!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特意接触吧…”
“你鞋跟卡在路上,刚巧被我碰见了,就算不是你,换成是其他朋友,我帮忙也是应该的吧?哪来的刻意,倒是你,跟我算得这么清楚,有些刻意吧。”
利慎远这套说辞让郗同文顿时哑火,两人也随即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利慎远试探性地问道:“你在云夏还好吗?”
“我很好。”
“金融从业者穿着职业是希望让投资人放心将资金交给我们打理。但没必要非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再说,你的腿这么长,也不需要高跟鞋。”
郗同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窗外。
利慎远继续说道:“我看你有点疲惫,公募基金不至于这么压榨吧?有什么困难还可以找我。”
郗同文依然不说话,利慎远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郗同文家的楼下,利慎远将车子停在路边,说道:“所以作为回报,不请我吃个饭吗?”利慎远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郗同文,以示尊重她的决定。
郗同文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没办法像您这么坦然地面对,我们…还是应该保持距离比较好。既然我到家了,也不需要鞋子了。但还是要谢谢你送我回来!”说完郗同文脱下鞋子,光着脚,拎着包包和那双损坏的鞋,下车离开了。
利慎远坐在车里看着郗同文走远,如此决绝,既觉得难办,可她光着脚丫离开的样子也甚是可爱,心中不禁感慨这正是他所喜欢的人啊。
周末,李世伟开车在方奇杰家楼下等待着,李世伟离开半岛已经一年多了,相比在半岛,他精瘦了许多。只见方奇杰一身登山装,背着登山包从小区里走了出来。没有了职业妆容,方奇杰像是变了一个人,已经三十多岁的她皮肤状态依然非常好,修长的身材即便穿上了登山装依然依稀看得见。这恐怕是第一次方奇杰素颜以对,看呆了李世伟。
“走吧。”方奇杰边说边将车门打开。
李世伟呆站在原地,依然盯着方奇杰看。
“看什么?怎么了?”
“哦,哦,那个东西给我吧。”李世伟这才接过方奇杰手中巨大的登山包,放到后备箱中。
两人上车后,李世伟边开车,边看了看方奇杰的侧颜,说道:“好像第一次看你这样的装扮,还有点不习惯,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又要爬山,又要露营的,我就不化妆了。怎么?看见我这样,你该不会后悔约我爬山了吧?”
“怎么可能!你这样更好看!”
“别扯了!你一向专挑好听的说。”
“真不是挑好听说,我觉得你素颜更有女人味,平时见你口红一擦,高跟鞋一穿,总是让人怕怕的。”
“怕怕的?”
“你没发现吗?公司的人都怕你。”
“怕我干什么?不是应该怕利总吗?”
“利总?…哦,这么说,还是利总更可怕。”李世伟即便已经离开许久,可只要想起利慎远,好像条件反射一样,依然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到了山脚下,两人背着厚重的登山包,拄着登山杖一路向上,到了一个平台,李世伟和方奇杰都已经很喘。
“休息一会儿吧。”李世伟见方奇杰有些疲惫。
“嗯。”
两人坐在一个巨石上休息,李世伟递给方奇杰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擦汗。方奇杰接过纸巾看了看李世伟,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挺体贴。”
“那是啊。不过,主要看对谁。”
方奇杰哼得憋不住笑一下,虽然方奇杰觉得李世伟说的都是恭维话,但总是让听者觉得很受用。
李世伟听出方奇杰“哼”中的怀疑,赶忙说道:“你是不是不相信啊?真的,我这主要是对你!”
“相信!相信!”方奇杰假装敷衍的语气说。
“你看你的语气,还是不相信。不过,出来爬爬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感觉不错吧?”
“嗯,是不错,你什么时候开始爬山了?而且你现在在健身吧?”
“这么明显?看来有效果呀!”李世伟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腹肌。然后又看向远方的山,继续说道:“上次泰诚的事情让我也想明白,与其每天混迹各种圈子,找寻那些不靠谱的消息,不如踏实下来,认真看看上市公司。这样酒也喝得少了,业余时间也有了,健健身,出出汗挺不错的。”
“其实你以前只是喜欢跟那群狐朋狗友喝酒,不是那种打探小道消息的人。泰诚那会儿也是你自己压力太大了,正好被刘智明利用。”
“还是你懂我呀!不过,我看你最近状态可不如以前。怎么?还没度过失恋期啊?”
“我都没恋爱,哪来的失恋期。不过我最近也想明白了,就像你说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或许我确实不是他喜欢的那挂的,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唉!这么想就对了!但是你忽略了我说的后面那句。”
“哪句?”说完方奇杰瞬时起身,飞速向山上跑去。
李世伟站在原地看着方奇杰的背影,大声地叫道:“99%的男人都喜欢你这挂的!”说完也向山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