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同文站在张文垠的办公桌前,张文垠坐在椅子上对郗同文说道:“最近传媒股好像分化比较大,好的公司涨势很好,不好的公司跌得也很惨,所以你这边压力比较大,要做好相关研究。”

“好的。”

郗同文刚走出张文垠的办公室,顾子豪便迎上前来,笑嘻嘻地说道:“同文,晚上有空吗?”

“刚刚张总让我做好传媒行业上市公司的研究,什么事儿?”

“那些都是例行公事,不着急,晚上我请你一起吃个饭吧,你来这么久了,还没认真表示欢迎呢!”

“呃…”郗同文想到手中繁重的工作还没有做,有些犹豫,但是看到顾子豪的神情,毕竟维护好同事关系是职场中重要的一部分,因此,她情绪一转继续说道:“好呀!但是我是新人,你最近帮我这么多,还是我请客吧!你来定地方!”

顾子豪似乎格外地兴奋,说:“好!就这么定了。”

晚上,利慎远正与几个同行一起吃饭…组织饭局的正是柯文韬。他举杯起身说道:“今天有幸请到应总,我们非常荣幸!应总是资本市场的专家,对全球资本市场都颇有心得,要多给我们指导指导呀!来,我们大家敬应总一杯。”

坐在主客位置上的男士笑呵呵地说道:“柯总过奖了,在座的都是在圈内很有知名度的人物,好多人我都见过或者听过,大家一起多交流吧。干杯。”

众人起身碰杯后纷纷一饮而尽。

之后柯文韬向应总介绍道:“应总,这是我好兄弟,利慎远。半岛基金就是他的。”

“幸会!”

“慎远,这位是应致远应总。”

“应总您好!第一次见面,幸会!”

“不是第一次了,有一次基金论坛,我听过你的演讲。”

“啊,这样啊…那我真是不胜荣幸!”

“早就听闻过半岛基金利慎远,上次听你讲,确实对市场的分析很有思路。”

“您过奖了,略陈拙见,请您多指导。”

“谦虚了…”

顾子豪与郗同文来到金融街附近的餐厅,两人坐下。

“想吃什么,我请客。”郗同文将菜单递给了顾子豪。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新人请啊。我来,我来。你就点你爱吃的吧,这家你以前肯定也经常来。”

“那我就不客气啦。”

“千万别跟我客气!”

郗同文翻看着菜单,顾子豪稍微略显紧张,喝了口水,然后才开口问道:“同文,我看你工作这么拼,经常很晚走,一定还没结婚呢吧?”

“是啊,忙啊,没时间考虑这个。”郗同文继续翻看着菜单,回答得很随意。

“哦,那有男朋友了吗?”

郗同文这才抬起头,略显尴尬地说道:“嗯…没有呢。”

“哦,挺好…哦…我是想说你研究生毕业有几年了吧,怎么…”

还没等顾子豪问完,郗同文便打断道:“这道菜怎么样?你吃羊肉吧?”

“啊…吃,你点吧。”虽然被郗同文打断,顾子豪依然没有放弃,继续说道:“你…”

“咱们要不来个汤吧。”郗同文再次打断了顾子豪的问话。

顾子豪也明白了郗同文对感情事避而不谈的意思,便没有继续问。

酒过几巡,在柯文韬的饭局上,大家没有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开始三三两两地站在包间的各个位置聊天。柯文韬也离开座位与一个朋友在包间角落里聊着天。应致远与利慎远则坐在原地,探讨着。

“听说利总是从华尔街回来的?”应致远问道。

“嗯,回来很多年了,我听说您也是美国留学之后归国?”

“是啊,哪个华人也不想在别人地盘一直待着吧,还是回来的感觉好啊!呵呵呵。”

“颇有同感!”

两人碰杯而饮。

应致远问道:“这些年你感受到的中美资本市场最大的差异是什么?”

“要从多方面来看吧。但是我觉得最根本的差异是金融制度上差异,这就导致了市场结构和投资者结构的不同…美国是典型的金字塔结构,纽交所都是最顶尖的公司,盈利能力强,上市公司数量并不占多数,但市值却占据大多数,而美交所和纳斯达克则上市公司数量大,普遍市值偏小,形成了金字塔结构。咱们的市场由于早期上市…”利慎远侃侃而谈,应致远听得认真,也频频点头认可,两人相聊甚欢。

柯文韬远远撇了一眼,露出得意的笑容。

郗同文一边吃东西一边问顾子豪:“我发现咱们公司好几个基金池都有视董传媒,而且持仓量都很大。”

“是啊,绝对的大白马,这几年给好几位基金经理的收益率立下汗马功劳!”

“最近几年视董的涨势确实非常好,它的广告位铺得广,一个人的体量比竞争对手加在一起还大许多。现在几乎所有To C(面向个人)的新兴互联网企业想要抢占市场,都要与它合作,在他的广告位上投放。”

“所以啊,视董的毛利率堪比白酒,现金流超级好!这种票,你就走个过场,去调研一圈,然后给出一个买入或者维持的建议就行了。”

顾子豪将自己的经验传递给了郗同文,而郗同文只是礼貌性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顾子豪抬起头看向餐厅的门口,突然惊讶地伸手轻轻拍了拍桌子“诶,诶,诶。”

“怎么了?”郗同文被顾子豪激动的表情和举动吓了一跳。

“那边,那边,餐厅门口。”说着顾子豪还微微抬起手指了指。

郗同文下意识回了一下头,但顿时她就后悔了,赶忙转了回来。原来那群人正是利慎远一行,他们刚从包间里出来,正在送应致远等人离开。她隐约感到刚刚利慎远似乎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她心想着:“肯定没看到我…应该没看到我。”

顾子豪激动地说:“那个人是利慎远吧?我在论坛见过他。”

郗同文支支吾吾的说道:“可能是吧。”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他是你前老板呀。”

“他是公司老大,哪知道我是谁呀。别看了,吃饭吧。”说着郗同文低下头,默默吃饭。这似乎是从美国回来第一次见利慎远,这段时间,她被工作充斥得满满的,本来觉得自己已经自愈,竟没想到刚刚瞄到他的那一眼,让自己的心又痛了起来。

“唉,算了吧,他们都走了。”顾子豪有些失落。

郗同文听到顾子豪说利慎远已经走了,这才松了口气,但心中依然阵阵酸楚,低头不语。

“金融街就这么大,基金圈更是小的可怜,大家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呀。你…跳槽的时候没什么不愉快吧?”

“我能有什么不愉快,只是觉得他那么大的老板,我也说不上什么话。”

“那倒也是,我刚刚看,跟他在一起的有好几个圈内知名的基金经理,都是牛人啊!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听导师讲过利慎远的经历,当时就特别崇拜他。”

“不要盲目崇拜,在同龄人中你也很厉害了!”

顾子豪感慨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他们那群人中的一员啊。”

“你是云夏基金的宏观研究员,能做这个都是名校经济学博士,做基金经理那还不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做宏观的,有些偏学术,很多人后来都转行了。我将来就算是做基金经理,可能做FOF(基金中的基金)的会多一些,以后也就是帮投资人筛选筛选哪只基金更靠谱。”

“那多好呀,以后你投我!”

“以后我投你!”突然一个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吓得郗同文一激灵,这个声音太熟悉不过了。

“您…您是利总吧。”顾子豪直接站了起来,想伸手握手,又怕自己的咖位不够,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利慎远笑呵呵地说道:“您好。”主动伸出手与顾子豪握手。

顾子豪握着利慎远的手,兴奋而激动地说道:“利总,我早就听说过您,像您这种能在华尔街打拼出名气的,让人佩服。金融危机后,您的操作太牛了,我特别崇拜您!”

利慎远没有理会顾子豪的恭维而是看向郗同文。郗同文现在此刻依然坐在原地,没有抬头看利慎远,不知怎的,她依然有些不想或者说是不敢直视利慎远。

“同文,不给我们引荐一下?”

“同文…”顾子豪也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郗同文。

郗同文心中琢磨如果总是这么别别扭扭的,怕是会被顾子豪看穿什么,也会让利慎远以为自己还放不下他。想到这里,她大大方方起身说道:“利总您好。这位是顾子豪,我们云夏基金的宏观研究员。”

“哦,你是跟着张文垠做研究吧?未来的首席经济学家啊。”

“您过奖了,我才刚刚博士毕业2年。您跟张总认识?”

“我们很熟!”

“真的吗?那有机会,约张总一起…坐坐,哦,是探讨探讨…”顾子豪竟然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好啊。没…打扰你们吧?”利慎远看了看表情有些复杂的郗同文。

“没有,没有…”顾子豪赶忙说道。

“金融街真是小啊。同文去你们那有一段时间了吧?怎么样?没给我们半岛丢人吧?”

“当然没有!同文刚过来就跟我们申总过了招,对答如流,特别厉害,我们都感慨不愧是半岛出来的。”

“是嘛?那我作为同文的…”利慎远言语至此,郗同文心中一惊,生怕他说出什么不靠谱的话来。而利慎远却完全没看郗同文,继续说道:“老师,她有进步我很欣慰呀。”

郗同文这才松口气。

“难怪同文这么优秀,原来是您亲自教的。同文在我们这特别受欢迎,大家都喜欢她,我们这基本都是男士,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个又专业又能干的美女,大家都特开心。”顾子豪边说边用那兴奋且爱慕的眼神看向郗同文。

利慎远瞬间看出顾子豪的心思,醋意瞬间涌上头,但依然强装镇定地说:“哦,大家都喜欢她呀。那…不错呀。”

郗同文被顾子豪夸得有点难为情,尤其又是在利慎远面前,就更尴尬了,赶忙说道:“利总应该还有事儿要忙吧?那个…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

利慎远看了看手表,说道:“是不早了,正好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

“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郗同文拒绝的果断。

“是啊,利总,我送同文回去吧。”

“我跟同文很顺路,我送吧。”

“我自己可以,两位真的不用送,真的。”说完郗同文拎起包,独自快步径直离开。

顾子豪有些担心地看向郗同文,而利慎远则站在原地,满眼宠爱地看着郗同文的背影,面露喜色。

顾子豪走后,利慎远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走出酒店,突然一个身影搂住了他的肩膀。

“落单了呀!”是柯文韬。

利慎远一惊:“你怎么还没走?”

“我等着看好戏呀!刚刚你着急忙慌地送走了应致远,跑回去,还跟我说上厕所。我早就看到那个小丫头了!你真是小瞧了我的观察力!”

“那你观察到什么了?”

“看到你被拒了呗。”

“被拒不是正常吗?”利慎远笑呵呵地说。

柯文韬看到利慎远的这副得意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什么:“我明白了。你真是老奸巨猾啊!你压根就不是去追求小丫头的,你是去搅黄他俩的!”

利慎远笑着拍了拍柯文韬的肩膀,然后便坐上车,柯文韬追了上去,也上了利慎远的车。

“你上来干嘛?”

“唉,我为了看你好戏,我让司机先走了,人家也不容易,这么晚了,你送我回去呗。”

“滚!赶紧下车,我也困了,我要回家。”

“你这就不讲究了啊,过河拆桥,我今天这饭局可是专门为你安排的,我看应总对你印象不错,以后别总说我在外面诋毁你…”

利慎远无奈,只得对司机说:“行吧,先去他家!”

“好的。”

郗同文回家的路上,想着:“为什么这个家伙就可以当作没事儿发生一样?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想到这里她又气又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