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兰蕴看他受伤的位置,都和自己差不多。

照这样下去,就真成苦命鸳鸯了。

林春站在廊下,听里头夫人和侯爷在说话。

之前在药铺晕倒,刀春照顾了他好几天。那语气温柔的,他就像一颗被含在嘴里怕化的糖。

可等他好了以后,刀春就看他不顺眼了。

嘴边常挂的,不是夫人就是侯爷。

明明也没多大的年纪,整天跟老妈子似的。

丁梅等二娘子稳定一些,才回丁家去。刀春一直在夫人身边伺候,今日跟夫人回府,看他们两个人在里头情意绵绵,便走了出来。

“你瞎看什么。”

刀春怒瞪林春,拎着他的耳朵往远处走去。

柳兰蕴往窗外看了一眼,抹了抹眼泪。

“怕是府上要有好事了。”

“恩,现在天热,等入秋凉爽些,成亲正好,咱们就能喝上他们俩的喜酒了。”赵衡之明明受了很重的伤,却更像那个没事的人。

柳兰蕴哭的小脸通红。

她拉着赵衡之的手,十指相扣。

六月的天,越发热了。

查了好久的柳三娘子刺杀案,终于有了结果。

虽说柳兰蕴好了,但柳兰月杀柳兰枝的事,被她的丫鬟供了出来。那丫鬟吓破了胆子,将三娘子的所有恶行,全盘托出。常氏为女儿筹谋半天,没想到,最后还是毁在了她的丫鬟上。

柳二老爷为了自己的画,将常氏关起来。常氏不堪其苦,再听到女儿的事,要上吊自杀。

脚才踢了凳子,就被丫鬟听到动静,推门给救了。但常氏已经神志不清,失心疯了。只躲在**,来个人就大喊大叫,连柳泽俊也不认识了。只听到柳兰月的名字,才含含糊糊的说:

“我女儿没杀人。”

贺氏掌家,也不能眼看着她这样。二哥是个不顶事的,她便请了许多大夫来瞧。又用二侄女的面子,请了顾太医过来给二嫂看。

顾太医看过以后,说也就这样了。

柳泽俊恨爹爹无能,恨娘亲溺爱三姐。收到刑部的判决,知道三姐将在秋后处斩,连见她一面,也不情愿。贺氏想着,柳兰月终归是柳家的人,二房推不出人看,柳家不能不去。

贺氏只好让贴身丫鬟去看了一眼。

柳兰蕴知道的时候,只哦了一声,就继续给赵衡之喂药了。她是受害者,不可能去看三堂妹的。三堂妹说到底,也是咎由自取。这世间郎君何止千万,她非要用害人的法子。

哪不如像招湘这般,说不定就得了一个徐多。

说起这个,柳兰蕴免不得想起阮嘉容。

她就像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柳兰蕴不信,阮嘉容偷拿百药解毒丹,计划出宫,就为了人间蒸发。一定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没有被人发现。

这情债,也是赵衡之的。

柳兰蕴喂药的动作,不由得加大了两分。

赵衡之差点被勺子戳到喉咙,他轻轻抓住兰蕴的手腕,咳了好几声。柳兰蕴才反应过来,忙给他拍背舒气。赵衡之虽说是习武之人,却生的像个白面书生,几日养下来,更白净了。

柳兰蕴怀疑这药里头,是不是加了什么。

她竟然还没有赵衡之白。

“兰蕴,边关可有什么消息?”

赵衡之这一病,柳兰蕴什么也不让他操劳。林春传过来的事,柳兰蕴都要先看。她不太懂的事情,就叫赵五娘子拿回去,给小张御史看。

小张御史在禁军造反那日,勇敢无畏,可谓是入了陛下的眼。因张家清流,崇仁帝也不好给张家赐什么爵位,想着赵五娘子新嫁,就干脆破例赐了她一品诰命夫人。想着这小辈都已经赐了,总不能让长辈给她行礼,便连张老夫人和张家各房夫人,都赐了一品诰命夫人。

这样的殊荣,也是本朝头一份了。

赵五娘子历来和柳兰蕴交好,从前因为她刁蛮的性子,没人跟她玩。如今有人恭维,她也不乐意和那些人玩。每每得了空,就来平章侯府找柳兰蕴。再把一些两个人都看不懂的事,回去告诉夫君,让小张御史出主意。

小张御史不由得对平章侯大加称赞。

像平章侯这么足智多谋,还宠爱正妻的人。

实在是不多了。

这日,柳兰蕴正在陪赵衡之用午膳。刑部突然来了衙役,那衙役说:“柳三娘子一定要见柳二娘子,说有重要的事情,交代给柳二娘子。”

赵衡之查到药铺被偷袭,到他如今受伤。那些人都没有留下把柄,消失的也很彻底。刑部尚书怕柳三娘子真的知道什么,才派了衙役来。

赵衡之觉得不安全,不想让她去。

柳兰蕴却想为他做点什么。

“放心吧,只是见一面而已,她在里头,我在外头,而且还有衙役看着,我不会有事的。”

柳兰蕴说服赵衡之,跟衙役到了刑部。

柳兰月一身囚衣,头发凌乱,钗环全无,看二堂姐光鲜亮丽,似乎比上次见,还胖了一点。

可见平章侯的用心。

柳兰蕴这些日子跟着赵衡之吃吃喝喝,说起来是她伺候他,实际上,她不知道被赵衡之喂了多少补汤。她最不爱喝那些腻腻的汤了,可赵衡之非要她喝一口,他才肯喝一口。为了赵衡之的身体着想,柳兰蕴才喝了好多口。

“堂妹见我,有什么要说的。”

柳兰蕴毕竟还是心善,让刀春备了吃食。

衙役自然不敢让柳二娘子进去,他进去把东西放好了,又把牢门关上。柳兰蕴平日里,和二房也不常走动。她没替嫡姐代嫁前,每日只想着自己能不能吃饱穿暖,多学一点,是一点。

庶出和嫡出,终归是有区别的。

宗学的夫子,也是因人而教。

柳兰蕴必须承认,和赵五娘子比起来,她还有好多不懂不会的地方。和三堂妹比起来,她也有很多不如她的地方。若是三堂妹当初能抛下执念,按照二婶婶的安排,怕也能过好日子。

“我除了没你这张和大堂姐相似的脸,哪里不如你了。他半点没有在乎过我,就连如今,要不是我捅了你,他怕是都不知我是谁。”

柳兰月看着桌子上的吃食,比四婶婶的贴身丫鬟拿来的那些,还要用心一些。就连她的亲弟弟,都不肯来看她。而柳兰蕴,还是来了。

虽说,只是为了一个她胡编的消息。

“我这辈子,只争了一个人,输的一塌糊涂。”

“这个结果,我认了。”

“但是二堂姐,你也未必赢了。庶出不能为侯爵正妻,你生母连妾都算不上,你也只能做一个妾而已。但我,我还是二房嫡长女,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