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兰蕴和丁梅都忘了。

赵衡之会武功。

里面的对话，赵衡之一字不落，都听到了。

兰蕴中毒，柳兰月肯定不会给他解药。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照顾好她。”

赵衡之没让小二报官，如柳兰蕴所想，柳兰月的出现，也是一个突破口。他让刀春把人带回平章侯府，他要亲自审问，不走京兆府。

“侯爷，这事已经闹大。若带回侯府，只怕京兆尹会上门来问。若用私刑，就解释不清了。”

关键时刻，刀春并没有当局者乱，而是旁观者清。像柳三娘子这样的人，肯定不会交代任何事的，免不得要用点刑，让她开口。

赵衡之站在厨房外，若是送去京兆府，难保暗地里的人不会杀人灭口。若放在平章侯府，至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避免她被害了。

可刀春说的也在理。

“送去刑部。”

刑部尚书一向是个不惧强权，公平公正的人。

像柳兰月这样害人无数的，何必送去京兆府。

刀春点头，送柳三娘子到了刑部。刑部尚书立刻开始调查，知道柳二娘子不便上门，还亲自来了逍遥酒馆，得知她可以回话，才带了文书入内。丁梅站在床边，陪着二娘子。

刑部尚书又说：“再去请几个邻里来旁听。”

兹事体大，为了防止有人污蔑他与平章侯府合谋，还是请几个人旁听的好。文书点头，去旁边请了胭脂铺和包子铺的老板。

丁梅掀开床幔，以证明这是柳二娘子。

“尚书有礼。”

柳兰蕴的声音还很虚弱。

“柳二娘子有礼，此番是有些事情问你，你据实回答就好。”刑部尚书问，他身边的文书记录。

因着男女有别，丁梅又把床幔放下。

赵衡之并不在逍遥酒馆，他此时正在崇仁帝面前，请求陛下再赐给他一颗百药解毒丹。崇仁帝还有两颗，一颗他自己留了，另外一颗，给了阮贵妃。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衡之，说：

“爱卿未免有些拿大了。”

崇仁帝的表情，有些生气。

赵衡之磕了一个头，他不确定陛下会不会给他这颗药，但为了兰蕴，他必须试一试。

“陛下，臣真的很需要，若非百药解毒丹的药材还不足年，臣万万不会求到陛下跟前的。”

“朕与她，若是都需要这颗丹丸，你会给谁？”

崇仁帝的问话，让赵衡之不知道怎么回答。

按偏向，他要给兰蕴。

可按君臣，他要给陛下。

“臣……万死也会护陛下周全。但丹丸，臣不能对陛下说谎，臣还是会给兰蕴。”赵衡之不知道陛下是试探，又或者是什么，他只能说实话。

“哈哈哈，这满朝文武，也就只有你，敢跟朕说实话了。”崇仁帝看向刘全，“去阮贵妃那，把朕的那颗丹丸拿过来，再让顾太医跟着去吧。”

“多谢陛下。”

赵衡之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还好，陛下肯给他。

“朕也不要你万死，等柳二娘子好了，你便去边关驻守，把赵琰宗叫回。朕身边，可不能缺了禁军统领。至于徐多，你应该还不知道。”

提起徐多，崇仁帝就满脸无奈。若是燕王有他这份痴情，前王妃或许也不会这样病逝。

“陛下，徐大人他……怎么了？”

赵衡之知道招湘离开的消息。

招湘最不喜欢离别，还是哭哭啼啼的那种。所以她昨日把地契过户给柳兰蕴后，就收拾妥当了。今儿城门一开，她就要回江南了。

招湘想了想，还是让茶庄的人，给徐多送了一封感谢信。他为她差点丢了官职，她就让柳二娘子带过去一句感谢，实在是太没良心了。

赵衡之收到招湘离京的消息，想着兰蕴肯定要送的，便往逍遥酒馆来。想着若是碰上了，就告诉她，带她去送一下，也全了她的心意。

若是没碰上，就算是全了招湘。

反正就是，全看天意。

最后，却被柳兰月给打乱了。

崇仁帝看赵衡之不知道，便说道：

“他听说那位美人离开，追过去了。”

这事本就是燕王有错在先，被打也是活该。但他的身份，在那摆着，崇仁帝不得不教训。

崇仁帝今日派了刘全去看看徐多，也是表明他这个做陛下的心意。只是停职，而非革职。

谁成想，徐多收到招湘的信，再三考虑后，给家里人留了一封信，离家出走，追美人去了。

徐大人觉得辜负陛下信任，还要负荆请罪。好在刘全常年跟在陛下身边，知道陛下不会责罚徐大人的。若是让他入宫，才是丢了陛下的颜面。因而刘全劝了又劝，徐大人才没进宫。

刘全没看到徐多，带着徐大人的认罪奏折回来了。崇仁帝简直是哭笑不得，又不能罚谁。

他身边自然不能缺禁军统领。

赵琰宗本是要做禁军副统领的，倒是为了让赵衡之除去情敌，用了各种理由，举荐到边关去了，崇仁帝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些小心思。

崇仁帝让刘全去延禧宫拿丹丸。

阮贵妃听说是陛下要丹丸，便让彩珠去拿。

刘全等了好一会儿，彩珠神色慌张的进来，在阮贵妃耳边说道：“娘娘，丹丸不见了。”

“什么？”阮贵妃特意交给彩珠，让她妥善放好的。这东西，她也不能一下变出来。只好据实告诉刘全，再让小费子封宫，好好查查。

这可不是件小事，刘全回去禀报陛下。

“不见了？”崇仁帝的神色，一下严肃起来。

阮四娘子失踪，丹丸也没了。

崇仁帝一下联想到阮嘉容身上。

他免不得怀疑，这是阮丞相下的套。

“让太医院立刻去给柳二娘子诊治，那位柳三娘子此时在哪里。”崇仁帝问赵衡之，赵衡之也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回道：“在刑部。”

“恩，刑部尚书公允，你倒是聪明。”

崇仁帝也是怕背后之人会对柳三娘子下手。

他让刘全带一道密旨去刑部，让刑部尚书务必保证柳三娘子的安全。赵衡之得不到丹丸，留在宫里也没有用，便向陛下告退。

崇仁帝让太医院的人，跟他一起去逍遥酒馆。

赵衡之问顾太医，“兰蕴也吃了百药解毒丹，怎么这次中毒，会好不了。”顾太医想了想，才回答侯爷。“这是师弟研制出来的，怕是还要师弟来解答。或许这东西，就是时好时坏吧。”

柳兰蕴中毒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她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等刑部尚书问完话，离开后，还有心情开玩笑。“早知道，就不给那大夫银子了。封住他的嘴，没封住侯爷的耳朵。”

会武功就是好啊。

“二娘子，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丁梅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嗐，也不是第一次了，无妨的。”

柳兰蕴还有闲心安慰丁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