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还要再刺,冷不防,柳兰蕴将伤口捂住的同时,匕首也抽不出来了。刀春忙到夫人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小二喊人捉住那位姑娘,那姑娘也在挣脱。最后,帷帽掉了下来。

柳兰蕴看到了她的容貌。

“柳兰月。”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柳兰蕴说出她的名字。

三堂妹,竟然还活着。

柳兰蕴由刀春扶着,坐在凳子上,她强忍着剧痛,示意刀春去帮忙。“记住,留活口。”

柳兰月被发现,更是毫无顾忌的拔出头上的簪子,众人一时不敢上前。刀春看夫人脸上已然没了血色,又在冒汗,也不敢离开。

“柳兰蕴,我下了剧毒,你一定会死的。”

柳兰月并没有服毒自尽,她到庄子上以后,常氏就寻了一个时机,把她换了出来。又毒死一个丫鬟,穿上她的衣裳,一把火烧了庄子。

唐家退亲,本就是他们势力眼。常氏想着晾一晾他们,再和唐夫人说,收兰月为义女的事。

到时候,让兰月去凤祁郡住。

凤祁郡离着京城也有些距离,京中的事,未必能传到凤祁郡。总不至于,真的让兰月一辈子躲躲藏藏,这和做尼姑,又有什么区别。

常氏说自己做不得主,要和老爷商量。实则是来了兰月住的小院,告诉她去凤祁郡。常氏是有把握让唐夫人同意的,但柳兰月不乐意。

“娘,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柳兰月在这小院,也是吃穿不愁。常氏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试时下最流行的新裙子。

“你这是什么话,你总是要嫁人的,莫非一辈子住在这里不成。还是你没忘了平章侯,他又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惦记。”常氏为女儿考虑了那么多,没想到她还是惦记那个平章侯。

常氏也有些生气了。

“娘,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二堂姐能代替大堂姐嫁过去,她有什么资格。这平章侯夫人的位置,既然我做不得,那她也不能做。”

柳兰月把娘推出去,让她不用多管。

常氏叹息一声,想着下次再来劝。

等常氏听到唐澈下了狱,唐大人辞官的事,只想着还好当时没有马上同意这门亲事。女儿固然重要,但儿子也是她的心头肉。娶这么一个半点用都没有正妻,那肯定是不行的。

只是妹夫请旨出京,要替陛下微服私访。常氏有些看不透,她终归是在深宅大院里长大,不知道那些政务上的纷争。柳二老爷只要有画能欣赏,连家里都不管,就别说朝廷里的事了。

常氏又不愿意拉下脸来问大哥,就作罢了。

常氏常让人去小院子看柳兰月,给她送一些吃的喝的,还有首饰衣裳。柳泽俊常来给母亲请安,哪里还能不知道,常氏也没瞒着他。

只是差一点,柳泽俊又告诉二堂姐了。

今日突然有丫鬟过来,那神色急匆匆的,好像是小院子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廊下丫鬟都被打发到外头去了,柳泽俊就猫在窗户下听。

“你说什么?”

常氏不可置信的声音传出来。

“三娘子让奴婢去给她买糕点,等奴婢买到,回了小院子,她就不见了。”这丫鬟是专门在小院子伺候三娘子的,平日里不会回柳家来。

她里里外外,都看了,没三娘子的踪影。

她怕三娘子真的去杀二娘子,这才过来。

“马上派人去逍遥酒馆看看。”

苓香被大哥送回来,常氏也不好再送回去。如今大哥又成了户部侍郎,哪怕周氏不在,家里说话的人,仍旧是他。常氏也就只敢在公账钱银上,动一些手脚,不敢把大哥彻底得罪了。

大侄女已经死了,若是二侄女也死了。又是兰月下手杀死的,只怕大哥也不会放过她。

这二房没了她,还怎么过啊。

“娘,我去吧。”

柳泽俊从外头进来。

“还是我去看看吧,若是三姐在,我就把她带回来,我是她的亲弟弟,她总会听我说几句。”

若是下人去,怕是三姐根本不理会。

“也好,若瞧不见,也要有个由头,别被你二堂姐发现蹊跷。”常氏只能让儿子去,又让那丫鬟回去等着,嘱咐她离开的时候,别让人看到。

女儿还活着的事,除了她的心腹,就只有泽俊知道。连老爷,她都没告诉。这人一心扑在他的画上,也不会在意什么的。若是让他去帮这个忙,一定会畏畏缩缩的,想把兰月交出去。

还不如不说。

柳泽俊往逍遥酒馆去。

他和二堂姐虽说算不得多亲近,但也不至于陌生,去逍遥酒馆看二堂姐,也未必需要理由。

柳泽俊还在路上,柳兰月已经下手了。

柳兰蕴让他们抓活的。

她听赵衡之说过骠骑大将军中毒而亡的事,赵衡之出去了这么久,也没什么收获。而柳兰月的那些毒药,却和图兰的极为相似。

若是柳兰月活着,说不定能帮到他。

赵衡之过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了受伤的兰蕴。

他很快制服了柳兰月,把她的簪子抢过来,扔到了一边。客人早就四散而去,小二看侯爷制服了对方,就要去报官。赵衡之掐住柳兰月的脖子,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给掐死。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

丁梅去请了大夫过来,小二找了一捆绳子,和侯爷把人捆住。赵衡之怕她咬舌自尽,还随手在她嘴里塞了一块小二身上的抹布。

他让刀春把人带去厨房,好好看着。

赵衡之抱着柳兰蕴,先到丁梅的厢房。

大夫看过后,处理了伤口。

柳兰蕴躺在**,丁梅在她身边,赵衡之和丁卯在外头回避。大夫对丁梅说:“这匕首上,涂了毒,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另请高明吧。”

反正已经毒发了,开药方也没用。

大夫拎药箱要走,几乎要昏过去的柳兰蕴,睁开眼睛,虚弱的和他说:“请大夫不要告诉外面的人,我中毒的事情。”丁梅知道二娘子是怕侯爷担忧,但侯爷若是不知道,怎么救她啊。

“还是让侯爷知道吧,他……”

“丁梅,你若是还认我这个二娘子,就不要告诉他。”柳兰蕴中了这么多次毒,这次清晰的能够感觉到,自己怕是活不了了。何必再让赵衡之知道,不如瞒着他,离开他,让他忘了她。

丁梅别过头去,擦了流下的眼泪,又给了大夫些银子,示意他保守秘密。大夫果然没有提中毒的事情,只说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赵衡之要进去,被丁梅阻挡。

“侯爷,二娘子需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