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很快跟着平章侯到了丁家宅院。

柳兰蕴腹部受伤,也不方便挪动。这厢房比起平章侯府的来说,又太小了点。三四个太医背着药箱进去,加一个丁梅,就有点站不开了。

“顾太医留下,其他的,就请回吧。”

柳兰蕴伸出手来,请顾太医诊脉。

赵衡之站在院外,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去求图布兄妹的。他杀了图瓦大将军是事实,若是图布兄妹想要为图瓦大将军报仇,对兰蕴做一些什么,他这一生,就要被图布操控了。

图布他们,毕竟是鄂月国人。

其他的太医听柳二娘子的吩咐出来,赵衡之见状,就进来了。丁梅看侯爷进来,马上给侯爷让位。赵衡之坐在床边,看顾太医诊治。

顾太医诊治后,摇了摇头。

“毒入血液,怕是无药可医了。”

“怎么会,顾太医,你再看看。”赵衡之不敢相信,让顾太医再诊治一遍。柳兰蕴原本想拽住赵衡之的袖子,手却因无力而滑落下来。

“侯爷,顾太医已经尽力了。”

没有百药解毒丹,她本就必死无疑。

崇仁帝已经加派人手去找阮嘉容了,他知道嘉宁虽有疑惑,却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会是阮嘉容做的。这个恶人,总还要他来做。

只希望,一切来得及。

赵衡之一直守在柳兰蕴身边,等她入睡后,才要往平章侯府去,林春这时候过来,将辅国大将军送来的信,递给侯爷。赵衡之怕是边关那边有什么事情,便先把信拆开了。

不多时,赵衡之回到平章侯府。

他直奔图布兄妹的院子去。

图兰从兄长这里,知道叔父把阿爹赶走,自此了无音讯。她想请平章侯帮忙,在中原找找阿爹,中原地大,说不定阿爹只是藏起来了。

图布说:“咱们还是回鄂月吧,阿娘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出来这么久,我也想阿娘了。阿爹虽然找过咱们,但被叔父拒绝后,也没有再坚持下去。说不定,已经娶妻生子,忘记……”

“不可能,阿爹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他都千里迢迢来找咱们了,怎么可能因为叔父的拒绝,就这么放弃了。”图兰不想放弃寻找阿爹。

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可能会没了。

图布看图兰信心满满,他实在是没忍心告诉图兰。其实阿爹不是另娶她人,而是已经死了。

就死在叔父的刀下。

他也不愿意相信。

可,这是叔父能做出来的事情。

阿爹那么久不来找他们,还让阿娘带着他们兄妹,独自回鄂月国。那是叔父的亲妹妹,他怎么会不疼自己的亲妹妹,任由中原人欺负。

两国交战多年,能结亲的,寥寥无几。若非要靠平章侯寻找阿爹,图布根本不会放过为叔父报仇的机会,赵衡之早晚会死的。

“阿哥,是不是咱们跟叔父姓,阿爹,他知道以后,就不开心了,以为咱们抛弃了他。”图兰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阿爹怎么会娶别人啊。

她和阿哥还在,阿娘也在。

阿爹肯定不会娶别人的。

“图布,我有话同你说。”

赵衡之本是来质问图布的,他无意站在门口偷听的,只是不好进来打断,才听到了许多。

他就是不放心图布自己去,才请师父跟踪。

没想到,图布还真藏着秘密。

不过,他也是不想图兰伤心吧。

赵衡之正好可以和他做笔交易。

图布看到赵衡之出现在门口,暗叹自己大意。

图布入京后,听说了禁军造反的事情。

其实,那位阮二郎君若是能跟鄂月国合作,里应外合之下,说不定造反就成功了。图布也想过趁着禁军此时仍旧重创,传信告诉那索。

但他最后没有这样做。

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被赵衡之知道。

赵衡之不会让他和图兰活着离开京城的。

即便图兰再怎么得先帝喜爱,与大王又是一起长大的。当利益摆在眼前时,他和图兰都不算什么的。否则大王怎么会偷拿图兰的毒药,还让人又研制出来了许多,甚至卖到中原来。

图布也怀疑,中原有大王的暗探。

又或者,朝中有人跟大王合作。

那么禁军造反的事,大王应该知道才对。

图布独自出来,让图兰好好歇歇。他和赵衡之站在院子里,确认图兰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才开口问:“平章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

若说鄂月国最大的劲敌,是骠骑大将军父子。

平章侯,实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的计谋和脑筋,完全不在骠骑大将军之下。

“你父亲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若是你不想让图兰知道,我可以帮你隐瞒,但你要去医治柳二娘子。她中了毒,下毒的人,不会说出解药的。你或者图兰,有没有办法救救她。”

“柳二娘子?”图布先是疑惑,后是了然。

柳二娘子,该是之前那位代嫁的夫人。

他自然不愿意图兰知道真相。

叔父是图兰和他最敬重的人,若是图兰知道真相,只怕会难受死的。图布就是从难受和纠结中走过来的,他不希望图兰和阿娘也是如此。

但图布又加了一个条件。

“若是我能医治好柳二娘子,你要派人送我和图兰回鄂月国。”若是鄂月国攻打中原,图布不希望自己和图兰,成为中原人的筹码。

再怎么说,他们身上也流着一半鄂月国的血。

“好。”赵衡之也懂图布的意思。

而去找三姐的柳泽俊,他还没进逍遥酒馆,三姐就被平章侯抓进去了,他一直躲在暗处,直到刀春把三姐押到刑部,他才觉得麻烦了。

常氏知道兰月被抓后,便带足了银子,往刑部来,她塞给狱卒,想进去看看兰月。若是寻常的人,狱卒还能收下这银子。但上头特意吩咐要看好她,不管是谁,都不可以去看望。

常氏没办法,只好回了柳家。

刑部尚书接到密旨后,就把柳三娘子转移了。

常氏又打起了二侄女的主意,想着她不怪罪兰月的话,兰月就不会被关在刑部了。若是二侄女活下来,兰月也不用杀人偿命。

至于大侄女的死,反正已经死了一年,死无对证,她随便推出去个丫鬟认下,也就是了。

总而言之,兰月一定不能有事。

第二天一早,常氏就来丁家了。

常氏身为柳兰蕴的二婶婶,丁卯自然是不能拦的。但刀春不在乎她,就把人拦在屋门外。

“兰蕴啊,兰月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嫉妒你而已,没想要你的命。一定是有人威胁她,是别人想要你的命。你救救她,她在大牢里,都不让人去看。我这当娘的,心疼啊。”

“你是她的堂姐啊,你就可怜可怜她吧。”

“你要是还不同意,婶婶给你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