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又一天过去了,邓可立去了淮山。李程远打来电话,说李笑天一死,让凤旅山庄也人心浮动,大家都担心力远集团真的有问题。本来,对于李笑天和白洁的自杀,大家都认为跟山庄没关系,可是现在外面关于二人自杀与力远山庄和凤旅山庄有关的说法越来越多,大家也就开始往这方面想了。大家担心凤旅山庄一旦存在问题,那凤旅山庄就极有可能经营不下去。到时,大家就得失业。于是,有些人就开始偷偷地寻亲托友,帮着寻找新的工作,成语三人成虎,想必就是这样来的吧。

虽然,表面上大家都没说什么,照样该干嘛干嘛。但李程远是何许人啊,阅人无数,下属的这点变化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我表弟建议你作为集团的领导过来主持开个职工大会,通报一下关于李笑天和白洁自杀的一些情况,稳定一下人心。”李程远说。

夜里的淮山公路一片漆黑,周围一片宁静,静得让人有些害怕。想起李笑天,邓可立更害怕了,虽然他从来不信世上有鬼,但在特定环境又在心理活动特殊的情况下,难免会臆想一些并不存在的事。他不由得加大了油门。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手机突然地响了起来,把邓可立吓了一大跳,差点把车开到了沟里。

电话是李泽仁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能到。邓可立说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到凤旅山庄的。

大会开了两个来小时。会议结束后,李泽仁和邓可立又聊了很久,共商良策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王昆原打算上午去一趟力远公司的,但没去成——淮山那边又出了事。

这次子出的事很大,淮山集贸市场的十几个摆摊的贩子把淮山地税分局的两个税务人员打了。

林庆生到市里开会去了,王昆就叫上了上次和林庆生一起去力远山庄查账的小陈和小李去淮山乡了解情况。

“王局,淮山绿色生态之旅开通之后,淮山乡的税收状况不是大有改观吗?现在怎么又出现暴力抗税和事来了。”小李说道。

“是啊,前不久被谢全明打得鼻骨骨折的那个陈主任,听说到现在鼻子还疼呢,真是一波未一波又起啊。”小陈也说。

王昆没有说话,他感到很累很累,累得话都不想说。他的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李笑天和白洁的自杀一事,给力远集团公司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现在呢,女婿那坨事还没理清,淮山这边又出乱子了。十几个贩子殴打两名税务人员,这不是反了吗?

淮山乡啊淮山乡,我的父老乡亲,过去,看着你们穷,我心里难过,于是,想方设法开通了一条旅游专线,让你们过上了好日子,可现在,看着你们一次次惹事生非,我心里更难过。王昆清楚得记得有一本书上说过这么一段话,社会的发展大体可以分成这么三个时期:第一时期是在人类社会刚刚形成的时候,人的思想是单纯的,因为大家都穷,处在同一位置,心理也就平衡,人与人之间就能和睦相处;当随着社会发展进步,贫富差距出现的时候,人的思想就变得复杂,欲望也就变得无穷大,心理就越不平衡,人与人的关系就难以相处,社会不稳定因素也就增加,这是第二时期的特征表现;第三个时期是当社会进步到一定程度,人人都富裕了,基本没有差距时,人与人的关系程度就又回到了第一时期。这个时候的淮山大概就是处于第二时期吧。淮山绿色生态之旅开通之后,一些头脑活络的人充分利用这一旅游资源赚了不少的钱,但一些固步自封和没有经商头脑的人就变化不大,贫富差距开始拉大,不稳定因素也就增多了。

淮山今天是集日,人多摊位也多,很挤,车子很难进去。王昆他们干脆下了车,步行来到了淮山集贸市场。

淮山分局的周局长和淮山派出所的陈所长都在。

“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今天淮山不是赶集吗,每到这天,我们的同志都会到每个摊去收税,也不多,都是按规定征收的,一个摊才几块钱。”周局长说。

“乡亲们啊,税收是国家的血脉,是国家建设的资金来源,作为公民,都有依法纳税的义务。你们告诉我,为什么要逃税吗?”王昆看着这些过去种田,如今却扔了锄头做起了生意的乡亲说道。

“依法纳税,这我们懂。可是为什么力远山庄逃税税漏税,税额上百上千万你们税务局不闻不问,我们不缴这几块钱就不行呢?难道仅仅因为力远山庄是你女婿名下的一个产业?”面对这质问,王昆忍不住流泪了。如果是在别的乡镇,他能够很从容地面对这个问题,不会伤心不会落泪。可现在问他个问题的,是他的乡亲,他的为人,他的作风,以及他为淮山的发展所做的一切,乡亲们应该是最为清楚的。可就是这些最为了解他的乡亲,却说出这样的话,他能不感到心寒么?

“那好,你们是从哪里听说力远山庄偷税漏税的?有何凭据啊?有凭据的话拿出来,我绝不会因为我女婿有股份就姑息,马上派人去查。”

“我们老百姓一个,哪来的凭据?不过,李笑天和白洁因为做假账畏罪自杀一事早就言传开了,不信你问问其它人。”

王昆问周局长,是不是有这回事,周局长说是,老百姓们都说李笑天和白洁俩人是因为做假账畏罪自杀的。

王昆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回到了车上,小李和小陈也跟着上了车。

“林师傅,回东江吧。”王昆说。

“不回老家看看吗?”王昆每次回淮山,基本上都会回去看看老父亲的。

王昆说不去了,今天心情不好,下次来再回家吧。

车子启动了,王昆看了眼前这些乡亲,再一次落下了泪。

看来,真的要对力远山庄乃至整个力远集团进行一次账目清理了,照此下去,流言之害还不知会把力远集团弄成什么样子。

但这一次稽查,王昆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7

王昆从淮山回到税务局后,就把刚刚开完会回来的林庆生找到了办公室。

“老林,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你说。”林庆生觉得王昆今天表情有点不对,“不是淮山抗税的事吧?”

“淮山抗税的事我让周局长和派出所的陈所长处理了,我要说的是力远集团的事。”王昆把手伸进裤袋里,摸了摸那封信,想掏出来但掏出一半就又塞回去了。“省里不是下了文从下月起要对各企业进行稽查吗?我想提前搞。”

“提前搞也好,省得到下个月事情多忙得一塌糊涂。王局,你打算从哪家企业入手呢?”

“从力远集团入手,着重查力远山庄的缴税情况。”王昆站起来,在办公室内来回地走动。

“又查力远集团?”林庆生不明白,李笑天和白洁刚刚自杀,已经影响到力远山庄和凤铭旅游公司的营业了,如何消除这些负面影响,这无疑是摆在邓可立面前的最大难题。这个时候,王昆应该多帮邓可立才是,怎么这个时候去查力远集团的账呢。

“最近关于李笑天和白洁做假账畏罪自杀的传言太多了,查一查力远集团的账,说不定能解开李笑天之死的谜团。对了,你那没收到关于力远集团的举报信吧?”王昆问林庆生。

“没收到。”

“你尽快成立一个稽查小组。”王昆查看了一下日历,说,“今天是星二,明天市里有个会,后天局里又有两个会,这样吧,从下周开始进行稽查。”

“好。”林庆生说,“我马上去办。”

“可立,你现在在哪啊,在凤旅山庄啊,晚上回来吗?回来的是吧,好,我烧好菜在家等你。”林庆生一走,王昆就给邓可立打了电话。

下班时,王昆去菜市场买了些菜,然后就回家了。

林梅和王楠都在家。他们正在收拾屋子。

晚上邓可立回来了,因为李笑天和白洁的事,心情很不好。王昆没有说下周查账的事,只是要邓可立做好更坏的打算,说不定李笑天和白洁的事,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几天来,王昆虽然多次和邓可立进行了长谈,但王昆始终没有跟邓可立谈举报信的事,也没有谈下周起将对凤铭旅游公司进行稽查的事。不是他不相信女婿,而是作为一个税务局长,就一定要遵守工作纪律,对家人也好,对朋友也好,该保密的还得保密。

周一这天,王昆随同以林庆生为组长的稽查组来到力远集团。

“邓总在公司吗?”王昆问闻一鸣。

“他在的,我叫人去叫他。”闻一鸣就叫一个公司员工上去叫了。

“我们派了个稽查小组到力远集团查账,林局长任组长。希望你们能勉配合好林局长的工作。”

闻一鸣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王昆会过来查账。“王局,你们这个时候来查账,等于是雪上加霜啊。”

“迟早都是要查的嘛,下个月起,地税和地税对全省所有企业都将进行稽查。”王昆解释道。

“王局,你是不是真信了外面的传言,认为我们公司偷税吧?你不了解我,难道还不了解你女婿吗?”

“这个事情不是我了解不了解的问题,我相信你和可立都不会做偷税漏税的事,但你能保证你们的会计就百分之百的没问题吗?即便我相信你们是清白的,那又有什么用,那么多的眼睛盯着我,盯着你们,他们也会相信你们是清白的吗?”

去叫邓可立的员工回来了,说邓可立不在公司。

“你要查,那你等邓总回来跟他说好了。”闻一鸣丢下这么一句话便不再搭理王昆他们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王昆和闻一鸣二人谁也不再说话,都在生着气呢。林庆生和另外几个税务局的同志也不好插嘴,也就什么都没说。

这种气氛一直到邓可立到来才结束。

“爸,林局,你们好好地来查什么我们账啊,你可真会添乱?”邓可立说道。

“可立,我这也是贯彻上面的文件精神,在全市范围对所有企业的账目进行清理,打击偷税行为,并不是只针对你的公司。”王昆说。

“你作为我的岳父,现在公司一团遭,你不体谅我反而横插一脚,我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

邓可立是真的生气,李笑天和白洁自杀,让他天天忙得是焦头烂额了,现在岳父又跑来添乱。

“林局,你这分明是针对我嘛,全市统一稽查不是从下个月起吗?即便你们要提前,也不能拿我开刀啊。”邓可立又对林庆生说道。

“我……”林庆生看看板着脸的王昆,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本想说,这是王昆的意思。

“反正你不让查我也要查!”王昆大声地说。

“你!”邓可立气坏了,这个平时和蔼可亲的岳父,现在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可立,我有话跟你说。”在王昆和邓可立争执当中一直保持沉默的闻一鸣对邓可立说,“走,到我房里谈。”

“你们这是?”王昆说道。事情还没解决,怎能让他们走呢。

“王局,我只是和可立商量一下,一会儿就下来。”闻一鸣说,“你们稍微等上几分钟。”

5分钟过去了。

10分钟过去了。

20分钟过去了。

30分钟过去了。

整整一个钟头过去了,闻一鸣和邓可立还没下来。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王昆一遍又一遍的打邓可立的电话,就是打不通。正要上去找他时,邓可立和闻一鸣下来了。

“怎么样,商量好了,可以查了吧?”王昆问。

“可以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今天,而是下个星期。你给我们一点时间理顺现在的事。”闻一鸣说。

“不行!”王昆绝口回绝道。既然已经惊动了,就得马上查。若真有问题,给了他们一周的时间准备,再来查还能查出问题来么?王昆坚决不同意,既然来了,那就必须查。这个时候,王昆的电话来了,“王昆,你给我马上回来,你不回来我就死给你看!”电话里,传来盆盆罐罐摔在地上发出“呯呯”声。

王昆心想糟了,林梅知道他来力远集团查账的事了。这肯定是邓可立搞的鬼。他得赶紧回去,万一林梅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就不好办了。于是对林庆生说:“林梅在家大闹天宫了,我得先回去,这里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由着他们来。”

林庆生傻了,王昆都啃不下来的骨头,他林庆生怎么啃得动,怎么办呢?

林庆生想到要应付邓可立和闻一鸣就头痛。

8

林梅是真气疯了。

先是邓可立出车祸,再是李笑天自杀,流言四起,把个力远集团公司搞得是人心浮动,林梅看女婿为处理这事忙得夜不能寐,一边为女婿的身体但心,邓可立刚出院,身体并未完全复元,不能过于劳累,一边呢又在心里祈祷,祈盼着因李笑天的死而引起的风波早日结束。谁能想到丈夫在这个节骨眼上,丈夫却要对力远集团进行什么账目稽查。她气啊,气自己怎么嫁了个这么无情无义的老公,一点都不体谅别人的难处。

王昆回到家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应,以为林梅真出事了,赶紧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一看,玻璃杯砸了、烟灰缸也砸了、凳子也摔了、桌子也掀了个四脚朝天,弄得一个客厅是乌七八糟的。林梅呢,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傻愣着看着这一切。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顾我的生死不回来了呢。”林梅仰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说道。

“你有病啊?说事就说事,好好的摔什么东西!”王昆说。

“你才有病呢,力远集团公司已经够乱了,你没看可立没日没夜的忙啊,还带人去查账,添什么乱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林梅数落道。

“工作上的事你不要管。咦,你怎么没去学校啊?”王昆很奇怪,今天是星期一,林梅怎么没去学校上班呢。

“接到可立的电话我在上课,一下课就赶紧回来了。本来还有一节的,可听到可立那着急的样子,我哪还有心思上什么课啊。”

王昆走到林梅面前,把纸巾递给林梅,林梅不接。

“别生气了。”

“你答应我不查力远集团我就不生气。”林梅说。

“不行!力远集团是一定要查的,你别再管这事,别惹我发火。”王昆见妻子这么不理解自己很是憋气。

“好,你查,你去查吧,我跟你离婚!”林梅回了房间,收拾衣服去了,把橱柜里属于她的衣服都装在一个行李箱里。

“你这是干什么啊,有话好好说嘛。”王昆过去夺林梅的行李箱。“说什么?你都下定决心要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让开,让我走。”说着把王昆一推,提着箱子出了客厅,留下一串“噔噔”的下了楼声。

王昆没有追,林梅和他一个脾气,认定了的事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劝也是白劝。

看着林梅上了出租车,王昆回到屋里,给王楠电话,说林梅和他吵了架,离家了,可能会到她那去,要她帮着劝劝林梅。王楠不知道母亲和父亲为什么吵架,要是知道是因为父亲要力远集团,她肯定也得跟王昆闹。

王昆把桌子扶起来,把那一地的碎片一片片地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又找来工具,把摔坏的几把椅子修好了。

王昆人一走,邓可立和闻一鸣就把林庆生三人安排到了接待室,给他们泡了茶,端来了水果和瓜子。然后,闻一鸣就找借口离开了,说邓可立会安排他们查账的。林庆生就和邓可立交涉了十多分钟。交涉完后,邓可立说去把财务部的人找来,这一去就再没回来过了。

见自己被邓可立给晾了,林庆生才慌了神,见人就问邓可立和闻一鸣的下落,最后在大门口问到了一个保安,才知道邓可立他们早离开公司了。

居然让他们在眼皮底下溜了,这可如何向王局长交待。林庆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林庆生把邓可立溜了的事跟一起来的陈涛和周力说了。陈涛和周力是刚从外地调过来的,都是30还不到的年轻小伙子,血气方刚的。“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回事嘛,不管他,我们自己去财务部找人。”周力说。“说得对,我们自己去找财务部的人,看他们还怎么躲,除非大家都躲起来不上班。”陈涛说。

林庆生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就同意去财务部,没想到在财务部不仅碰了钉子还受了一肚子气。三人来到财务科,问谁是负责人,却没有人应声,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似的。林庆生他们都穿了制服,没必要特意地亮明身份,但一见那些人都把他们当了空气,林庆生火了:“我们是税务局的,来你们这查账,快去把你们的负责人叫来。”

可能是声音大的关系,那些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抬起了头。一个中年男子对林庆生说:“我们负责人出差去了,这里现在没人负责。”

“那,那就把你们的会计找来。”林庆生说。

“会计不是还在医院吗?你们去找她。”答话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林局长是问你们现在的会计是谁?你乱叫什么?”周力见这小子这么说话,插话道。

“他自己没说清楚,关我什么事?什么现在的会计,我们全不知道。”

“你小子别这么拽,等我们找到你们做假账的证据,有你好看的。”陈涛说。

“等你们找到再说。你们可以离开了,要查账,找邓总或者李总去,别在这里妨碍我们工作。”

受了一肚子气的林庆生三人又回到了接待室。

向王局长报告此事吗?王局长现在后院起火,这个时候跟他说似乎不太合适,得等他打过来才行。回税务局吗?无功而返,太窝囊了,被人家晾在一边,怎么也得讨个说法。

“等他们回来,这是他们的集团总部,我就不信他不回来。”陈涛说。

这个提议,林庆生和周力都同意。

现在也只能守株待兔了。

午饭时分,“先去吃中饭吧。”林庆生对周力他们说,“吃了饭再回来。”

三人就下了楼,到楼下一小饭馆吃饭去了。

再说邓可立和闻一鸣离开力远集团之后就回了力远山庄,赵晓、顾梅、李程远、李泽仁都住在这里。

邓可立先把在医院的赵晓叫了回来。

“赵阿姨,集团以前的账目你都核算过吧,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尤其是李笑天和白洁负责的账目。”

“没有,李笑天和白洁做账做得很认真很仔细。”白洁做的账很精很细也很专业。这给赵晓留下了非常不错的印象。

“我听说白洁和李笑天在学校是高材生,做账是全校出了名的。我还听说了这么一件事,说当时公安局怀疑一个公司在洗黑钱,可连续多次派人查公司的账目都没查出问题,最后有人跟公安局推荐了白洁和李笑天,结果他们一查就查出问题来了。”

“你的意思是……”赵晓有点没转过弯来,不知邓可立说这件事是什么用意。

邓可立笑着说道:“没想到一向聪明的赵阿姨也有转不过弯来的时候。”

“你就别拿我开心了,快说正事。”

“我的意思是,白洁他们既然这么会找假账的漏洞,那她做假账是不是也很有一手呢?是不是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呢?”

“可立,你怀疑李笑天和白洁二人不是因为口角而自杀的?”赵晓问道。

邓可立说李笑天和白洁死得太蹊跷,现在外面的流言又这么盛行,说不定这些流言就是知情人散布出去的,还有税务局稽查先拿力远开刀,也让人心生疑虑。

“要不我们连夜审一次账吧。”邓可立说道。

“我同意内部进行一次秘密查账。在税务局稽查之前,我们最少应该对对账,不能把连自己都不清楚的糊涂账交给税务局去查。”李泽仁说。

经邓可立这么一说,赵晓也开始怀疑公司的账目有问题。如果真有问题,这可如何是好啊?她明白邓可立所说的内部查账是什么意思,支持,还是反对,赵晓再一次为难了。

李泽仁一向是最痛恨偷税漏税行为的,但这一次,他似乎也极不情愿让王昆他们查账。这是为什么呢?李泽仁有他自己的考虑。

9

凤铭旅游公司的发展现在正处于成长时期,李笑天和白洁双双自杀,已经影响了凤铭旅游公司的声誉。不少预订了“淮山绿色生态之旅”的旅游团纷纷退订,把目光转向他处。这个时候,倘若再让税务局在力远集团的账目上找出问题,那么,整条淮山绿色生态旅游专线都有完蛋的可能。而且,势必影响到其在香港旅游业内的声誉和地位,对他的铭远旅游发展公司造成致命打击,这可不是他愿看到的。

因此,同时邓可立他们进行内部查账,也是无奈而为之。当然了,那是力远集团内部的事情,与风铭旅游公司的账目没有任何关系。

邓可立说进行内部查账,这个意思明白得很,就是在把账目交给税务局稽查小组前,内部对账目对行一次查漏补缺。如此一来,税务局就查不出什么问题来了。

林梅离家后一个小时,王昆又打了一次王楠电话,问林梅有没有到她那去。王楠说没有啊,她不会到赵阿姨那去了吧。王昆就又和赵晓联系。赵晓听说他们为稽查的事吵了架,林梅还闹起了离婚,当即跟王昆说对不起。“林梅没来过我这啊,怎么,你没找到她吗?”王昆一听慌了,林梅在东江除了去王楠赵晓那,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安身呢?学校,林梅一定是回学校了。

王昆急急忙忙到了林梅上班的学校,却没见到林梅。和林梅一个组的老师告诉他,林梅上午家里好像出了急事,请假回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完了。”出了学校,来到大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王昆迷茫了,东江这么大,到哪去找林梅呢?

“小楠,你妈她不见了。”王昆沮丧地对王楠

王楠接到电话后,把原定好的一个采访推了,开着车子满街找林梅。在东江大道,她看到了王昆。

“爸,怎么回事啊,你们好好的干嘛吵架啊。”王楠问他们吵架的缘由。

“还不是因为查账的事。”王昆说。

“查账的事跟妈有什么关系啊?你们也真是的。”

“小楠,力远集团的传言你也听到了吧,有人还到税务局举报,说力远集团有偷税……”

王昆还没说完,王楠就把话抢了:“所以你就派人去查了?你知道现在力远集团乱成什么样子吗,你知道可立有多难吗?怪不得妈会跟你吵。”王楠说完,也开着车走了。

开着车没走多远,王楠又为自己刚才的放肆后悔了,父亲也不容易,谁叫他天生一身正气,一副死脑筋呢?王楠就想倒回去跟父亲道了歉,然后和父亲一起去找母亲,但又怕丢了面子,硬是没有回去。不过,她跟闻一鸣打了个电话,说她父亲在东江路,要他去接下。

王楠想把母亲离家出走的事跟邓可立说,可拨了个号,邓可立关机了。王楠拨另外一个号才和邓可立联系上他。邓可立有两个手机号,一个是公开的工作手机号,另一个号是秘密的,只有王楠知道。

“你在哪呢?手机也关着。”王楠说道。

“我现在有事,不方便开机。”邓可立撒着谎。

“妈不见了,你知道吗?是你给妈打的电话,说爸在你那查账是吧?我看你怎么收场。”

“不见了?怎么会这样?”这倒是邓可立没想到的。他给林梅打电话只是想摆脱王昆的纠缠,却没想到他们会闹得这么过火。“你现在在哪啊?我去找你。”

王楠找了个停车的地方把车停好,等着邓可立来。

十五分钟后,邓可立过来了。

“可立,你说我妈不会想不开吧?”王楠说。

“傻丫头,你想什么呢?妈没这么脆弱,她一定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邓可立安慰着王楠。

俩人就开着车一条街一条街地找。

林梅找到了,是闻一鸣找到的。闻一鸣到东江路去接王昆,路过沿河路时看到一个女人坐在石凳上哭,当时他没怎么注意,走了一段路后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于是把这个背影和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个对照,终于想起来这个人就是林梅。大白天不上班坐在这个地方哭什么呢?闻一鸣赶紧找了个地方掉头回去。可一回去,那张石凳已坐上一个男的,林梅已经不在了。闻一鸣心想林梅步行,应该没走多远,就又倒回去找,结果把林梅找到了。问清了事情的原委,闻一鸣对林梅进行了一番劝导,做通了林梅的工作。载着林梅又去接了王昆,然后把他们送回了家。

王楠就过来了。邓可立没来,这个时候他可不敢见王昆。

林庆生他们,在力远公司可是等了一下午了。可气的是,等他们吃过中饭回来,力远公司的人把接待室的门给锁了。他们去叫那个人开门,那人说要得到李程远他们的许可能开。没办法,他们只好待在大厅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没人过来招呼过他们。

三个人个个窝了一肚子的火。

“今天是倒大霉了妈的!”周力狠狠地说。

“以前还以为做税务干部很威风,那些老总们都得当神一样的供着让着,现在才知道,人家才是大爷,我们是孙子。”陈涛也说。

“税收工作难做啊。上个星期发生在淮山集贸市场的抗税事件,王局长也去了,可去了有什么用呢,你总不能叫人把他们一个个抓起来坐牢吧,再说了,我们也没那个权力。”林庆生说,“小伙子,这才是人生的刚刚开始,以后像这样的事还多着呢,得做好准备。”

不管等多久,都要等到邓可立或者闻一鸣回来,讨上个说法。

林庆生他们这次是较真了。

10

李泽仁、闻一鸣、邓可立他们在力远山庄吃完晚饭,去了趟中心医院就回公司了。三个人心情都不错,为摆脱了税务局的纠缠而高兴,他们都认定,税务局吃了这次苦头,近几天之内是不会再来了,这样的话就有时间进行内部查账。

三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公司大厅时,顿时傻眼了:林庆生正怒目相向地坐那里等他们。

“林局长,你们还在啊?”邓可立惊讶林庆生他们居然能坚持到晚上。

“邓可立啊邓可立,你的财务科设在哪啊,怎么去叫个人就花了一天时间啊?”林庆生戏谑道。

“林局长,是我不对,我向您陪罪。”邓可立说道,“林局长,吃过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叫人安排一下。”

“不要忙乎了,我们吃过了。我问你,你们三人也商量了一天了,有没有商量出个结果来啊,我们等着你回话好回去向王局复命呢。”周力说。

邓可立见逃不过,说道:“这样吧,林局,你给我们三天的时间,让我们先把李笑天和白洁的事处理一下。三天后,我邓可立在这里等你们。”

“好,希望那时你不会食言。”林庆生说,“小周、小陈,我们走吧。”

从邓可立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周力和陈涛和邓可立对视了那么几秒,他们似乎是在警告邓可立:别让我们查出问题,要不有你好看!

“看来,想要躲过这次稽查是不可能了。走,我们到楼上商量商量去。”邓可立对闻一鸣和赵晓说。

四人就如何在税务局稽查组稽查之前进行账目审核一事商谈到深夜。最后决定,由闻一鸣到省城通过朋友找三个业务能力超强但又可靠的会计师进行账目审核。

王昆和林梅在王楠了一夜的情形下终于握手言了。折腾了一夜,三人都很累。王楠不去电林梅了,说要好好地睡上一觉。王昆和林梅二人虽然也很疲惫,但都去上班了。他们这一代人,不像王楠人那样不把工作当回事,他们的思想都是中规中距的。

王昆得知昨天邓可立把林庆生晾了整整一天时,很是生气,当着林庆生的面就打电话将邓可立狠狠地骂了一顿。他没想到,这个他曾经很为之骄傲的女婿怎么突然之间也变得这么不懂礼节不明事理了。

“三天时间,我估摸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手脚。他们若真想做手脚,赵晓肯定不会同意。”王昆说。赵晓这人他太了解了,过去他帮邓成军做假账,是因为拗不过自己心爱的人的苦苦哀求,不忍看到邓成军为了应付税务局的检查而心力憔悴。现在,陈成军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想必赵晓也后悔不已。倘若她早点跟王昆说明邓成军的事,而不是替邓成军藏着捂着,那么,邓成军也就不可能在违法乱纪的路上越走越远。有了前车之鉴,赵晓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吗?绝对不会。

赵晓和邓可立正在进行着一次艰难的谈话。

“可立,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是会害了你自己的,你爸爸不就是这样吗?”昨天邓可立提出进行内部查账,赵晓就思量了好久,是同意还是反对,赵晓一直没有做好决择。直到今天快天亮时,她在梦中见到了邓成军,才断然决定,坚决反对邓可立这种极为错误的行为。

“阿姨,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万一账目真的有问题而被税务局查出来,力远集团就完了。”邓可立现在才发觉,赵晓和王昆一样,也是那么的执拗,那么的难以沟通。

“我不相信回力远公司会这么禁不住考验,淮山绿色生态之旅还是有自己的特色的,有很多吸引游客的东西。我们要光明正大的让税务局来查,查出问题,我们改正就是了。当然了,查出了问题,影响是有的,但我认为这种来自流言的影响只是短暂的,不会持续很长时间。我们能挺得住的。再说了,是不是真存在问题还不能确定呢。”赵晓说,“听我的,可立,不要再执迷不误了。”

“执迷不悟的是你不是我,一向反对偷税漏税的李总都同意了,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公司。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他一样,脑子转一下弯,灵活变通一下?我们进行内部查账,查出漏缴了多少税款,我们补缴就是了。”邓可立生气了。这个疼他爱他,事事都依着他的阿姨,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就不能依自己一次呢?

看邓可立冲自己发火,赵晓很是委屈。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

“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冲你发火。可是,阿姨,我真的希望这一次能得到你的支持。”邓可立也流下了眼泪。

“你去问你爸吧,看他会不会同意。”赵晓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扑通”一声,邓可立双膝跪在了赵晓面前。

“妈,我求你了,仅此一次还不行吗?”

邓可立的一声“妈”叫得赵晓肝肠寸断。和邓可立相处了这么久,虽说相处得很愉快,但邓可立却从未叫过她一声妈,一是因为她还没有嫁给邓成军,二是因为邓可立认为人一生当中,可以称呼妈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亲生母亲。

赵晓蹲下身子,双手抚弄着邓可立的头发,哽咽地说道:“说到底,这事我也有责任,如果我把关把得紧,就不会有这事了。可立,你起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11

这天下午3点左右,闻一鸣带着三名会计从省城回来了,他们没有去力远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力远山庄。那里,邓可立已经安排好了一个供会计查账和睡觉的大套房,除了邓可立,没有谁能打开这个房间。另外,所有的账簿也都叫赵晓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回来。

因为只有两天的时间,这三名会计到了山庄后没有休息就开始工作了。

当天,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第二天,还是没有查出问题。

第三天晚上,问题找到了。

白洁通过少报漏报,进账但不入账的方式转移了数百万的资金。另外,她还通过少报和漏报的方式偷税漏税,仅此一项,就达100万之多。

李笑天和白洁动手脚的时期比较特殊。

那还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几个月前,赵晓左乳突然疼痛难忍,刚开始以为一两天就会过去,可后来越来越痛,严重影响了她的工作生活,就去医院检查了。一查原来是左乳了个硬块,好在是良心的,只要动下手术就可以了。因为考虑到手术后的形体美问题,赵晓不敢在东江做这个手术,怕当地医生医术不够精湛,把她丰满的左乳给弄“残”了。**美,是女人除了脸蛋外最为看重的一个部位,好与不好,直接关系到一个女人的自信与否,甚至影响女人的结婚和工作。出于这些考虑,赵晓就特意去了上海的一个专科医院。因为没有预约,在上海耽误了很多时间。做完手术后,医生又告知她要在家静养几个月方能上班,这样才不会使手术后的左乳变形。就这样,赵晓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在她手术和休息的这段时间里,赵晓把公司财务上的事务全部交由她比较信任的李笑天负责。重新回公司上班后,赵晓检查过账目,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真是没想到。”赵晓听说查出问题后非常吃惊。

“是啊,谁能想得到呢?”邓可立说。谁能想到,温顺得像个兔子的白洁会在账目上大做手脚?当然了,最让他们意外的是他们一向欣赏的李笑天。白洁想要在账目上做手脚,首先得过李笑天这一关。因此,邓可立他们认定,白洁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李笑天的默许或支持下做的。

但是,李笑天为什么要做假账。邓可立他们都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这个白洁做账的水平实在太高了。如果我们不是三个人对账,而是一个人对,你就是对上十遍八遍都查不出问题。”负责此次查账的一个会计说道。

问题查出来了,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如何把这个漏洞补上,不让王昆他们查出来。

“拜托各位了,希望你们三位能够在今晚把账目做好,而且要做得漂漂亮亮的。”邓可立说道。

“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何况闻总还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呢,你们就放心吧。”这次请他们来对账改账,闻可立可是出了大价钱的。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犯法的行为,用他们的话说,那属于高风险的行当,所以价钱也比较高,每天每人1万块,这个价钱,还是看了老朋友的面子给了优惠的。

凌晨两点,一切搞定。

邓可立、闻一鸣都露出了笑容。唯有赵晓,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当看到查出问题要进改修改时,她真想阻止他们,但她没有,因为她答应了邓可立,她不能反悔。但现在,她后悔了,她意识到,她再一次犯了一个女人最容易犯的毛病——心太软。心软,让她再一次做了回偷税者的“帮凶”。

内部查账的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邓可立、李泽仁、闻一鸣,还有就是赵晓,再就是那三个会计了。

王昆说查就查,这天上午9点,他就带着林庆生他们来了。

邓可立和李泽仁均到了门口迎接。

“邓总,今天不会把我们晾在一边了吧?”林庆生说。上次被邓可立耍了,到现在林庆生还憋气。

“不会不会,前两天实在是忙糊涂了。”闻一鸣在一旁也打着哈哈。

“林局长,你和小周小陈先跟李总他们上去。我和可立还有点话说。”王昆说道。

“哦。那我们先上去了。”林庆生说。

王昆表情严肃地看着邓可立,说,可立,你没在账上动手脚吧?

邓可立心里一惊,以为王昆知道了他们内部查账的事,但一想,不可能啊。于是镇定地说:“没有,哪能呢?”

“没有最好。可立,你还记得你爸是怎么出事的吧。就是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犯错误,犯了错误又继续以一种侥幸的心理来掩盖错误以逃脱责任。你爸就是这样一步步地越陷越深的。其实,人要明白这点道理,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

“爸,这些道理我懂,赵阿姨还常叮嘱我要遵纪守法呢。”邓可立不敢再听下去,再听下去,他的负罪感就越重。“爸,走吧,我们到楼上看看。”邓可立带王昆上了楼。

在一间小会议室里,赵晓正和财务科的人忙着跟林庆生介绍最近公司的业务入账情况。

“老林,我就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王昆对林庆生说。

“爸,我送送你。”

“好好招待林局长他们,弥补你们上次犯的错误。”王昆交待道。

汽车发动了,缓缓地离开了力远集团。王昆回头看了看力远集团的办公大楼,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希望我对力远集团的所有怀疑都是杞人忧天罢了。”王昆自语道。

查了一上午,没有什么发现,林庆生周力陈涛都有点失望。

“林局长,辛苦大半天了,吃中饭了。吃完中饭休息一下,下午再继续。”赵晓走进会议室,进门便说道。

“好吧,小周、小陈,你们都放下手中的活,吃饭吧。”林庆生对还在查账对账的周力和陈涛说。

“中饭都安排好了,楼上请。”赵晓说。

林庆生说不用麻烦了,我们到楼下的饭馆吃,上次等你们的时候,我们就是在那吃的。

说话间,林庆生和周力他们就下了楼。

邓可立和闻一鸣在包厢等林庆生他们,见只有赵晓一个人进来,邓可立就问:“林局长呢?”

赵晓沮丧地说:“林局长他们到楼下饭馆吃饭去了。”

邓可立明白,这肯定是岳父交待好了的,说了声“我去叫他们”就去了。

邓可立来到公司旁边的一家饭馆一看,林庆生他们已经炒好一个菜了在吃了。他没有进去,转身回了力远公司。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他们这次是下了狠心要把力远集团查个底朝天啊。”闻一鸣说道。

“我看他们能清高多久,能猖狂多久,反正无论他们怎么查也是查不出问题的的。到那个时候,看他怎么清高怎么猖狂?”李程远说。

“他们不来,我们自己吃。”

几人就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了酒。

下午,稽查继续,直到6点才结束。林庆生再次拒绝了邓可立留他们吃晚饭的要求,稽查完就带着周力和陈涛回局里了。

“明天我们还会来的。”走的时候,林庆生说,“很多奇迹往往都是发生在最后时刻。”

“很多奇迹往往都是发生在最后时刻”,林庆生走了,邓可立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这句意味声长的话。

林梅知道王昆又在查女婿的账,十分不悦。不过,这次她并没有跟王昆闹。只是把气闷在心里,不理王昆.中午下班时,王昆去学校接她。从学校到家,她都没有和王昆说过一句话。

王昆看妻子不高兴,就打算烧上几个林梅最爱吃的菜来讨好妻子。菜烧好了,林梅却不领情,他有意烧的那几个菜她筷子动都不动一下。

“林梅,来,吃吃这个。”王昆夹了夹铁狮子头给林梅。

“别在这假惺惺的,你以烧几个好吃的菜就能解我心头之气,我就会高兴了?少来,我不吃这一套。”林梅把王昆夹的菜夹出来,扔在了桌子上。

王昆讨了个没趣,食欲大减,三下五除二地扒了几口饭就上税务局去了。家里那种气氛让他感到郁闷和压抑,再呆下去,非和林梅再战一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