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李泽仁也要来东江了。
就在下周一,也就是金点子现场征集的头一天。
李泽仁要来东江也是临时临刻决定的。在国外工作的妻子带着儿子回来了,儿子闹着要去度假。李泽仁和妻子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到东江来。
李泽仁选择到东江,考虑是多方面的。一是什么西藏、海南、北京、九寨沟、黄山、云南等这些旅游城市都已经去过了,有些地方还去了多次,再去的话就没什么意思了;二是凤铭旅游公司正在筹备拓展新旅游项目,可邓可立却远在北京,他很不放心,这可是投资上千万的项目,大意不得;二是他觉得邓可立受伤入院,他有必要慰问慰问,他和邓可立不仅是生意上的伙伴,也是私下里的朋友,他和邓可立就常在电邮和电话中讨论与生意无关的话题;三是淮山的风光好。上次到淮山考察时,淮山的绿水青山和风土人情给他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当时他就有了在开发成功后带妻子儿子到淮山旅游的想法。再就是“淮山绿色生态之旅”开通这么久了,他还没过来看看,想看看开发后的淮山乡变化如何,想了解了解凤铭旅游公司的运营状况如何,是不是真如李程远所反映的那样形势喜人。
王昆听说赵晓说李泽仁会来东江,很是高兴,说李泽仁一到,得第一时间通知他,他要好好地给这位为淮山的税收环境带来变化,为淮山的父老乡亲带来财富的老朋友敬上几杯酒,好好谢谢他。
李泽仁要来东江,让李程远也忙了起来,和王蓉蓉见面的次数也就少了。这天他在公司加班,正准备去吃中饭,王蓉蓉过来了。
“别忙了,走,我们吃饭去。”王蓉蓉说。
“我正打算去吃饭呢,你就来了。去哪吃啊?要不我们去力远山庄吧。”李程远说。
“不去不去,人多死了。去我家吧,我买了菜,我做给你吃。”王蓉蓉晃了晃手中的两个装满了菜的塑料袋,说道。
李程远就随着王蓉蓉来到了东山中路87号王蓉蓉家。
进了门,王蓉蓉去厨房,李程远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程远,别看电视了,我教你炒菜。”王蓉蓉从厨房探出头来朝正在看电视的李程远喊道。
“教我下厨啊,好,以后你不在时我也好自己弄。”李程远便关了电视去了厨房。
“不是我不在时你自己弄,我是想啊,教会了你以后就不要我下厨了,这事该你们男人做,现在的家庭里边都是丈夫下厨。
家庭?丈夫?难道王蓉蓉她也……想到这,李程远笑了。
“做苦瓜排骨汤第一步,将苦瓜洗净后,切片。待锅烧热后将苦瓜倒入锅中慢炒,通过热气把苦瓜内的水分炒干。看到水分炒干后立刻捞起。记住,这一步不能放油。第二步将选项好的排骨放入油、盐、酱、糠腌制,大约20分钟……”王蓉蓉一边炒着菜一边教李程远。
吃过饭,俩人看了一集电视剧。
“蓉蓉,我们睡觉好不好?我困了。”
王蓉蓉知道李程远所说的睡觉是什么意思,但没作声。
“蓉蓉。”
“你表弟要来东江了,你打算带我见他吗?”王蓉蓉问。
李程远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还从未想过。
“没想过是吗?”王蓉蓉生气了。
“那就带你见他吧,反正迟早都要走这步的。”李程远说。
“对了,不少人知道李泽仁要来都在猜测他此行的目的呢,你知道吗?”
“还不是为了你说的那个金点子活动啊,他很重视这次活动的举办,想过来看看,再就是他和陈可立感情很好,想来东江看望看望他。就这些吧。”
“哦。”王蓉蓉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说,“程远,你表弟应该挺帅的吧,结婚了么?”
“嗯,是蛮帅的,很多女孩都挺喜欢他的,不过他属于早婚早育对象,年纪比我小,可结婚比我早。”
“有他相片吗?有的话给我瞧瞧。”
“没有,对了,蓉蓉,你要他相片干嘛?”停了停,李程远朝王蓉蓉坏笑了一下,说:“蓉蓉,你对我表弟问七问八的,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啊?”
“哪有什么不良企图,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随便问问?我不信。我听过一个故事,说一个男的对初次见面的女孩说,我表哥是香港的千万富翁,你嫁给我,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知道那女的听了之后怎么说的吗?那女孩问那男的,你表哥结婚了没有?有没有他的联系电话啊?你是不是也和这个女孩一样啊?”
“好啊,你敢这么损我,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王蓉蓉说着话就朝李程远身上扑过来,做出一副要痛扁李程远一顿的样子。
李程远就跟王蓉蓉“闹”上了。
闹够了,玩够了,李泽仁沉沉地睡了。王蓉蓉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然后,抱着李程远也睡下了。
2
整整下了一夜的雨,整个淮山都变得湿漉漉的。山上云萦雾绕,景色显得神秘迷人。
凤旅山庄大堂外挂起了欢迎李泽仁到来的红色条幅,“热烈欢迎李泽仁先生莅临凤旅山庄指导工作”几个大字在晨风中不停地飘**。由凤旅山庄往外走200米,也就是由东江通往淮山乡的公路上方,也挂上了以示欢迎的条幅。这些条幅,有以凤铭旅游公司的名义挂的,也有以凤旅山庄的名义挂的,还有是以淮山乡人民政府的名义挂的。在青山绿水之间,不停地摇曳的大红条幅既显眼又好看。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在由淮山通往东江的盘山公路上疾驰着。开车的是李泽仁,坐在副驾上的是王蓉蓉。俩人都没有说话,王蓉蓉一直看着两测的青山出神,李程远则目视前方,专尽致志地开着车。
“你到哪下车?”奥迪A6进入市区,李程远减了速。
“就到新市民广场吧。那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王蓉蓉说。
奥迪A6就在新市民广场停了下来。李程远把手伸出窗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这一幕,正好被打开窗户的王昆看了。“那女的是谁啊?”王昆心里闪过这么一个疑问。
王昆从赵晓那了解到,李程远有过婚史,3年前妻子受公司派遣到加拿大工作,一年后向他提出了离婚,办理了加大拿大移民。离婚后,李程远关了原先经营着的公司,投身于表弟李泽仁门下,专心搞旅游项目开发,独身至今。
“看来,李程远是恋爱了。”李程远恋爱,王昆也跟着高兴。闻一鸣跟王昆说过,李程远不太愿和公司的人打交道,很孤僻,没事总爱泡吧。作为一个管理者,心理过于压抑是会影响公司发展的。“如果他恋爱了,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赵晓听到闻一鸣关于李程远的反映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假如,假如,那个女人真是李程远的女朋友,那对于铭远旅游公司甚至对于整个力远集团都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力远度假山庄的门口一片繁忙。总经理顾梅正指挥着两个员工挂条幅。门前停车场上,七八个员工正手拿红、黄、绿三种颜色的三角旗,把它们插在开往力远度假山庄的路的两侧。
条幅在挂了又取,取了又挂,几经反复之后终于挂定了:热烈欢迎香港凤铭旅游公司总经理李泽仁先生入住力远度假山庄!
旗子也都插好了,红、黄、绿三种颜色的三角彩旗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远远地看过去,鲜红的条幅和三色搭配的三角彩旗刹是漂亮,给力远度假山庄增添了几分喜庆之气。
李泽仁这是第二次来东江了,来力远度假山庄,也是第二次。但这一次,和上次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上一次,力远与铭远并没有正式合作,项目还在谈判阶段,李泽仁也只是以一个合作方考察者的身份来东江,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是以一个合作伙伴,或者说以公司股东的身份来的,在接待上,自然比上一次更为讲究。
何况,此次随行来的,还有李泽仁的妻子和儿子。
既要照顾好男的,又有照顾好女的,既要考虑到大的,也要顾及到小的。
顾梅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顾梅,这次你的任务不轻啊,李总他们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就全靠你了,要拿出点女人的体贴女人的细心来,这样才能面面俱到,不至于顾此失彼。”邓可立在电话中这样交待顾梅。
接待这样那样的贵宾,顾梅是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的,在来力远度假山庄之前,她就曾接待过许多贵宾,其中有不少还是跨国公司在华的首席执行官,与接待那些贵宾相比,接待李泽仁似乎就是小菜一碟了。可被邓可立这么一说,顾梅一下子多出了许多压力。
房间检查了,厨房检查了,大堂走廊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
该检查的检查了,该准备的准备了,该交待的也交待了,现在,就是等待李泽仁的到来了。
李泽仁来的这天,天灰蒙蒙的,大块大块的乌云盖住天空。乌云慢慢地移动,显得什么沉重,似乎全由雨滴凝结而成,随时都有崩漏的可能。东江火车站的广场上人很多,站着的,坐着的,还有垫张报纸就席地而睡的。靠近出口处,围满了男男女女。有的举着写有名字的牌子,张眼望着每一个出来的乘客,一看就是来接人的;有的则举着写有酒店名称的牌子,出来一个乘客就凑上去问,老板,住店吗?有的什么都没带,见一个乘客就过去争拿乘客行李,老板去哪,打个车吧,即便人家说不坐,他也要死缠着不放。
邓可立、赵晓、李程远很早就过来了,他们是来接李泽仁他们的。早上李泽仁给李程远打了个电话,说他今天早上8:00左右能到东江。
邓可立和李程远站两边,赵晓举着接人牌站在中间。
一个中年妇女鬼鬼祟祟地凑到邓可立身边,问道:“先生,接人啊?”
邓可立看了看这个涂脂抹粉的女人,没好气地答道:“接人。”
“那车还没这么快到站呢?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到我们店里按摩一下?”听了这话,闻一鸣想起了前几天看的几个关于以色诱劫人钱财的报道,说道:“你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那妇女便悻悻地走了。过了一会儿,那妇女带了三四个人过来。“就是他。”妇女指着闻一鸣说。几个人便围上前来。
赵晓知道,这下有麻烦了。
“你们想干嘛?”李程远斥问道。
“想干嘛,这小子火气太大,我们哥们几个想给他降降火。”为首的那个染着红头发的男子答道。
“想打架是吧,好啊,老子我好久没活动活动了,今天就陪你们好好练练。”打架,闻一鸣可不怕,退伍出身的他,有着一身过硬的功夫,一次打退三四个歹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立,你可别冲动。”赵晓说。
“呵呵,看来是几下子,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邓总,你好!很高兴又见到你了。”眼看就要打起来时,李泽仁一行出来了。走在前面的是李泽仁和他的妻子儿子,后面跟着的是几个随行的公司成员。
那妇女和那几个痞子一见这阵式,赶紧遛之大吉了。
“怎么,和那些混混闹上了?”李泽仁指着那些遛走的痞子问李程远。
“没事,几个混混无理取闹而已。”李程远说。
李泽仁上了李程远的车。走在了最前面。“我和程远好久没见了,得和他好好聊聊。”
李泽仁的妻子和儿子坐的是赵晓的车,走中间。其他随行人员上了邓可立的车,走在最后。
车队从火车站广场出来,沿着滨江大道笔直前行十五分钟左右,往右拐个弯之后就来到了力远度假山庄。
3
力远度假山庄只有顾梅一人站在门口迎接。刚开始是打算训练几个员工搞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的,但后来听李程远说李泽仁很厌恶这一套。在李泽泽看来,找这么多员工搞一个毫无竟义的欢迎仪式,简直是在浪费人力资源,有这些时间不如多干点实在的事情。
“李总,您好您好,欢迎您莅临力远度假山庄指导我们的工作。”顾梅一展她平常的笑容,上前几步和李泽仁握手问好。
“指导就谈不上了,这次带内人及犬子前来东江旅游观光,入住贵处,多有打扰才是。”李泽仁说道,接着,他又向顾梅介绍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李泽仁一家被安排在了五楼的一个套房。
“这样吧,我先休息一下,昨天坐了一夜的车,没怎么睡好。现在是9:00,你到10:30叫服务员把我叫醒,我要了解一下此次活动筹备的情况。”李泽仁对闻一鸣和李泽仁说。
10:30到了,但邓可立和李程远都没有让服务员去叫醒李泽仁。他们从李泽仁夫人口中得知,李泽仁每次坐火车睡不好,哪怕坐上两天三的火车,也睡不了几个小时。所以一到目的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地睡一觉。于是他们决定让他睡到自然醒,就没去叫他。
中午时分,李泽仁醒了,一看表,12点都过了,就问夫人怎么回事。夫人说了。
“乱弹琴!”风风火火穿好衣服就去了设在608的“凤铭旅游公司”。
邓可立和李程远都在,他们在说着话,等着李泽仁醒来好汇报工作。见李泽仁进来了,忙从座位上站起来。
李泽仁看看邓可立,又看看李程远,对李程远说:“程远,你怎么搞的?我不是说好10:30叫我的吗?你看现在都几点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怎么干事业?”邓可立一旁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李泽仁这些话虽是对李程远说的,但同时也是说给他听了。
“李总,是我叫他们不要吵醒你的。”邓可立说。
“以后注意点,来,说说活动的筹备情况吧。”李泽仁说。
听完邓可立和李程远的汇报,李泽仁就提出去淮山,说上次离开淮山之后,一直很怀念在淮山的那个晚上,所以到了东江,就再也坐不住了。
去的路上,邓可立就跟闻一鸣打赌,说今天李泽仁肯定会在淮山住下。果真如他所料,下午3点多的时候,李泽仁跟邓可立说他今天不回东江了,要在淮山住上一晚,重温“旧梦”。上次在淮山住的那晚,给他留下了非常深非常深的印象,第二天起来后他用这么一句话概括了他夜宿淮山的感受:“置身于青山绿水之间,听虫鸣鸟叫之天籁,何其快哉?”
金点子征集活动在凤旅山庄如期举行。
这一天,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但还是吸引了不少媒体记者到场。
王昆也来了。今天是周末,工作上没什么安排,所以就过来看看。
赵晓站在门口招呼着。
“王昆,你怎么来了?”赵晓看到王昆就过去和他打招呼,“林师傅呢,他怎么没来?”
“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林师傅没来,我是坐班车来的。”王昆答道。
“你呀你,还是那么顽固不化。里面坐吧,没时间招呼你啦。”
上午9:30,工作人员开始派发金点子征集表,游客们包括一些前来的记者都很踊跃,纷纷给淮山这条旅游线路出谋划策。有不少游客甚至附纸写上洋洋千言,可见游客对这一活动的关注性有多强。
下午3:00左右,最后一份征集表交上来了,在进行一一番整理之后,由李泽仁、闻一鸣、李程远、赵晓及公司策划部成员组成的评委们开始对征集到的点子进行打分评比。
打分的过程当中,李泽仁一直是面带笑容的,这么多人参与淮山旅游线路的建言献策,说明这次活动的开展是非常成功的,不管最后征集到的点子如何,最起码,在扩大淮山绿色生态之旅的影响力,为旅游线路凝聚人气上面已经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在金点子、银点子、铜点子奖项上,评委们几乎没有什么分岐,尤其是在评金点子奖时,评委们一致高票通过。
获得金点子奖的是王蓉蓉。如果说别人是为参评而出了一个点子的话,那王蓉蓉就是为凤铭旅游公司的未来发展出了N个点子。她所写的,完完全全就是站在公司管理者的角度,对淮山旅游线路的发展现状、存在问题、解决方向作了一个全全面面的剖析。
这让李泽仁、闻一鸣、赵晓他们既是欣喜又是意外。能作么这么深入细致地部析,这说明她对凤铭旅游公司的关注并不是一天一天了。是谁,会对公司这么地给予关注呢?
李程远也是非常迷惑的。王蓉蓉参加金点子征集活动她事先提都没跟他提过,这还不是最让他最为迷惑的,让他迷惑的是,王蓉蓉为什么会如此关注凤铭旅游公司的发展?
举目四望,却不见王蓉蓉。
“你在哪呢?”
“是程远啊,我在回东江的路上。公司临时有事,我先走了。”
“回东江了?你提的点子获了金点子奖,马上就要颁奖了,你快过来吧。”
“获奖了?谢谢谢谢。颁奖我可能来不了了,要不你替我把奖给领了吧,我忙完了就去找你。就这样说定了啊,我挂了。”
金点奖得主缺席颁奖仪式,大家都有些遗憾。
“太遗憾了,我们搞的是金点子征集活动,颁奖时金点子奖得主却缺席。如果说这次活动有什么不圆满的话,当属她的缺席了。”李泽仁颇为遗憾地说,“我本想借颁奖见见她的。这样吧,程远,你等下给她打个电话,看她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让她到公司来,我们给她来个特别的颁奖,顺便好好谢谢她。”
“好的。”
即便李泽仁不吩咐,李程远也会打电话约王蓉蓉的,一来他也想王蓉蓉了,二来他也想顺便问问王蓉蓉为什么这么关注凤铭旅游公司。
一个外人这样关注一个公司的发展,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金点子活动结束后,李泽仁特意从淮山来到东江和王昆见了面。
“王局长,又见到你了。”
“是啊,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上一次见面是在一年前,王昆去省城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李泽仁作为这个朋友的商业伙伴也参加了。吃饭的时候他们坐在了同一席,就这样,两人认识了。就是这次“同席之缘”,让王昆和李泽仁成了朋友。
“‘淮山绿色生态之旅’能够成功开发,得多谢王局长您这个红娘。未能早日前来拜访,还请王局长多多包涵。”李程远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交给王昆。“王局长,听说您夫人的风湿病尚未完全痊愈,我特地从香港带了点药过来。本来是在北京就应交给您夫人的,但那天匆匆忙忙的就给忘了,麻烦您代为转告她,祝她早日康复。”
接过那个盒子,王昆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林梅自从按赵晓找来的药方吃了几个疗程后,身体大致恢复了,但一到阴冷天,关节还是会肿胀疼痛。每每看到妻子疼痛难忍的样子,王昆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那时那刻,他真想能够与妻子一起分担这种痛苦。后来王昆又去找了很多药方,吃了却都不见好转。他不明白,李泽仁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非常感谢!不过我不明白,李总是如何知道的?”
“我和邓总不仅仅是商业上的伙伴,我们还是私下里的好朋友。他跟我说过一次。”
“李总真是有心人。”闻一鸣说。李泽仁的这一举动深深地打动了他,他没想到堂堂一个老总,居然会把人家仅说过一次的话放在心上。一个男人如此细心,太难得了。这样的人做生意,想不成功都不行。
几人又聊起了邓可立,聊起了凤铭旅游公司,聊起了这次的金点子征集活动。李泽仁说这次的金点子活动很成功,他一定要见见那位金点子得主王蓉蓉。当天晚上,在李程远的安排下,王蓉蓉与李泽仁见面了。李泽仁问了王蓉蓉很多关于凤铭旅游商业运作上的一些问题,王蓉蓉都很好地回答了李泽仁,这让李泽仁再次对王蓉蓉刮目相看,李程远趁机抱怨他没有秘书,不便于工作。李泽仁当即问王蓉蓉有没有兴趣当李程远的秘书,王蓉蓉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欣然应允。
4
顾梅,这个被邓可立器重的女人,似乎一直被我们遗忘了,很多时候,关于她的叙述只是那么一带而过。
现在,让我们来了解了解她的近况吧。
顾梅谈恋爱了。过去,顾梅休息的时候也多是留在山庄,现在不一样了,休息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她的人影,这些时间都忙着约会去了。
那男是个电脑工程师,是搞编程的,属于SOHO一族。
顾梅认识男友是在《东江都市报》举办的一个叫“8分钟约会”的活动上。顾梅不懂什么叫“8分钟约会”,对这些新潮的东西,她不甚了解。她去参加,完全是力远集团会计白洁的主意。白洁和她关系非同一般,说得上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在偷税风波过后的一天,白洁拿了份《东江都市报》给她看,那上面就有“8分钟约会”的报名启事。见白洁一片好意,她也就同意了去参加。没想到这一去,就认识了一位钟意的男人。
“8分钟约会”的时候,女性的位置是固定不变,男性每8分钟变换一个位置。他是与她交谈的第10位男子。前面9位都没给顾梅留下什么好印象,正当顾梅想放弃时,他来了。他们谈得很投机,以致忘记了时间,等主持人说时间到时,他们却连电话都没来得及留一个。
活动结束后,他找到了她,要了她的电话,并说了有意和她更进一步交往的想法。
俩人就这样认识了,在以后的交往中,顾梅又渐渐被对方男性少有的那种细腻所打动,就开始在心里接受对方了。两情相悦,又是刚刚开始,约会自然就频繁了,前几天他刚约了她去冲浪,今天他们又到海洋生物馆看海底世界来了。
说来也巧,邓可立和王楠也在这。
互相介绍认识之后,邓可立就提议大家一起去泡吧。
出了海洋生物馆,四人到附近找了个酒吧,刚点了啤酒,邓可立的手机就闹了起来。邓可立拿起手机一看,是闻一鸣打来的。
“出事了!”接完电话后好半天,邓可立嘴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事?”王楠和顾梅问道。
“孙笑天和白洁自杀了。”邓可立看着王楠和顾梅,十分痛苦地说道。
“啊……”王楠和赵晓惊叫一声。
“走,他们现在还在东江市人民医院抢救。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邓可立说道。
孙笑天是力远集团的一名会计部主任,在重组之前,他也是力远电子公司的会计,由于为人老实,业务精致,深得邓成军和赵晓欣赏。在王昆他们查账期间,他始终站在邓成军那边,对邓成军提出的财务人员全部放假的决定也是积极拥护,努力帮助邓成军做好其他会计的说服工作。力远电子公司重组后,孙笑天也就成了力远集团的会计部主任,就连力远山庄的账目也是由他负责。白洁是他的女友,也是力远集团的一名会计,和孙笑天同年毕业于同一所大学,后又同时应聘到力远集团的前身力远电子工作。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是情侣,感情一直很好。前不久在东江一高档住宅区买了一套房子,正忙着搞装修,准备装修好房子后就结婚。
怎么会突然自杀呢?难道是因为俩人口角一时之气所致?没道理啊,白洁是个很会替别人设身处地着想的女孩,温顺得不得了,而孙笑天也是个比较稳重的男人,即便和白洁闹矛盾,他也是退让一步,迁就白洁的。就在前几天集团的一次聚餐上,大家都还看到他们俩人打情骂俏呢?怎么可能自杀呢?
邓可立纳闷,顾梅纳闷,所有人都纳闷。
东江市人民医院急诊科,一片忙碌的景象,戴着口罩的医生护士忙进忙出,不时还有医生护士从急救室一路小跑到护士工作站拿药具,然后又急匆匆地跑回去。
急救室门口上方的红灯亮着,它向人们意示着,里面正在抢救病人。
急救室门口围了不少人。
邓可立他们来到护士工作站,问一个正在写病历的护士:“护士小姐,请问是不是有个叫李笑天的病人送到这里了?”
“你说的是力远集团自杀的一对情侣吧?现正在急救室抢救呢。”护士用手指了下走廊那一头的急救室,“这人不是有病吗,好好的搞什么自杀啊,我们这想活却活不了的病人多着呢。”护士嘟囔着。
邓可立他们没有搭理护士的话,跑到了急救室门口。赵晓,王昆他们已经在那了。
“来了?”王昆看了眼邓可立,又看了眼顾梅和王楠,说,“还不知怎么样呢。”
“闻叔呢?”邓可立很奇怪,是闻一鸣给他打的电话,他怎么不在医院。
“他在公司。”赵晓说。
“王局长,您怎么来了?”顾梅很奇怪,王昆怎么也出现在这里。
“我和李总见过面之后,李总去了淮山,我回了家。大概在11点左右,我接到赵晓打的电话,说李笑天和白洁自杀了,我就过来了。”
王昆见周围看热闹的人围在身边听他们说话,就不再言语。
他们不说话了,周围的人却议论开了。这个说:“听说这俩人是情侣呢,因为吵架想不开就走了绝路。”那人说:“谁说的,哪是什么因为吵架而自杀,你没听说吗,他们好像是被人逼死的。”另一个又说:“这也说不定,一个会计部主任,一个是会计,说不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别人抓住把柄了。”其他的人就附和道,“有道理,有道理,肯定是这样的,别看力远集团是东江的纳税大户,其实暗地里也偷税漏税呢。那个邓成军不就因为偷税漏税进去了吗?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力远集团由邓成军儿子管着,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孙笑天和白洁可能是承受的压力太大了,怕哪天税务局查账也东窗事发被抓去坐牢,所以就自杀了。”
“放你妈的屁!”邓可立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却捕风捉影,乱说一气,实在让人气愤,更气的是居然拿他父亲的事情来揭他心中的伤疤。
刚刚说话的那几个人一愣,过了一会儿,最先议论的那个人盯了邓可立好一会儿,说:“你谁啊,敢说我放屁?”
“我就是力远集团的董事长,我们公司的事轮不到你指手划脚。”邓可立说。
“呵呵,我以为谁啊,原来是邓总。怎么着,公司出了这么档子事,还不兴我们百姓说句话了?”
“你……”邓可立就要打人,被王昆拉住了,“算了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什么?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咳,还看不起人了。”另一个人说道。
“走吧走吧,你没看出来吗,那个可是税务局的王局长。”其中一个劝道。
几个人看了看王昆,走了。
5
医生出来了,“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他们的家属还没来,我是他们的老板,有什么事跟我说。”邓可立说道。
“叫李笑天那个小伙子我们已经尽力了,很抱歉,没能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医生颇为遗憾地对邓可立说。
“那,那个女的呢?”赵晓问道,听医生的口气,白洁应该没事了。
“那个女病人不是我抢救的,是另外一个抢救小组,可能还在抢救当中吧。”医生说着就回办公室了。
王昆他们又等了半个来小时。负责抢救白洁的医生终于出来了。
“那个女孩生命危险是没有了,但因煤气中毒太深,波及了脑组织及多个系统,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你们要有思想准备。这样吧,你们谁来给她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我去吧。”赵晓说着就跟那医生走了。
赵晓一走,白洁就被几个护士推了出来。王昆他们想看看,但被护士阻止了,“病人现在很危险,要赶紧送重症病房进行监护。”
护士把白洁推进了ICU病房(重症监护室),安置妥当之后,把门关了,对邓可立他们说,“你们暂时不要到病房去,等下可以进去了医生自然会跟你们说的,你们先在这等着。”
“唉……”邓可立一屁股坐在了急诊室门口的椅子上。“你们也坐坐吧,都累了。”
力远电子公司,也就是力远集团的总部。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很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把个力远集团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都在对刚刚被急救车送走的李笑天和白洁的死因作着猜测。
也不知是谁打了110,警察也来了,警灯闪烁,让人们产生了更多的遐想和猜测。人们开始对李笑天和白洁因矛盾自杀一说产生怀疑。
闻一鸣在接待室,三个警察正在对他进行问话。
“闻总,最近有没有发现李笑天和白洁二人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东江市刑警大队李队长问道。
“感觉没什么啊,因为在筹备凤旅山庄金点子征集活动,大家都挺忙的,也就没有特别注意。”
“那白洁呢?”李队长又问。
“白洁只是一个小会计,我接触得很少,这要问我们公司的总监赵晓或者找公司出纳才知道。”确实,在财务上面,邓可立和闻一鸣都没怎么抓这事,都是赵晓管着,所以,对于白洁的具体情况,闻一鸣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那赵小姐在吗?”
“她现在可能在医院吧?”
“那先这样,我们现在赶着去医院作尸检,李笑天已经死了。对了,李笑天他们房间里的东西你们暂时不要动,我们可能还要过来调查取证。”
“好的,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闻一鸣说。
警车走了,围观的人也就都散了。
王昆他们还在医院,坐在白洁住的那间ICU病房外边,期盼着奇迹能够出现——白洁能够尽快醒来。
下午5点,是白洁从急救室转入ICU的第6个小时,白洁仍没有醒来。王昆看天快黑了,就跟赵晓说他先回去了。
回到家,一开门,王昆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一样东西,弯腰拣起一看,是一封没有邮票的信,上面也没有写字。
拆开一看,发现信的内容不多,只有那么几行。这些字很奇怪,大小不一,字体也不一样,一看就是从报纸杂志上剪下来拼上去的:王局长,李笑天和白洁的死与力远集团的账目有很大关系。
这又是一次对力远集团的诬陷吗?还是真如信上所说,力远集团真的存在这些问题?
这一晚,王昆把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想了许多、许多,整个晚上都没睡着。
天一亮,王昆给林师傅打了个电话,说他走路过去,要他不要来接他了。
这一次,对于东江的早晨,王昆可没了上次的兴致,周围的一切他都当作没看到,没听到,他只顾想着那封信的事。
那封信就在他的贴身口袋里,他不禁不时地用手往放信的那个口袋摸摸,“怎么处理这信呢?”昨晚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是把信的事跟林庆生说一下,商量一下解决的办法,还是暂时对谁都不说这事?王昆还真拿不住主意。
以往觉得这条路很长,可今天似乎刚刚从家里一出来就到了税务局似的。到了办公室,他打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就拿出市里刚发的一个文件——《关于转发省政府的通知》看了起来。从下个月起,全省的税务机关将对所有企业的账目进行稽查。这次稽查的面之广、力度之大,是全所未有。省里突然发这么个文件下来,和前段时间省公安厅破获的一个大案有关。半个月前,省公安厅在查一个刑事案时查到了省里的一个重点企业,结果牵出一个偷税金额上亿的案子来。这下可把省领导都惊动了。这个企业一直是省重点企业,是纺织业内的龙头老大,是省里响当当的一块牌子。案子曝光后不久,省里就发文下来了。
“等统一稽查时再说吧。”王昆拿出信看了看。这个时候,林庆生进来了。
“王局,今天早上我听说力远集团出事了,说李笑天和他的女友都自杀了,有这事吗?”林庆生进门就说。
“有这事。昨天我还到了医院。”
“有种说法对可立极不利啊,说力远集团有问题,把李笑天和白洁逼上了绝路。”
“刑警大队已经介入调查了,有没有问题等调查结束就知道了。”王昆说。
“王局,昨晚没睡好吧?看你的眼睛,满是血丝。没事吧?”
王昆用双手抹了下脸,说:“没事,就是想着李笑天的事睡不着。”
和王昆一样,邓可立也基本一夜没睡。公司会计部主任和一个会计双双自杀,会对力远集团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
次日早晨,邓可立和闻一鸣早早地就来到了医院。现在,他们已经可以进入ICU病房和白洁近距离接触了。
白洁还在昏迷,就像睡着了一样。所不同的是,她的嘴里,鼻孔里还有身上、手上都接上了管子。监护仪滴滴滴地叫着,显示着白洁的心率、血压和呼吸情况。
“白洁啊白洁啊,你要是能早点醒来就好了。”邓可立对白洁说道。
“是啊,她一醒来,很多谜团就解开了。”闻一鸣说。
白洁的父亲和母亲来了。他们见了邓可立和闻一鸣没有打招呼,就当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一样。白洁是他们的独生女,是他们的掌上明珠,现在却成了“活死人”,加上外面的一些传言,怎不让他们气愤,白洁的父母亲都在外地,是闻一鸣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的。他们在接到闻一鸣的电话后,连夜坐火车赶到了东江。至于李笑天的家人,到现在还没有联系上,闻一鸣正在设法取得联系。
10点左右,王昆也过来了,一见面就问白洁醒了没有。当得知没醒时就走了。他也希望白洁快点醒来,也许,她知道那封神秘信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