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洁醒过来了。
王昆离开医院不到10分钟,在医院的闻一鸣就给赵晓打来电话,说白洁醒了。
赵晓当即把这一消息告诉了邓可立,开了车,匆匆赶去医院了。
邓可立和赵晓匆匆赶到医院,以为能从白洁口中得到些什么,可醒来的白洁除了哭之外就是发呆,无论他们问什么她都不吐一个字。这让邓可立和赵晓非常失望却又毫无办法。
签约仪式记者搅场、力远税案风波、力远度假山庄被诬陷、邓可立北京出车祸、李笑天和白洁自杀、税务人员再一次上门查账,这一件接一件的事情,让邓可立和赵晓越来越觉得这些好像都有人安排好了似的,是谁安排了这一切呢?是利华的孙海涛么?怎么样才能解开这一个又一个谜团呢?
事情很快有了眉目。这天赵晓和邓可立去医院看白洁,在路上看到孙海涛和一个女人勾肩搭背地走在街上,那女的戴着太阳帽和墨镜,看不清脸,但赵晓还是从这女人的身影上认出了这个人就是王蓉蓉。为了确认有没看错,好叫邓可立减了速,让孙海涛和那女人从车旁走过,这一次,邓可立也认出来了,那个女的就是王蓉蓉。
“王蓉蓉不是程远的女朋友吗?怎么跟孙海涛在一起?两人还这么亲热?”邓可立问赵晓。
“我也觉得奇怪呢。”赵晓说,“感觉他们关系不一般啊。可立,我有个办法可以查清楚王蓉蓉跟孙海涛什么关系。”
邓可立问什么办法,赵晓说我们不去医院了,回凤够旅游公司找李程远。
找到李程远,赵晓与要参观他的房间为由去了李程远房间,邓可立趁机拿了一张王蓉蓉照片。拿着这张照片,他们找到了陈菲。陈菲一眼就认出了相片上的人,说这人经常跟孙海涛在一起,至于他们具体是什么关系她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他们有点亲密。
如此说来,这个王蓉蓉很有可能就是孙海涛派到李程远身边的一个密探了,他们那边一有什么事情,她马上就能摸得一清二楚。难怪金点子征集活动王蓉蓉得到了一等奖,原来是有备而来的。为了证实一猜测,赵晓和邓可立又找到了李程远,要他详细介绍一下他和王蓉蓉的浪漫史,当听李程远说他和王蓉蓉是在酒吧认识,且是王蓉蓉先搭起讪来时,赵晓什么都明白了。
现在李程远和王蓉蓉正在“热恋”中,赵晓和邓可立没有把这些告诉李程远,怕他按捺不住跑去质问王蓉蓉,那样的话就打草惊蛇了。
签约仪式记者搅场、力远税案风波、邓可立北京出车祸……这些事情的接二连三的发生,都充分说明在他们力远集团内部有一个对力远集团了如指掌的人为孙海涛提供信息,这个人是谁呢?赵晓和邓可立打算把这个人揪出来。
知道了王蓉蓉与孙海涛的关系,赵晓、邓可立对王蓉蓉就变得提防起来,并派了一个可靠的人时时盯着王蓉蓉,一旦王蓉蓉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他们马上就能知道。同时,为了能让王昆尽快鸣金收兵,他们决定把枪口对准利华电子,让孙海涛也身陷偷税风波之中,从而转移王昆的注意力。
一个周末的下午,赵晓约了陈菲。见了面后赵晓没有直接问有关利华电子的事情,而是一个劲的围绕房子这个话题和陈菲谈。当得知陈菲买了套房子时,赵晓便缠着陈菲带她去看房子。
陈菲买的是三室二厅,一百三十多平方米,花了将近60万。
“陈菲,这房子的位置不错,周边配套设施也挺完善,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住啊?”
陈菲指了指光秃秃的墙说:“一年半载是别想住了,装修的钱都还不知在哪呢,暂时只能先买着放在那了。”
“你们没搞按揭吗?”
“没有。”陈菲当初也是想按揭的,可他老公觉得按揭不划算,不如一次性投入,哪怕是晚入住一两年也行。
赵晓听了心中一喜,陈菲没有按揭就买了房,那么肯定是动用了她借的那20万的,便说道:“你打算花多少钱装修啊?”
“十四五万吧。”
“十四五万,那可够你们夫妻两赚上一两年的。要不我再借你点吧,把房子装修好了,也好早点住过来,这样你老公也不用再在外面打拼了。现在年纪轻轻就和你老公长期分居,这样对你们的婚姻可是不利哦。”
长期分居对婚姻的影响,陈菲也考虑过。当初她下决心只身回南江也是没有办法——她对广州的炎热天气适应不了,呆了一年多,只好回来了。买房时花了赵晓借的20万,自然也就不好再跟赵晓开口了,便打算和老公再辛苦一两年,自己挣钱装修。
“赵姐,我怎么能再跟你借钱呢,你已经帮了很多了。”
“陈菲,其实你们跟你老公到现在都没有要孩子,就是因为房子问题没解决吧。”
赵晓的话说到了陈菲的痛处。从结婚的那一刻起,陈菲就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可是夫妻二人四处漂泊同,居无定所,怎么生孩子怎么培养孩子呢?
“陈菲,我们公司的事你也听说了吧,一个会计部主任自杀身亡了,税务局跑来查账,让我们公司的声誉大受影响。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怀疑这一切都与孙海涛有关,你知道吗?前两天我们要你辨认的那个女的那个人就在我们公司,还是一个高管的女朋友。还有,是谁举报了邓成军偷税的,为什么数字那么准确,这说明什么?这说有人在我们的公司安插了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在那人的眼皮底下。你是孙海涛的秘书,对孙海涛的业务往来应该十分了解,即便不了解,但应该有也机会了解到这些。如果你能帮我这个忙,你这房子的装修费用我们帮你出了,还有先前借给你的那20万也不用你还了。”赵晓把这些情况向陈菲和盘托出,是经过了考虑的,她觉得即便陈菲不帮她,也不至于出卖她。
“赵姐,我……”
赵晓打断陈菲的话,说:“孙海涛是什么样的人,你迟早会知道的。前段时间孙海涛的手下暴力抗税的事情不知你听说了没有,他的手下连税务局长都敢打,单凭孙海涛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孙海涛这人不是好人,他的公司也肯定不会干净。我只是要你帮我摸清孙海涛的业务往来,又不是要你去做违法的事,你怕什么呢?”
“我不是怕,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我在孙总那工作,拿人家的工资,反过来去害人家,良心上过不去。”
赵晓见陈菲这么不情愿,也就没有再作强求,在跟陈菲分手时,她要陈菲再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答复她也不迟。
陈菲不愿帮忙,赵晓和邓可立就无法打入孙海涛的内部,也就掌握不到孙海涛公司的确切信息,要让孙海涛也身陷税案风波当中就绝非易事。赵晓只好把希望再次寄托在陈菲身上,希望陈菲在经过一番良心的挣扎后能够选择站在他们那边,那样的话,一切就都好办了。
赵晓等了两天,陈菲终于给她打来了电话,说她愿意试试看。
2
林庆生他们在力远的查账一无所获,这不仅没有让王昆失望,反而让王昆感到很欣慰。
在林庆生他们结束查账的当天,王昆和林梅的冷点也宣告结束了。不过,虽没查出问题,但林梅还是觉得王昆一次又一次地去查女婿的公司太过分,对王昆的态度仍是一些爱理不理的,王昆中午去接她下班,她也不与王昆同行,而是远远的跟在王昆后面。只是到了晚上,不会再追王昆去客房睡了。
王昆知道林梅生气只是一时的,过些时日自然就会好转,所以也就随她去,既不去哄她也不去惹她。两天后,林梅还真不生气了,每天中午下班就是等也要等到王昆来接她。夫妻关系恢复正常了,王昆就跟林梅提出要请陈菲到家中做客。
“哪个陈菲?是你们局里的同事吗?”林梅问。
“就是上次你在咖啡厅门口拦着不让人家走的那个。”
林梅有些不乐意,说:“那天赵晓说她是你朋友的女儿,是不是真的?”
王昆没有说是,他把陈菲帮他查处力远的事跟林梅说了,也把他把陈菲安插到利华电子的意图说了。他可不敢骗林梅,万一陈菲来到他家说露了嘴,那林梅非跟他闹离婚不可。与其那样,不如如实把陈菲的事跟林梅先作个交待。
林梅听了很生气,说没想到赵晓会合着他一起来骗她,还质问王昆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她的。王昆便好话说了一大堆,总算把林梅哄高兴了。
“你要请她吃饭到外面不就可以吗,干嘛请她家里来?”
陈菲是外地人,在东江无亲无故,在外面吃饭也许是常有的事,但是,到别人家里吃饭的机会可能就不多了,尤其是到一个领导家里吃饭,更是做梦都享受不到的待遇。他把陈菲请到家里,就是要让陈菲享受享受这种待遇。这样的话,才能真正的交到陈菲这个朋友,也才能让陈菲帮她调查利华电子的事。
丈夫这样煞费苦心,就是为了调查利华电子,这让林梅觉得有些心涩和自责,丈夫这个局长当得太不容易了,可她这个局长夫人,不仅没有为丈夫分忧,反而常常为难他冷落他,当即答应王昆,要王昆找个时间把陈菲约出来,她要为陈菲好好地烧几个好菜。
“那个孙海涛太可恶了,上次连你也被打了一顿,是得好好查查他。”林梅狠狠地说道。丈夫挨了打还要忍气吞声,这事让林梅心里也不痛快。
“孙海涛肯定不干净,江湖上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出了混总是要还的。”王昆说。只是孙海涛的后台这么硬,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惊天的数额,没有上级的大力支持,是不可能把孙海涛扳倒的。根据省里的部署,下个月东江市将对全市的企业进行一次稽查,王昆想利用这个机会,找出孙海涛的犯罪证据。所以他急切的希望陈菲能为他提供些线索,这样他在查账时也好有个突破点,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当天下午,王昆就打了电话给陈菲,邀请陈菲去他家吃饭。堂堂一个大局长请自己去家里吃饭,这可真让陈菲受宠若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下了班后,王昆到与陈菲约好的地点把陈菲接到了家中。他没有让陈菲在公司等,是怕引起孙海涛的怀疑,所以特意要陈菲到税务局附近等他。
到家时,林梅已经在做最后一道菜,稍等几分钟就可以吃饭了。王昆干脆没有谈利华电子的事,只是和陈菲闲聊了一下,问她工作得怎么样,薪水能不能及时发这些与查账无关的问题。
晚餐很丰盛,林梅可是把她最拿手的几个菜都亮出来了。林梅也很热情,吃饭时还不时地夹菜给陈菲。
吃过饭,林梅去厨房洗碗去了,王昆和陈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陈菲,上次你说想到东江买房安家,怎么样,房子买了吗?如果手头有钱的话还是早点买吧,哪怕欠债买也是划算的。现在房子涨得太厉害了。”
“已经买了,在东湖花园。不过没钱装修暂时放在那。”
陈菲这么快就买了房,王昆还真没想到,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赚起钱来实在是太厉害了。他当初买房可是跟老婆积攒了十多年才买起来的,那是他都已经是30出头的人了。再看看现在的上轻人,二十多岁就买房买车的人不在少数。比如陈菲吧,才25岁,就在东湖花园买了房。东湖花园的房子在东江不是最贵的,但也是中上的,均价都要4500元/平米以上。
“陈菲,很不错啊,说买就买了。”王昆说道。
“什么不错啊,还不是东挪西借买的。现在房价一天一个价,再不买可就真不敢买了。为了买这套房,光赵姐一人就借了20万给我。”
“哪个赵姐啊,这么有钱?”
“还有哪个,就力远集团的赵晓。以前在力远做事的时候,我就喜欢叫她赵姐,现在叫习惯了改不了了。”
“赵晓借了20万给你?”王昆大吃一惊,这个赵晓借这么多钱给陈菲干嘛?凭他的了解,赵晓与了陈菲的关系非常一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借20万给陈菲的。这个赵晓,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
“是啊,在我到利华电子上班没多久赵姐就找到我,借了20万给我买房。”
王昆明白了,赵晓借钱给陈菲也是想让陈菲帮忙摸利华的底细,心中暗喜:调查利华电子的事,看来不需要他再跟陈菲交待了,只要陈菲帮赵晓查到了线索,赵晓肯定会跟他说的。说真的,要陈菲帮忙,王昆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要不然也就不会总跟陈菲绕圈子了。赵晓和邓可立的计划,也是希望陈菲能帮他们找到利华电子偷税的一些证据或者说是线索,在得到这些证据线索后,他们就会反映到王昆那,让王昆他们去查。他们不会与利华发生正面交锋,他们会借用王昆的手,把利华电子搅得鸡犬不宁,甚至把孙海涛送进大牢。
“陈菲,今天请你到我家来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因为上次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想好好谢谢你。”王昆说道。
当王昆打电话给她说要请她到家里做客时,陈菲一是觉得受宠若惊,二是觉得王昆肯定是有事要她帮忙的,她甚至想过王昆找她是不是也是为了调查利华电子的事,从吃饭起到现在就一直在等着王昆开口呢。她没想到,王昆找她只是为了谢谢她上次的帮忙。
“王局长,我帮了您一次,您也帮了我一次,没有您的帮忙,我不可能在利华电子上班的。所以我们扯平了。今天您请我吃饭,等于我又欠了您一次,如果王局长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帮您办好了。”饱餐了一顿,却什么事也不要她做,陈菲觉得又欠了王昆一个人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是搞税务工作的,无非是收税催税查税,与你的文秘不沾边,就是有忙真要你帮,你也帮不上的,毕竟你作的工作与财务、税务都无关。比方说我要了解一个企业的收入情况是否与申报的情况相符,这就要问公司的财务人员,而不是问一个秘书。作为秘书,对这些事务的了解应该还是很有限的。所以呢,你也不要认为我请你到我家来吃饭就一定是要你帮我什么,你跟赵晓关系那么好,赵晓跟又是同学又是朋友,也不一般,请你吃顿饭也没什么的,下次有空的时候把你和赵晓一起叫来,大家好喝上几杯。”
3
孙海涛手下殴打王昆的事,赵晓跟陈菲说了,后来陈菲也去了解过,对整件事她是比较清楚的,这也是她考虑之后答应帮助赵晓的原因之一。现在王昆提到查税的事,陈菲也想趁这个机会听听王昆这个税务局长对利华电子的看法,问道:“王局长,外界有些传闻说利华电子隐瞒收入,偷缴税收,您是怎么看的呢?”
这时,林梅洗好了碗出来了,也坐在王昆旁边,她接过陈菲的话,说道:“我看那个孙海涛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么大一个企业却只缴那么点税,肯定是有问题的,要不然上次王昆带人去他名下的娱乐城追税那个保安部主任为什么打人。”
“陈菲,你在利华电子工作,时间长了对利华电子,对孙海涛应该会更为了解的。关于利华电子偷税漏税的传闻是很多,但是,我们也去查过,可没查出什么问题。你也知道,现在企业的企业偷税漏税技术手段都远远高于传统手段,事先没有掌握一点线索,单靠查账是查不出什么问题来的。当然了,我也不是说利华电子就一定有偷税漏税的行为,我只是假设。我从事税务工作这么多年,明明有问题的企业可偏偏查上一次两次都查不出来的这类怪事太多了。不过,世界上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存在漏洞的,即便在精明的老板,业务再精的会计师,也有他忽略的地方。”王昆说道,然后示意林梅给陈菲重新泡了一杯茶。“陈菲,喝喝这茶,挺不错的,这茶,它不是铁观音,也不是南海的兰贵人,更不是闻名遐迩的云南谱耳,它就是我老家淮山的普通绿茶,偶尔喝上一杯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陈菲端起茶品一小口,说道:“确实不错。原来这就是常听我同事说起的因为淮山绿色生态旅游的开发而卖疯的淮山绿茶啊,一直想到淮山买上几包呢,可一直没时间,公司太忙了。”
“是啊,淮山绿色生态旅游开发,确实让这绿茶一夜之间变得洛阳纸贵,价钱翻了好几番呢。当地的茶农,是最大的受益者了。既然陈小姐也喜欢淮山绿茶,那等下就带几包回去尝尝,也给我的老家好好宣传宣传。”王昆说。
陈菲当即谢过王昆,说:“我听人说淮山能够开发,全仗王局长牵针引线,在外商面前极力推荐呢。王局长真是富贵之后不忘报效桑梓,这种精神,很值得我们年轻人学习啊。我认识一些人,不是经商就是从政的,可一旦发达了,就把老家的父老乡亲抛之脑后了。”
“陈菲,你给孙海涛当秘书,可要多留个心眼,不要到时做了别人的‘帮凶’都不知道。”林梅见王昆和陈菲越扯越跑题,说道。
“谢谢阿姨提醒,我会注意的。”陈菲说,“王局长,如果我有机会接触到利华电子偷税漏税的资料,我会跟您反映的。”
“好的。”
陈菲起身告辞,林梅就回房间拿了几包茶叶递到陈菲手中,陈菲推辞着说不要。
“拿着吧,回去跟你的同事们好好推介推介。”王昆说,“我送你回去吧。”
陈菲接下了茶叶,不过却没有要王昆送。王昆请她吃饭又没跟她提什么要求,已经让她觉得很过意不去了。赵晓说孙海涛不干净,林梅也说孙海涛不干净,王昆虽没明说,但其言下之意,也是觉得孙海涛有偷税的嫌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已。
李泽仁回香港去了,走之前他和邓可立一起去了趟税务局,找到了王昆,跟王昆聊了有一个多小时。李泽仁跟王昆的谈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要走了,来跟王昆道个别,二是现在力远集团会计部主任李笑天自杀身亡也给凤铭旅游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出现了很多对凤铭旅游公司乃至整个力远集团都不极为不利的谣言,要王昆多帮帮邓可立,多指点邓可立。说实话,李笑天和白洁自杀后,王昆又派人去力远集团查账,李泽仁还是挺担心的。好在因为事先有所准备,林庆生他们没有查出问题。这件事情,一直让李泽仁坐卧不安,生怕某一天王昆闻到点风吹草动又对力远穷追不舍,事情一旦败露,那他也要受到影响。好在邓可立心细,考虑到了这一点,在进行内部查账时,他一直没有露面。事后邓可立也跟他说,一旦事情暴露,不会牵涉到他。他要王昆多帮帮邓可立,用意也再明显不过了。
李泽仁来跟自己辞行,王昆觉得很意外也很高兴,李泽仁跟他说的那两层意思,他也听出来的,但却没有把李泽仁说的“帮”往深处去想,他觉得,作为邓可立的岳父,多帮帮邓可立那是理所应当的,不用李泽仁交待,他也会去做的。
邓可立最近的状态非常不好,这让王昆这个做岳父的有些心疼。早些时候,邓可立可以说是春风得意,满面笑容,可现在呢,愁云满面,焦头烂额。李笑天自杀身亡,让邓可立不得不分身去安排人手做好善后工作。税务局查账,一些客户的退单、催款等等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要花费他一些心思。好在有赵晓和闻一鸣帮着,要不然,仅凭邓可立一个人,那是很难撑住的。王昆越来越觉得,当初没有把赵晓一起“送”进去是对的,现在看来,这一招还真助了邓可立,助了力远集团。
4
李笑天、白洁自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李笑天已经魂归天国,白洁虽捡回一条命,但却不再是过去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变得呆滞、木讷,寡言。除邓可立、闻一鸣、赵晓希望能从白洁口中获得他们自杀的原因外,王昆也一直紧盯着这事,他总觉得白洁和李笑天的自杀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所以,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往医院跑,可是,总是被医院以病人精神状态不佳需要静养为由拒绝进入病房,就连赵晓、邓可立也不让他接近白洁,更别说问她什么话了。赵晓、邓可立给他的理由是白洁神质不清,目前根本问不出什么名堂来,要王昆待其康复之后再去问个明白。王昆见医生和赵晓他们都这样说,也就信以为真,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去医院,这天在外面办事路过中心医院时,突然想起自己好几天没去看白洁了,就去了医院,找白洁所住的病房一看,没看到白洁。王昆以为换了病房,到护士站一问,才知道白洁已经出院了。
“可立,你怎么回事,白洁出院了怎么也告诉我一声?”王昆站在医院门口,大声地给邓可立打电话。
邓可立说白洁具体什么时间走的,他也不知道。白洁为什么走?是谁把白洁接走的?这也是他心中的疑团。
“你别在这给我装蒜,你们公天天派人守着白洁她走了你们会不知道,我看你们就是怕白洁把自杀的真相说出来,所以派人偷偷地把白洁弄走了,要不然为什么连招呼都不跟我打。”
王昆的话,让邓可立觉得很委屈,交待医生不让王昆接近白洁这事他是安排过,但把白洁从医院弄走,那可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爸,你不信我,总得信我赵姨吧,不信的话你问她好了。”说完邓可立就把电话挂了。白洁的突然消失,让邓可立昨天一夜都没睡好,今天一早又为此开了个会,现在是头晕脑涨,哪有心情跟王昆解释这么多。
被邓可立挂了电话,王昆很是冒火,大骂邓可立混蛋,很想再打回去狠狠骂邓可立一顿,但想想邓可立最近的不顺便没打,把电话打到了赵晓那。赵晓跟邓可立的回答一样,也说白洁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离院的,他们也正纳闷着呢,正在全力设法联系白洁。
白洁的突然失踪,让王昆的心中又多了几个疑团。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王昆在力远集团找到了赵晓。
“赵晓,你们联系上白洁了吗?”
“没有。手机关机了,连她爸妈的手机都关了。”赵晓说道。她看看王昆,问道,“王昆,力远的账不是已经查清了吗?你总盯着白洁干什么?”
这个问题王昆还真不好回答。“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好奇心这么强呢。”赵晓笑着说道。
“人是会变得嘛。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如果你们联系上了白洁麻烦跟我说一下。”王昆说道。
“好的,有消息了一定告诉你。”
王昆这边刚走,邓可立就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了。王昆来找赵晓,他都知道。王昆的车子刚驶入公司他就看到了,赶紧嘱咐赵晓千万别说他在公司。
王昆说好奇,赵晓不会相信,邓可立也不会相信。赵晓和邓可立都非常清楚,王昆这么急着找白洁,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查力远账的事。虽然,林庆生他们在力远没查什么问题,但这还是不能消除王昆对李笑天、白洁自杀的疑虑。
“可立,我们得尽快找到白洁,要不然被王局长先找到就麻烦了。”闻一鸣说。
“是啊,要设法快点找到她。”邓可立说。可谈何容易了呢,从知道白洁离开医院起,邓可立他们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找白洁、联系白洁,可直到现在,也没有白洁的半点音讯。
“赵晓,你说白洁会是回老家去了吗?”闻一鸣看着赵晓,说道。
白洁的老家在江西高安,离东江有2000多里。
“我认为白洁偷偷离开的医院的可能性有这么几点:第一种可能是白洁我们会查账,加上后来税务局又上门查账,她怕交不了差弄不好还要吃官司,所以偷偷溜了,但如果回老家的话她很难找到这般薪水的工作,所以很有可能会继续留下来。第二种可能是有人威胁她,强逼她离开。目的是怕我们问出她和李笑天偷税的目的,基于这样的威胁,她只有选择离开力远别谋高就。这两种可能都存在,具体是哪一种可能,离开力远后又会起哪里,这个就需要我们好好合议合议了。”赵晓说,“在我看来,无论是哪种可能,白洁都有可能还会继续留在东江。”
邓可立叹了口气说:“大隐隐于市。若是回了老家。那好办,大不了派两个人辛苦一趟,可如果还留在东江,那要找到她就相当难了。”
听邓可立说完,闻一鸣笑了,说:“这样最好,我们找不到白洁,王局长就更找不到了。他们过几天就要对全市的企业进行税务稽查了,哪有空闲去查这个。”
赵晓却不这么乐观,说道:“话虽这么说,可王昆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万一被他找到了白洁,白洁把偷税的事一说我们就都完了。”
5
“内部查账”的事一直让赵晓心有不安,可她也明白,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力远肯定要受到重创的。虽然,偷税的李笑天和白洁,可别人会问他们一个会计部主任一个会计偷税干嘛?肯定会说是老板指使的,到时邓可立怎么办?李笑天死了,白洁又神质不清,面对别人的质疑,他们说得清吗?
“我看我们都多心了,白洁神质不清,医生都说她精神不正常,即便王昆找到白洁,白洁也说不出什么来的,说了也没用,一个精神病人的话是做不了证词的。”闻一鸣说。
邓可立一想也对啊,就问赵晓:“阿姨,白洁的走之前的状态怎么样?”
赵晓说白洁没什么好转,还是痴痴呆呆的。突然,赵晓仿佛受到了惊吓一样脸色煞白,站了起来,说:“可立、一鸣,你们说白洁的痴呆会不会是装的?”
这话让邓可立、闻一鸣都大吃一惊,几个面面面相觑,半晌无语。
“李笑天跟白洁为什么做假账,经过我们查证,他们这样做显然不是为了从中套取现金获利,那是为了什么?只有一种可能,陷害力远,等于偷税达到一定金额的时候提出辞职,然后举报力远。那么,他们这样做是为什么了呢,我想在他们的背后应该还有一只黑手在操纵着他们。李笑天和白洁自杀,肯定是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作出的无奈之举。”赵晓重新坐下,说道,“白洁醒来后,故意装着呆呆的样子蒙蔽我们,这样的话我们也就不会再质问她关于做假账的事了。可能装一时,却不能装一世,因此,白洁在我们对她放松警惕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赵晓的分析,有条有理,有理有据,邓可立和闻一鸣极力想推翻她的这个推理都找不到破绽。
“若真如你所说,那我们还真是要快点找到白洁才行。”邓可立说道。
“如果白洁真是受人指使的,依我看,急着找到白洁的除了我们和王昆外,还有一个人应该也在找她。”
“谁?”邓可立、闻一鸣异口同声地问道。
“就是指使白洁的那个人。白洁和李笑天自杀,等于是破坏了那个人的原有计划,所以,白洁是不会回到那个人那里去的,回去的话等于是自寻死路。白洁没有回去,他肯定也很着急。”
“赵阿姨,我觉得不对,那个人既然要找白洁,那为什么白洁住院期间他没来找呢?”
“白洁出事后,先是有警察怀疑是他杀,一天24小时有警察把守。后来查明是自杀后,警察撤了,但我们又加紧了看护,那个人即便派了人过来也接近不了白洁。况且白洁醒来后那副模样,估计对方也认定白洁精神出了问题也就没有太在意吧。”赵晓说。
邓可立说现在我们也别乱猜了,快点找到白洁,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才是首要问题。邓可立当即要闻一鸣安排几个靠得住的人分成两组,一组去白洁老家高安,另一组在东江市里加紧寻找。
闻一鸣走后,赵晓跟邓可立说了一个她的计划。听了她的计划,邓可立笑了,说:“那就这样办。”
当天晚上,赵晓约了陈菲,把白洁和李笑天的相片拿给陈菲看,问陈菲有没有看到过他们跟孙海涛在一起。陈菲拿着相片看了半天后矢口否认。赵晓有些失望,第二天中午,赵晓又请李程远、王蓉蓉在力远山庄吃饭,邓可立、闻一鸣也来了。开席前,赵晓把白洁失踪的事告诉了尚不知情的李程远和王蓉蓉。在说白洁失踪这件事的时候,赵晓的眼睛一直盯着王蓉蓉看,想看看王蓉蓉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可王蓉蓉和李程远一样,对这件事除了惊异外再无其他。
“可立,你说白洁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离开呢?她完全可以要求我们赔她点钱再走啊?”赵晓问邓可立。
“不知道,她这人一时清醒一时迷糊的。”邓可立说。
“现在外面很多传言说她和李笑天是合伙做假账怕事情败露才自杀的,会不会是她承受不了压力才选择离开的?”闻一鸣问赵晓。
赵晓摆摆手,说:“怎么会呢。李笑天的白洁根本没有做假账,这个税务局都已经查清了,纯属谣言。依我看,白洁走的那天肯定精神恢复了,可接受不了李笑天死了她活着的现实,躲起来了疗伤了。你想想,拒警方查明,李笑天和白洁原本是打算双双殉情的,现在她活着,李笑天死了,她肯定接受不了。”
“赵姐,你都快成神探了,那你说白洁最可能会起哪里疗伤呢?”王蓉蓉问道。
“应该是回老家去了吧。”赵晓说。
“那你们就应该去找她回来啊,让她出来僻谣。”王蓉蓉又说。
“暂时不找了,先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吧,到时再去找她出来,伤疗好了,这样她也才能重新投入工作中。”邓可立说。
“这样也好。”王蓉蓉说,“好了,死的死了,走的走了,我们不说这个了,现在菜上齐了,我们吃饭吧。”
“对,吃饭。”赵晓拿起了筷子,“大家放开肚皮吃,今天点了很多菜,一个都不许剩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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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昆工作忙,尽管对白洁的突然失踪也有许多怀疑,可他根本不可能抽身去找白洁,更不可能派税务局的干部去找白洁。他觉得,只要陈菲帮忙,他可以在利华电子上撕开口子,只要在利华电子上撕开了口子,他相信,李笑天和白洁的自杀之谜也就能解开。他和邓可立赵晓一样,对接二连三发生在力远集团上的“怪事”也产生了怀疑,也怀疑这很有可能就是利华电子搞的鬼。
一个是东江电子行业的老大,一个是东江电子行业的老二,因为竞争,二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过节,王昆很想弄个明白。当然,他最想知道的是,那个在电视上信誓旦旦说自己依法缴税的孙海涛是不是真的干干净净,只要孙海涛偷税,哪怕金额很小,他也会大作文章,以报挨揍之仇。倒不是王昆心眼小,报复心强,只是孙海涛暴力抗税,相关领导不予查处反而为其说情,这太伤王昆的心了。如果孙海涛真没偷税,那他可以把这品气忍了,可只要孙海涛偷了税,哪怕数额不是很大,他也要大作文章,制造声势,让那些曾经为孙海涛说情的领导看看,他们极力保护的客商究竟是张什么样的嘴脸。
陈菲这几天一直没跟王昆联系,王昆几次想找她,可都因为太忙了没时间。
全市范围内的税务稽查工作开始了,事特别多。还没搞几天,就已经很多人来找他“帮忙”的了。有些人直接找到了他家,有些人则通过关系,找到某位领导电话说情。对这些,王昆是既厌烦又无奈。上门送礼的,王昆一律回绝。对一些领导特别是职务比较大或者年长的领导说情,王昆就跟他们说他会有分寸的,事实上,只要有问题,他照查不误。
又一天过去了,仅这一天,就又查出了两个偷税漏税的企业,一个是扬声纸业,一个是恒兴物流。这两个企业偷税的数额并不大,不过王昆还是决定要把这两个企业进行处罚并进行电视曝光。扬声纸业的经理刘志详听说了曝光,当天下午就跑到税务局找王昆,王昆让办公室的干部把他顶回去了。恒兴物流好像很有来头,据查账的同志回来说,那个经理对查出的问题不屑一顾的样子,说有人会替他摆平的,罚款、曝光都轮不到他头上。王昆听了后觉得恒兴物流可能在市里有熟人,晚饭前肯定会有人打他电话说情的。这几天打他电话说情的人有财政局的、有城建局的、有政府办的、有农业局的,小到一般干部,大到市局的一把手,有些还是已经离退的老干部。
为恒兴物流说情的又会是谁呢?王昆吃了晚饭,坐在家里等着电话响。果然,新闻联播一完,电话就打来了,还真是为恒兴物流的事说情的。来说情的是东江广电局的许副局长。他说恒兴物流的老板是他的一个亲戚,要王昆高抬贵手。王昆说恒兴物流的老板态度恶劣,对查账的同志出言不逊,像这样的老板更要严惩。许副局长好话说尽,可王昆就是咬定不仅要罚还要曝光,最后弄得许副局长很不愉快的把电话给挂了。
“现在人路子可真够广的,说起情来什么能都能请得到。”王昆对在看电视的林梅说。
“刚刚说情的那个是谁啊?”林梅问道。
“广电局许副局长。”王昆说,“还真没想到,小小一个恒兴物流居然能请到许副局长说情。”
林梅说坏了坏了,许副局长是女儿王楠的顶头上司,不领他的情女儿肯定要受到影响。王昆说不至于,林梅却坚信这一点,说现在的领导都这样,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可如果你让他一时不痛快,他让你一辈子不痛快。她要王昆考虑清楚后再作决定,万一影响了女儿的工作可就麻烦了。王楠当初了为了考入电视台,付出很多的努力。对这份工作,她是十分珍视的。
“许副局长不会是这么小气的,说情的人都是这样,别人找上来了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打打电话,至于结果都不会太放在心上的。许副局长肯定也是没办法才打这个电话的。”确实,这样的事情王昆也常碰到,熟人找上门来了,要他帮忙说情什么的,他也会答应打电话过问一下,但他从不会拍着胸脯对向他求助的人说他能办到能办好。
8点整,中央一套的电视剧《乡村爱情》开演了。王昆和林梅坐在沙发上,准备看完两集电视就睡觉。《乡村爱情》属于农村题材的电视剧,轻松、搞笑、幽默却又能带给人启示。尤其是刘能、谢广坤为了争得一个小小的村官绞尽脑汁惹出许多笑话更是让王昆觉得有趣有味。
林梅也喜欢看,不过她和王昆不一样,她没想太多电视以外的东西,她只是当作赵氏幽默来看,放松放松心情,仅此而已。
一集电视还没演完,有人敲门来了。
王昆开门一看,是扬声纸业的刘志详。
“王局长,我可以进来吗?”刘志详问。
王昆看刘志详两手空空就说:“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坐坐吧。”
刘志详一进门就向王昆开展了自我批评,说自己一时利欲熏心,做了傻事,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王局长,这次的事,请您高抬贵手,罚点款就算了吧。我的公司刚刚打开局面,如果曝光的话影响不好。”
“刘经理,这次对稽查有问题的企业,只要偷税金额达到20万元的,我们都会进行曝光的。所以,你的事我帮不了你。你还是回去吧。”王昆开始下逐客令。
“那我就回去了,曝光的事还请王局长再考虑一下。”刘志详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王局,阿姨,那我走了。”
“等一下。”王昆拿起那个信封强行塞到刘志详手里,“拿起你的东西快走吧,再不走我可就要发火。”把刘志详推搡到门外,然后“砰”的一下把门给关了。
“不看了。烦。”王昆端起茶杯去了房间。林梅也跟了进来。
“你怎么也不看了?”
“你不看,我一个人看也没意思。”林梅说。
上床前,林梅再次提醒王昆,在处理恒兴物流偷税的问题时,要替女儿王楠的前途着想,别一条道走到黑,把女儿的事业给耽误了。
王昆说没事的没事的,要林梅别操那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