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汽车在开往淮山的盘山公路上疾驰着。
林庆生坐在副驾驶员的位置上,王昆坐在林庆生的后面。这个时候,王昆斜靠在靠背上,闭着眼睛,一副极为疲惫的样子。
一连几天,王昆都没休息好。林梅去北京了,回到家空空的,心里也就空空落落的,怎么也睡不着。这几天来,王昆多是下了班呆在办公室看看书或者做一些第二天才做的事情,到了7点来钟才回家。做了饭吃过饭就坐在客厅看电视,一直看到12点多才上床休息。昨天看得更晚,到了12点关了电视躺在**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于是又起来看了两个多钟头的电视。
“唉……”王昆睁开眼,长叹了口气。可立出事了,心里本来就烦糟糟的,偏偏淮山乡又出了这事。暴力抗税以前在淮山乡倒是常常发生的,淮山乡多次进行专项整治效果依然不怎么明显,暴力抗税的事还是时有发生。但自从淮山绿色生态之旅开通之后,这种事就再没发生过。虽说前段时间淮山绿色生态之旅相对冷清,税收难收一些,但只要多做思想工作,税还是能收上来的。
到了淮山乡,先向税务分局的同志了解了一些情况,然后在税务分局周局长的带领下来到了淮山中心医院,看望了被打的税务人员陈招生。陈招生伤得并不重,据医生检查诊断,其主要是伤在鼻部——鼻骨骨折,没什么大碍,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打人的叫谢全明,家里只有他和母亲二人。他三十多岁了,因为家里太穷,母亲又体弱多病,一年到头全靠吃药维持,搞得家里是一贫如洗,没哪家的姑娘愿到他家做媳妇。虽说穷,但贫寒出孝子。谢全明并没有因母亲有病而嫌弃母亲,反而想方设法挣钱买药给母亲治病,是淮山出了名的孝子。”淮山绿色生态旅游”专线开通之后,谢全明便借了钱开了间小杂货店。生意还不错。
在淮山派出所,王昆见到了谢全明。“我想和他单独谈谈。”王昆对派出所的陈所长说。陈所长想了想,同意了。
谢全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任王昆怎么问他他就是不说话。
“听说你是孝子,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家里的母亲怎么办?你这种行为是违法的,轻者罚款拘留,重者可是要坐牢的。你想想,你走了,家里只剩下患病的母亲,谁来照顾他,你叫她怎么过日子?”王昆晓之以理。
谢全明抬了抬头,看了眼王昆,还是没有说话,又把头低了下去。王昆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你母亲患有高血压、慢性气管炎和心脏病这三种疾病,一年的医药费不少,虽然家里穷,但你总是想方设法挣钱给母亲看病买药。我听说去年冬天一户人家建房子需要沙子,请不到人挖沙,因为天冷,出高价都没人做。你主动跑到那户人家说你可以下河去挖。当时好像是零下1℃吧,可你却不顾这些,因为当时你母亲支气管炎发作,太需要钱买药了。”王昆转过身来,看着谢全明,”你现在打了人,不仅要赔人家医药费,弄不好还要被拘留,就是不拘留,也要罚款,你认为为了那么一点点税款付了出这么大的代价划算吗?”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谢全明终于说话了。
“医院的医生说的,你是出了名的孝子,他们都认识你。”
“我没钱交税,我开店的钱都给我母亲看病去了,还欠了人家那么多钱,哪来的钱交税?上个星期我母亲的病又加重了,到现在还没钱治。”谢全明说。
“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打人啊,打人就可以不交税吗?你错了,打了人,不仅税逃不掉,还要罚款坐牢。你好好想想,想想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王昆结束了谈话。
在从派出所回淮山税务分局的路上,王昆问周局长谢全民的家在哪,说要到谢全明家看看。
房子是很破旧的土坯瓦房,厨房和厕所还是用竹子围成的,盖的是茅草。
谢全明母亲躺在大厅的睡椅上,不停地咳嗽着,喘着粗气。一见王昆他们,慌忙直起腰想坐起来。
“老人家不要动。”王昆忙过去扶她躺下。
一个妇女走了过来,对王昆说:”她还不知道儿子出了事呢。我跟她说她儿子生意忙没时间回来照顾她。”
王昆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谢全明母亲,说:”老人家,这是您儿子托我带给您的,说让您拿去看病。”
“这样吧,若谢全明中午没回来,你替他照顾一下他母亲。”王昆对那妇女说。
王昆没有回家看父亲而是回了趟税务分局就回东江了,尽管周局长一再挽留他吃了饭再走。
回到税务局已是中午时分,王昆没有回家,到税务局对面的小店要了碗炒面。吃过后就回办公室休息了。刚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这么一副画面:老房、茅屋、不停咳嗽的老人。
“周局长吗,我是王昆,我想问一下,谢全明还在派出所吗?还在啊,我看这样,反正陈招生也只是个轻伤,不如就算了,罚他的款等于是雪上加霜。拘留就更不行了,他母亲没人照顾。你给派出所说一下,思想教育为主。还有他的税款,你们暂时就不要去收了,这几天他母亲正患病,等他母亲的病情好点再说吧。”交待完之后,王昆才回到沙发上躺下,不一会儿,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谢全明没想到这么快派出所就把他放了。他原本做好了被拘留的准备,毕竟自己打的不是一般的乡民百姓。
回到家,才知道王昆他们到过家里,还给了他母亲500块钱治病。
“我真混啊。”谢全明拍着脑袋大哭起来。
6
一个星期后,赵晓回来了,是闻一鸣打电话叫她回来的,因为公司事多,少了两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虽说赵晓的职务是财务总监,但在很多时候,赵晓兼做着公司日常的许多事情。
她回来了,可以减轻闻一鸣不少负担。
当然,也利于公司业务的开展。
当天晚上,三个人在王昆家聚了一聚。
“王昆,可立现在比较稳定,恢复也比较快,估计再过两个星期就可回来了。”赵晓怕王昆过分担心。
“来,给你,这是可立、王楠、林梅三人的合影,你看,他们一个个都笑眯眯的,就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特别是可立,笑得最灿烂了。”赵晓把照片交给王昆。赵晓走的头一天,可立提意拍张照片让赵晓带回来。于是赵晓就借了相机,在病房给可立他们三人照了一张相。
“这个可立,纱布缠得都像从伊拉克回来的美国大兵一样,还笑得那么开心。”王昆说。
王昆不知道,邓可立这笑是装出来的,是特意装给他看的。其实,邓可立很痛苦,头痛得很厉害,尤其是到了晚上由于血液循环的加快,整个头皮都像要裂开一样,奇痛难忍,根本无法入睡。不过,他不想让王昆知道,他知道了一定会担心得要死。
“林梅和王楠都跟我说了,他们会尽快赶回来的。”林梅每天一早一晚给他两个电话汇报情况。女儿王楠也多次打电话给他,说可立没事了,她在北京也很好,叫他不要担心。
这个晚上,王昆早早就休息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因为头天晚上睡得好,第二天王昆很早就起来了。
在楼下吃了一碗豆浆和四根油条,然后就走路去东江税务局了。早晨的东江市交通顺畅,刚刚洒过水的街道更是显得干净。空气是非常清新,不像中午的空气那样充满了粉尘,在经过沿河路的时候,王昆忍不住对着平静如镜的东江做了几个深呼吸。
王昆到税务局的时候,林师傅正在洗车,一看王昆,问他:”王局,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正准备洗好车就去接您呢。”
“昨天睡了个好觉,所以起得比较早。”王昆笑着说,然后进了税务大厅。
林师傅看王昆的心情这么好,也舒心地笑了。因于女婿出事,这几天来,一向乐呵呵的王昆却难见笑容,感染得林师傅心里也灰蒙蒙的。
进了办公室,王昆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帘拉开,窗户打开,让晨风吹进来。
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新建的市民广场。这个时候,有不少人在晨练,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打太极的打太极,扭秧歌的扭秧歌,简直就是一副活生生的”千人晨练图”。看到这情景,王昆又想起了起了远在北京的妻子林梅,以前刚结婚的时候,他和林梅也会出去晨练,可是自从林梅生病之后,就再没晨练过了,以前都是俩人练的,突然间少了个人,练着很没意思。再后来林梅身体好点了,可晨练的习惯却再没拾起来。
“等林梅回来,得把这个习惯重拾起来。”王昆自语道。
中午时分,王昆就给淮山地税分局周局长打了电话,问了一下近几天的税收情况。淮山乡被开发成生态旅游线路,这对于淮山乡的发展来说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不希望自己乡亲亲手把这一机会给毁了。作为山区绿色旅游,不仅要有好山好水,还要求有淳朴的民风,稳定的社会环境,这样才能吸引游客也才能增强投资者的信心。可全几天谢全明的暴力抗税事件,与这些要求无疑是格格不入的,他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最近王昆并没闲着,一直在盯着利华电子不放。
以林庆生为组长的秘密调查组也已经对利华电子展开调查了,但是,因为是秘密调查,不能走直线调查的路子,很难触及敏感地带,给工作带来了许多不便。查了许多天,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来。
林庆生他们有些泄气。
“不能直接去查与利华电子有业务往来的公司,又不能到物流查利华电子的发货明细,这样查,我们根本查不到什么嘛。”在给王昆汇报工作时,林庆生抱怨道。
“我知道这有难处,可如果我们直接去查和利华有业务关系的公司,或者到物流查利华的发货明细,这不就等于告诉孙海涛我们在查他吗?孙海涛知道了,还不会做手脚?只怕他做手脚的动作比我们要快得多,到时我们就真的可能又会一无所获了。”
“那就别偷偷摸摸的,直接抽调业务骨干到利华电子查账,同时,外围调查也不放松,内外结合,我就不信,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可是可以,可这样做也冒险,如果事先没有掌握一点线索,没有找到突破口,调查的工作量会相当大,耗时一长,孙海涛又有时间做手脚了。俗话说,打蛇要打七寸,我们得事先找到‘七寸’,再有的放矢,这样才能事半功倍,立竿见影。”
“可孙海涛不是条普通的蛇,那可是条又毒又大的莽蛇,要打七寸哪有那么容易,弄不好还得被反咬上一口。”
“下决心打这条蛇不容易,要一击命中更不容易。”王昆说。
“王局长,林局长,哪里有蛇啊,有蛇的话吃蛇肉别忘了告诉我。”稽查科黄科长走了进来。
王昆和林庆生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王昆知道黄科长是误会了,却也没作解释,说:“局里人都知道你喜欢蛇肉,有的话绝不会不告诉你的。”
“这就好,这就好,我好长时间没吃到蛇肉了。”黄科长说,“王局,这是我们科近期的工作汇报,您有时间看一下。”
“好的。不错,你是第一个交的,其他科都还没交上来。”前几天,王昆在职工大会上布置各科要在三天内把近期的工作情况以书面形式报上来。今天是第二天了,还没什么动静。
“黄科长带了个好头,王局,下次得在全局会上好好表扬表场黄科长。”
“嗯,说得对,得好好表扬。”
“两位局长就别拿我开心了。好了,你们谈吧,我先出去了。”黄科长跟王昆和林庆生打了个招呼,走了。
林庆生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关上门,“这个老黄。”
王昆也笑了笑。“这都是被他老婆害的。老黄原来有皮癣,他老婆听人说吃蛇肉可以治皮癣,就经常给他弄来蛇炖汤,吃来吃去居然吃上了瘾,皮癣没治好,倒新添了个毛病,对蛇特敏感。只要听人说到蛇立马流口水。”
“蛮有趣的。”
“利华电子的事我们还是得耐住性子,不能着急燥,只要他偷税,总会有把柄被我们抓到的。”
“嗯,俗话说,语多必失,做坏事也一样,做多了,总有考虑不周而露马脚的地方。”
“老林,快下班了,这样吧,去我家吃晚饭。赵晓也会过来。”
“不了,今天女儿带着外孙来了,我得早点回去看看外孙。”林庆生的女儿嫁在重庆,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
“有一年没见着外孙了吧,那行,你早点回去吧,下次再来我家聚聚。”
7
闻一鸣也会过来吃晚饭。
赵晓到王昆家吃饭是常有的事,但闻一鸣就不一样了,和王昆不怎么熟,直到王昆为力远开发淮山乡牵针引线俩人才熟悉起来,关系也就变得不一般了,时不时地会到王昆家去要王昆露几手绝活。
下班的时候,王昆到菜市场卖了些菜回去。这些天来,王昆多是在单位吃食堂,很少自己弄,林梅走了,回家去空空的,不如不回去,所以中午大多数时候是在食堂吃,吃完饭就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下午下了班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一下班就回去了,回去早了也孤单,而是呆在单位,和值班的人聊聊天,或者呆在办公室看看书,到天黑了再回去。今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林梅打来电话,说邓可立的伤情大有好转,再过一周就可回东江。听到这个消息,王昆很高兴,就给闻一鸣和赵晓分别打了电话,要他们晚上到他家吃饭。
赵晓到得早,帮着王昆洗菜拣菜,忙得不亦乐乎。
最后一盘菜下锅的时候,闻一鸣来了。一进门就说道:“香,真香!”
“香,可没你的份。”赵晓端着一盘菜出来,接过闻一鸣的话。
“为什么?”闻一鸣一脸疑惑地问。
“你来得这么晚,当真是来吃饭的,也不早点过来帮着点。”赵晓责怪道。
“有事,真的有事。”确实,邓可立一走,闻一鸣真是忙坏了。“这样吧,前期工作你们做完了,我想帮也帮不上了,断后就交给我一人吧。”
“断后?什么断后?”赵晓没听懂。
“他说的断后就是洗碗擦桌这些杂事。”王昆炒好最后一个菜出来了。
“对,就是这个。”闻一鸣说。
“老闻,赵晓,趁这个机会我们谈谈可立车祸的事吧。”王昆说。
“可立车祸的事?是不是可立的病情又有什么变化了?”闻一鸣以为邓可立的病情加重了,着急的问道。
“那倒不是,可立现在恢复得很快。我要说的是可立这次出车祸出得有点离奇。”王昆说。
“交警的结论不是说那司机违章开车,疲劳驾驶造成出租车和立交桥护栏相撞的吗?没什么离奇啊。”在闻一鸣看来,这是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车祸,和离奇挂不上钩。
“反正就是不正常。”王昆说,“赵晓,上次在电话里你不说你也觉得这事不正常吗?现在你怎么看?”
“刚开始我也怀疑,可后来我想想,没有谁要这么害可立啊。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
“你不是说那个打电话的人所说的三连贸易根本不存在吗?这就对了,疑点就在这。”王昆问赵晓。
“我查了,打电话的人所说的公司确不存在。但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就和车祸有关。”赵晓说。
“好了好了,我认为不可能是什么阴谋,要是阴谋,可立可能早就没命了。”闻一鸣说,“王局,你别多想。”
王昆见闻一鸣和赵晓都这么坚持,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在他心里,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的。等邓可立回来再问清楚好了。
邓可立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后实在住房不下去了,说服王楠和林梅办了出院,当天就乘飞机返回了东江。
回来后开了个会,要求凤铭旅游公司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进一步提高淮山绿色生态旅游线路的知名度。这可让李程远犯了难,才一个星期间时间,就要把方案拿出来,李程远哪办得到呢,即便他能办得到,这个时候的他也没那个心思去想这个,他现在每天都在想着王蓉蓉。
22:00,正是城市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夜晚的东江,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新天地酒吧。
萨克斯《回家》、《人鬼情未了》等经典曲目在吧厅内回**。音乐掩盖了人们的话语声和笑声,让每个人说起话来更随意,更尽兴。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男一女,一个是李程远,一个是王蓉蓉。
说实话,这几天来李程远想得最多的就是王蓉蓉,他总是期待着能再次巧遇王蓉蓉,但是,他期待的这些并没有出现。王蓉蓉给过他电话号码,李程远也曾一次又一次地把王蓉蓉的电话调出,但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拨通了,跟她说什么,若她问他有什么事,他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没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这样回答,王蓉蓉会怎么想。
很多时候,李程远就一边循环听着蔡琴的《你的眼神》,一边在记事本上不停地写着“王蓉蓉”的名字。
这天李程远没有回城,留在凤旅山庄写方案,可写了一个多小时,只写了三个字:王蓉蓉。看着这三个字,李程远突然有了个想法,去找王蓉蓉,让王蓉蓉帮他想办法。于是当即给王蓉蓉打了个电话,约王蓉蓉见面。王蓉蓉没有拒绝,要李程远到老地方找她。
放下电话,李程远真的是“归心似箭”呵,恨不能马上飞到王蓉蓉身边去。奥迪A6在盘山路上飞驰着,呼啦啦的山风不断地从未关紧的窗户的里灌到车里。要是白天,李程远绝对不敢开这么快,淮山至东江的盘山公路不仅弯多、而且弯急路窄。但现在是晚上,车少人稀,加上他见王蓉蓉心切,认为早到一分钟就多见她一分钟,所以紧踩油门,加快速度。
8
到新天地酒吧时,王蓉蓉已在那里等他了。
虽没见过几次面,但彼此却已经完全像是老朋友一样了,叫来啤酒,边喝边聊。
“李总,这几天您跑哪去了,到公司找您都找不着?”
原来她曾找过我啊。李程远心里不禁划过一丝喜悦。“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得先纠正一下你对我的称呼。李总这个称呼就免了吧,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那就顺了你的意,叫你李程远好了。”王蓉蓉说。
“要是能把‘李’字再去掉就好了。”
“这样啊,那就叫程远吧。”王蓉蓉向李程远敬了一杯。
“好,叫程远好,很亲切。”李程远说,“这几天我跑到乡下去了,是因为公司要我拿出一个提高淮山生态旅游知名度的策划方案来,事情较多,不想被人打扰,就躲起来了。”
“看来,这就是你们做老总的烦恼了。你看我们,自由自在,8小时之外都是自己的,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没人会来打扰。过去吧,我还真羡慕你们做老总的,大权在握,威风得不得了,现在看来,这都是表面的光鲜罢了。”王蓉蓉颇为同情地说。
“每个人都有烦恼,只是处在不同的位置所拥有的烦恼也不一样。比如普通员工,他就为工资太低买不起房而烦,为上下班没有私家车而要去挤公车而烦,为被老总批了一顿而烦等等等等,烦心事大家都有,只不过所烦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看来你还是蛮了解下属的嘛。”王蓉蓉说,“对了,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李程远没有马上回答,朝王蓉蓉端起酒杯,“来,先把这酒干了再说。”
“好!干。”不一会儿,酒杯就见底了。
“这次找你,主要是想让你帮想想这个方案怎么写。上次你给我出的那个点子,很不错啊,这次你就再帮我一次忙吧。”李程远说。
“帮可以,只是上次帮了你,你还没有谢我哦。”王蓉蓉说。
“谢是肯定是会谢的,帮了我这一次,到时一起谢。”
王蓉蓉就又提出让凤铭旅游公司开展一次金点子现场征集有奖活动。具体作法是,在旅客当中派发金点子征集表,并现场对征集到金点子进行评比打分,最后评出金点子、银点子、铜点子,奖金分别为10000元、5000元、2000元。这么高的奖金肯定可以吸引不少人参与而且也能征集到一些切实可行的点子。有了这些点子,别说写一个方案,就是写十个方案的素材也够了。
“奇思妙想!确实不错,明天我就先把你这条金点子先跟我们邓总说说。”
俩人说了不少话,喝了不少酒,等到出酒吧时王蓉蓉已是酩酊大醉了。王蓉蓉一个劲地叫着回家,我要回家。
李程远说回家,回谁的家?
“哪都行,无所谓。”
李程远晃了下重重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
醉成这样,车是没法开了,只好打车回去,晚些时候叫人来给他取车。
“Taxi,Taxi。”李程远一边招手一边叫着。
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们身边。
李程远把王蓉蓉扶上车后自己才坐进车里,关了门。
“请问到哪?”司机问李程远。
“东山中路87号。”正当李程远在考虑该把王蓉蓉送到哪时,王蓉蓉抢先说了。
到了东江中路87号,李程远才知道东江中路87号是一个小区的总牌号,要不是有值班保安认识王蓉蓉,非得把李程远累死不可。那保安一看王蓉蓉就说,她住在三幢二单元609。电梯坏了,正在检修,李程远只得扶着王蓉蓉走楼梯。到了609门口,李程远又在王蓉蓉的手袋里找了许久的钥匙。
安顿好王蓉蓉睡下,李程远把房间的灯关了,轻轻掩上门。刚要关客厅的灯,李程远就听到了王蓉蓉的呕吐声。
李程远忙又折了回去。
王蓉蓉呕吐了一番后平静了下来,人也清醒了许多。
“不好意思,折腾得你够呛吧?”王蓉蓉笑了下,“今晚喝多了。”
“没什么。你没事吧?那我先回去了。”李程远说着就要走。
王蓉蓉看了下床头的钟,“你看都快两点了,不如你就在这住一晚吧,我这还有间客房。”
“好吧。”折腾了半个晚上,李程远也困了。
洗了个澡后,给公司小张打了个电话,叫他到新天地酒吧取车。小张是李程远的兼职司机,去外地出差时给李程远开开车。安排好后,李程远就躺下了。不知是不是睡的是别人的床的缘故,李程远躺在**却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李程远用上了最笨的办法,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李程远数啊数,数啊数,终于睡着了。
刚睡着没多久,房门开了,只穿着睡衣的王蓉蓉走了进来。
次日早上,李程远把征集金点子的想法跟邓可立说了,得到了邓可立的肯定,并同意马上召会研究相关事宜。在活动的举办地点上,李程远提出,把活动地点放在凤旅山庄,这样一来就可以把民众和记者的目光集中到凤旅山庄,从而使“淮山绿色生态之旅”专线的知名度再次得到提升。这个想法得到了邓可立的高度赞赏。
在得到李泽仁的首肯后,凤铭旅游公司一连三天都在《东江日报》、《东江晚报》、《东江都市报》三家报纸及市里的多家电视台都发布了广告。
8
一夜之间,金点子征集活动顿时成为市民议论的焦点。同时,由于是现场征集,现场评奖,再一次掀起了游客报名参加“淮山绿色生态之旅”的热潮。
凤铭旅游公司作为东江市第一家以开发经营绿色生态旅游为主导产品的旅游公司,几经炒作,早已名声在外。“淮山绿色生态之旅”这一专线也成了家喻户晓,旅行社和游客都非常看好的火热线路。
谁会成为这次大奖得主呢?东江市的群众、媒体拭目以待。
“形势喜人啊,广告发布才二天,游客的数量就比上月增长了15%。”这天早晨刚到办公室,闻一鸣就拨通了邓可立的电话,满面笑容地向邓可立汇报情况。
“那就好,你们要抓好每一个环节,把好每一个关口,确实做到公开、公平、公正,保证征集到的点子物有所值。”
闻一鸣又问了一些邓可立的伤情和林梅他们的情况,要邓可立好好养伤,不要操心这边的事,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闻一鸣的秘书白洁走了进来。淮山成功开发之后,邓可立便给闻一鸣配了一个秘书,业务好了,杂七杂八的事情也多了起来,一个人很难应付。他自己倒是和以前一样没有配秘书,原因很简单,有赵晓。赵晓和邓成军虽没成婚,但她却早把邓可立看成自己的儿子一样,很多事情,她都会替邓可立安排好。“我是可立的半个秘书。”在一次笑谈中,赵晓这样说她自己。
“闻总,您约的那几个客户到了,正在四楼会客室等您。”
昨天,闻一鸣就约了几个老客户,准备今天带他们到淮山好好玩一下。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闻一鸣说。“白洁,你去叫一下赵总监,让她到我办公室来。”
赵晓过来了,“老闻,什么事?”
“是这样的,昨天我约了几个客户,准备带他们到淮山来个一日游。我想让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去干嘛?又帮不上什么忙。”赵晓说。
“谁说你帮不上忙啊,谈判的时候你不是立了大功吗?那个用淮山乡的水泡淮山乡的茶的点子是你出的吧,一起去看看吧。”
“好吧,可立不在,你是老大,我听你的。”
俩人都笑了,一边说一边来到了四楼会客室。
闻一鸣和赵晓一进会客室,那几个客户纷纷起身和闻一鸣和赵晓握手。
“这样吧,现在10:00了,不早了,我们出发吧。”闻一鸣说。
“好。”那些客户咐和着。
闻一鸣又给李程远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凤旅山庄等,他们一个半小时后就到。
车队刚出力远集团,迎面就碰到了王昆的车。
闻一鸣的车和王昆的车同时停了下来。
“要出去啊?”王昆问道。
“是啊,王局,我们今天带几个客户到淮山一日游。”闻一鸣答道。
“你们去淮山乡啊,我正好等下也要去淮山乡,难得这么巧,一起走好了。”王昆说。
“好。”
王昆的车走前面,闻一鸣的车走后面。追了十来分钟,他们追上了赵晓和那些老总们。
赵晓从后视镜看到了王昆的车,便减了速,让她的车和王昆的车并行。
“王昆,可立他们这几天打电话过来了吗?”闻一鸣问。
“打了,每天都打。今天早上我还接到了林梅的电话。”
“可立还好吧?”赵晓问。“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估计再有十来天就可以回来了,医生说主要是他颅内的出血还没完全吸收,得多调养一段时间。”王昆回话道。
前面来了一辆大货车,林师傅加了速,让车子跑在了赵晓的前面。
李程远接到闻一鸣的电话后就出了办公室,坐在大堂供顾客休憩的沙发上等闻一鸣他们。刚一坐下,王蓉蓉走了进来。
李程远跑过去,“蓉蓉。”
“程远,你坐在这大厅干嘛,不会是在这等我吧?”
“在等几个公司的客户。”李程远说。
“这么说,你没时间陪我了?那我可要走了。”王蓉蓉说着就转身要走,李程远一把拉住她。“你先到我办公室等一下,他们来了我安排一下就去找你,反正有闻总陪着他们。”
李程远把钥匙交给王蓉蓉,说:“听话,上去吧。”
王蓉蓉接过钥匙,进了电梯。
李程远和王蓉蓉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说是爱情,似乎又不像,它来得太快,彼此似乎都还没怎么了解;说是友情,它又已远远超越了男女友情的界限,总之,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那天晚上,王蓉蓉刚一进来李程远就醒了。这只能怪那门不好,受了潮,开门关门的声音都很大,把本没熟睡的李程远吵醒了。
李程远看着只穿睡衣的王蓉蓉走进房间,惊异了那么几秒钟后镇定下来了。站在他前面的,可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人,而这一刻也是他曾臆想了无数次的,虽然,它来得比自己预定的时间要快,但这不重要。
“程远,你知道吗,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我自己也觉得奇怪,我们才见几面,怎么会这样的想你呢?想克制,可我就是想你,想你,想你。今天实在是太想你了,再等一天都等不了了,所以打了个电话约你出来。”王蓉蓉说着话,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我也是,很想你,你知道吗?每一次分手我都期待着下一次的重逢,尤其是在淮山的这几天,更是想你。可我又不敢冒昧打电话给你,这种滋味实在太痛苦了。”李程远试探着伸手过去,搂住王蓉蓉的腰。
王蓉蓉没有拒绝,趁势身子一倒,压在了李程远身上。
得到了王蓉蓉的默许,李程远心里有了底,动作也就更大胆了,一边把手伸进了王蓉蓉的睡衣里,一边寻找着王蓉蓉的双唇。
王蓉蓉热烈地回应着。
“蓉蓉,我想要你,现在就想要。”
“嗯。”
这一夜,俩人几度缠绵,几乎未眠,直到快天亮时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李程远起来时,王蓉蓉已做好早餐等他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看王蓉蓉的眼睛,但王蓉蓉却说了好多话,就像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这一天,是李程远和王蓉蓉认识的第二十五天。
9
闻一鸣和那些老总们到了后,李程远陪着他们看了十来分钟就找借口离开了,跟闻一鸣说他约好的几个客户过来了,得过去招呼他们。
李程远要招呼的,当然不是什么客户,而是王蓉蓉。
王昆没有来凤旅山庄,他今天来淮山乡是来看谢全明的。他直接去了谢全明家。
谢全明刚好在家,一看王昆,想要躲开,被王昆叫住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和你母亲,又不是带人来抓你,再说我一个税务局长也没权力来抓你,你躲什么?”
“我……我……”谢全明“我我”地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谢全明是觉得自己殴打了税务分局的陈招生,对不住王昆。
“你也真是,我们王局长几次好心来看你,你都躲着。”林师傅说。
谢全明没说话,回屋给王昆和林师傅倒了开水。“王局长,上次我打了陈招生,您不但到派出所替我说情,还几次去看望我母亲。您这么帮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您才好。”上次派出所的人放他走的时候对他说,他能这么快出来,是王昆替他说了情,要他以后不要犯浑了。
“你是孝子,说明你不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也知道,大道理我也就不说了,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应支持,尤其你是经商的,更应支持,有困难可以提,我们可以根据政策适当的减免嘛,你怎么能够抗税呢?至于谢就免了吧。你若真想谢我,就多支持我们工作。对了,你母亲呢?”
“她在镇医院打针。”谢全明说。
“手头有困难吧,我这有300块钱,你拿去给你母亲看病。”王昆把钱交给谢全明。谢全明不收,“王局长,我哪能老用您的钱呢,我有钱。”说着,谢全明就从裤袋里掏出500块钱给王昆看。
“拿着,用得着。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等以后挣了钱再还给我。你看,你们淮山又要开发新景点了,以后游客会越来越多,生意会越来越好做,你的日子也就会更好过了。”
看到堂堂一个税务局长这么关心自己,谢全明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刚从谢全明家出来,闻一鸣的电话就打来了,叫他到凤旅山庄去,那边已经安排好中饭了。
奇瑞-东方之子在凤旅山庄停稳后,王昆走下车来,在山庄门口立住了,看着进进出出的游客出神。要是以前,淮山乡除了赶集时人多一点外,平时哪有这么多人啊。你看这些人,不是背着背包就是挂着相机,还多是成群结伙的,一看便知是从外地过来旅游的游客。淮山乡这个穷山僻囊,连当地人都厌恶的地方,现在却成了炙手可热的凤景区,一天到晚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和过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一切的变化都归功于淮山的开发,没有淮山的开发,可以这么说,就没有眼前的一切。想到这其中也有自己一份功劳在里面,王昆欣慰地笑了。
“哎,你发什么愣啊?这么大个人傻乎乎地站在那里莫名其妙地笑,也不怕被人看笑话,快进来吧。”赵晓见王昆发呆,说道。
“呵呵,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儿很傻,不过是情不自禁啊。”王昆深有感慨地说。
“情不自禁?”赵晓眯笑着,侧首问道。
“是的,想起这些变化,我就情不自禁笑了。”王昆说。
“是不是想自己为家乡做了点事,心里有点洋洋自得啊?”
“有那么点。”
“还有那么点?一点也谦虚。”
中饭是分两个包间吃的。闻一鸣李程远和那些客户一个包间,赵晓、王昆和林师傅又一个包间。
闻一鸣端了杯酒进来,“不好意思了,王局,我有客人,不能陪您了,就让赵晓陪您多喝几杯。”说着,又对赵晓说,“赵晓,老同学一场,你可得多陪王局多喝几杯。”
“只要他会喝,我赵晓自当奉陪。”赵晓说。
“和赵晓喝酒,我只有认输的份。在学校时我就是她的手下败将。”王昆摆着手说。
李程远也过来了,他叫服务员开了瓶酒,先给王昆斟上,再给自己斟上。“来,王局长,没有您的牵线搭桥和关心,就没有今天的凤铭旅游公司,我李某也就不可能来东江认识各位。间接地讲,是您王局给了我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来,干了这杯,略表本人谢意。”说着把酒端起来一口干了。
“作为我而言,为家乡的发展尽点心力,是本份,不言谢。但对你而言,就不是了,既为公司赚钱也为地方发展出力,说谢,应该是我代表淮山的父老乡亲谢谢你才对。同时也祝愿,凤铭旅游公司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带领淮山百姓早日走上富裕康庄之道。”王昆也把酒喝了。
“好了,你们慢慢吃,我还得过去陪客人,失陪了。”李程远敬完酒,回房间陪王蓉蓉去了。
“来来来,我们吃我们的。”赵晓招呼着王昆和林师傅。
王蓉蓉也在吃饭。李程远在安排中饭的时候,给王蓉蓉也要了几个小菜,并叫服务员送到他的房间。
虽然王蓉蓉没有交待炒什么菜,但凭着几次和王蓉蓉吃饭的经历,对王蓉蓉的喜好还是有所了解的,所以所点的菜都绝对是王蓉蓉最爱吃的,如辛辣童子鸡,糖醋排骨、还有苦瓜黄豆排骨汤,这三道菜都是王蓉蓉的最爱。在这三道菜中,王蓉蓉又最爱苦瓜黄豆排骨汤。上一次和王蓉蓉在凤旅山庄吃饭,王蓉蓉就点了这道菜。第一次看着王蓉蓉大口大口的吃着苦瓜,李程远惊得张大嘴巴,他从未见过哪个人这么喜欢吃苦瓜的,尤其是女人更为少见。李程远自己就不吃苦瓜,他怕苦。王蓉蓉告诉他,苦瓜的营养十分丰富,所含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在瓜类蔬菜中较高,特别是维生素C含量,每100克高达84克,为冬瓜的5倍,黄瓜的14倍,南瓜的21倍。这是主要的,其次是苦瓜从不把苦味渗入别的配料,所以又有“君子菜”的美名。她还告诉他,多吃苦瓜对身体是大有益处的。这些,都是李程远所不知道的。王蓉蓉对苦瓜这么有研究,可见她对苦瓜的喜欢绝非一般。李程远就记下了这个菜。以后每次和王蓉蓉吃饭,李程远都会把菜谱交由王蓉蓉点,自己则用心把王蓉蓉所点的菜给记下来。到现在为止,他已把王蓉蓉爱吃的菜掌握得八九不离十了。
另外有一点就是,经过一段时间舌头与苦瓜的磨合,李程远也学会吃苦瓜了。
“你是一个细心的男人。”王蓉蓉见李程远也会吃苦瓜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今天李程远点的这些菜,正是她想吃的。“他想到我心里去了,他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想到这,王蓉蓉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10
吃过饭后,李程远把王昆、闻一鸣和赵晓三人安排在了一个小会议室,自己则又回房陪王蓉蓉去了。
“你们有事的话先东江吧,我要回去看看我爸,可能要晚点回东江。”王昆对闻一鸣和赵晓说。
王昆的父亲原来在城里住了一段时间,说不习惯,就回乡下和王昆的哥哥一起住了。
“介不介意我们和你一起去啊?”赵晓问王昆。
“不介意,你一去啊,老头子非乐得歪嘴不可。”
过去赵晓还没结婚的时候,王昆经常会带赵晓回去看看他爸,每一次回去,王昆的父亲都乐得不了——未来的儿媳回来了,能不乐吗?后来赵晓结婚、离婚,王昆父亲也都知道,他非但没怪赵晓,反而为赵晓的不幸婚姻常常在王昆面前唉声叹气。特别是邓成军入狱后,他更是常常念叨赵哓,常对王昆说,有时间多带她回淮山走走,看看。
如王昆说的那样,王昆父亲见了赵晓就像见了出嫁的亲闺女一样,乐呵呵的,连忙给每人用蜂蜜蒸了三个鸡蛋。
在王昆父亲家,几人呆了两个多小时。然后和赵晓他们一起回了东江。
到东江后,王昆回了税务局,闻一鸣回了公司,李程远则去凤铭旅游公司。赵晓去了利华电子,
孙海涛不在,办公室里只有陈菲。
“赵姐,你怎么来了?是找我还是来找孙总的啊?”
“我和你们孙总又不熟,找他干嘛,是特意过来看看你的。”
“好啊,好久没和赵姐好好聊聊了。”陈菲看了下表,“不过,赵姐,你还得等我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才下班。”
“没问题,陈菲,我到对面的一百度茶馆等你。”
“嗯,就二十分钟。”
赵晓就到一百度茶馆等陈菲。
边等边品着茶。
二十来分钟后,陈菲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还未落座,陈菲就很是抱歉地对赵晓说。
“说什么客气话啊,有不是生人,快座吧。”
赵晓给陈菲倒了杯茶。
“喝喝这个茶,这是海南的兰贵人,很不错的。”
陈菲品了一口,“好茶,确实与内地的茶大不相同。”
“陈菲,在孙海涛那工作怎么样?”赵晓话题一转。
“还不错,孙总这人蛮好的,我不懂的地方他都会指点我,不像别的老板,只会训人。”
“看来你对你们孙总的评价蛮高啊,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看你,说到哪去了,我可是结了婚的人。再说了,即便没结婚,像孙总这样有成就的青年才俊,后面跟着的女孩子大把大把,哪还轮得上我这种灰姑娘。”
“你陈菲哪是什么灰姑娘,天生就是一只白天鹅。”
“好了,赵姐,你就别拿我开心了,说吧,找我什么事?”陈菲知道,现在赵晓这么忙,没事是绝不会来找她来聊天的。
“没事,只是好久没和你聊天了,想找你说说话。”赵晓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赵姐,我知道你找我有事,你说吧,真的没什么。说到底,我还欠了你人情呢,当初要不是你,力远哪会补偿我这么多钱呢。”
“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不提了,今天找你,是想说说我们力远和利华电子的事。”
“力远和利华的事?”
“确切的讲,是和孙海涛的事。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力远和利华有什么事啊?还得请我帮忙?赵姐,我都被你说晕了。”陈菲疑惑地看着赵晓。
赵晓想了想,说:“这事来龙去脉太复杂,我简单的说好了,我们怀疑孙海涛在搞力远的鬼,所以一直在调查孙海涛,可是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力远渡假山庄你知道吧,原来对面有座烂尾楼,前段时间孙海涛出高价拍下了,要盖什么娱乐城,很明显,这是冲着力远渡假山庄来的。”
盖娱乐城的事陈菲知道。“可你们开的渡假山庄,餐饮住宿娱乐都搞的,而孙海涛开的却是娱乐城,完全是两码事啊,即便对山庄有影响,也不大啊。”
“力远度假山庄虽说餐饮住宿娱乐都搞,但在业务方面,娱乐这一块占了很大比例,而且,餐饮和娱乐是互补的,相互带动,娱乐城一开张,力远度假山庄的餐饮、娱乐都得受影响。”
“你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你是想让我帮你们寻找证据吗?”
“是。”
“可我初到利华,对利华和孙海涛都知之甚少,能帮你们什么呢?”
“你是孙海涛的秘书,孙海涛平时接触些什么人,干些什么,你很容易掌握。你只要把这些告诉我们就行了。”
陈菲是个很单纯的人,要她卷入这些商场的是是非非中,她不愿意。
“赵姐,这个忙,我想我真的帮不了。请你理解,我只想有个稳定的工作,不想卷入这些商场的是是非非当中。”
“你是不是觉得孙海涛对你不错,做对不起利华的事觉得愧对于他?”
“这也算是一个原因吧。”
“陈菲,你刚接触孙海涛,对他不了解,他是一个很有心计的男人,你别被假象给迷惑了。你在他身边工作,又这么漂亮,得多留个心眼。”
“这个我明白,谢谢赵姐关心。”到利华以来,孙海涛对陈菲都表现的极为绅士。在陈菲看来,孙海涛不仅外表帅气逼人,而且颇有经商才能,要不然哪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在人品上,也是无可挑剔的,为人处事温文尔雅,全身上下无处不透着一股儒商之气。再这样的人身边当秘书,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勉强了。陈菲,你在东江还没房子吧,现在房价涨得很厉害。沿江路去年才卖3000一平米,现在涨到4000了。”
“房价这么贵,我想都不敢想。”说起买房,倒还真是陈菲的一块心病。结婚了,连个像样的住的地方都没有,今天租这,明天这里租金要涨了,又得搬。
她做梦都想有套自己的房子啊。“我也想买,可房价这么贵,哪买得起。”每当看到一个楼盘开盘时,陈菲都忍不住跑去看,哪怕看看模型也好。
赵晓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陈菲,这是张20万的现金支票,你拿去买房吧,就当是我借你的。”
20万元加上陈菲和丈夫这些年的积蓄,买套房已经绰绰有余了。
“赵姐,这钱我不能要。”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赵晓给她钱,无非是希望她答应帮力远的忙。
“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我借给你的,等你有了钱再还我。你现在给孙海涛当秘书,薪水高,很快就能把这钱还给我的。”
“我真的不能要。”
“看来是我们生疏了。”赵晓叹了口气。
“不是,你别误会。”
“不是那你就收下吧。你若觉得不好意思,就打张借条给我,这样总可以了吧。”
陈菲还是不愿意收。
“赵姐,我还是不能要。”
“陈菲,我们算是朋友吧?”
“当然是朋友了。”
“朋友间互相借点钱这没什么吧,你想买房没钱,我是你朋友,手头有富余现金,借你点钱怎么了?怎么就不能要了?”赵晓有点生气了。
“赵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收下吧,借你的,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借钱和帮不帮忙是两码事。”
陈菲收好支票。“那就谢谢赵姐了。”
“谢什么,那我们走吧。”
赵晓没有送陈菲回去。
赵晓本说要送送的,可陈菲说她还有别的事情,不便麻烦。赵晓就只好自己开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