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好,赵吉带人搬运京郊新采来的药材,来来回回从医堂过。
翎绒馆的药见效快,药草用得也快。
木莲跟徐远志把临赫这里的药材都熟悉过来后,开始坐诊,几乎是一坐一天,今日人少一些,有其他人坐诊,木莲起身往后院找踏雪了。
徐远志也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吉哥,咱俩换一下,你来这里坐诊,我要跟着去京郊看看。”
赵吉“嘿“笑一声,扛了两大袋药草往后院走,“就你这小身板儿,能扛几斤药材啊。来,跟踏雪晒药吧。”
“这药草养大的猫儿和狗崽都可乖了。”踏雪接过赵吉手里的药,“好了,颠颠也乖,颠颠长得最快。”她推开一头撞到她腿上的黑豹,揉了揉撞疼的膝盖,“就你灵性,听不得人夸别的崽崽。”
木莲抓起一把新鲜的药草闻,略带忧愁,“小姐后日要进宫,你也跟着去,咱们这些药材,谁来帮着翻晒啊?”
“我来我来。”堂中一个桃花眼的男子,肩上扛着两袋药草快步走过来。
“赵义!”赵吉见了亲兄弟一般,“哈哈哈,滕将军也来了吗?”
“来了,将军上楼找右侍了。”孙明也扛了两袋药草过来。
“咳咳”吴阵端了两盘肉碎过来喂毛崽,“你们在崇玄署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懒着啊,身上这劲儿一看就是平日也练着呢。‘
“那你看,不然滕将军也不能留我们啊。”赵义说,“自从滕将军跟着镇南将军进京后,大家知道了他的战功就都有心结交。可滕将军看着面冷,大家都是私底下说说,没人敢到他面前说的。”
孙明眼里发亮,“滕将军云麾府救人,上林苑救竟王后,想跟着他的就更多了,我俩听着大家讨论的劲头怕晚了,先跟滕将军说了。”
这些风声吴阵也听到过,他笑着胡应了几句,伸脚拦了一只小狗崽踩进药材,抬头看着楼上窗口处的两个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临院窗前,临赫跟滕则地上围炉坐着。
颠颠一步一步优雅的走到临赫身边,昂首挺胸不屑地看滕则一会儿,靠向临赫贴着她趴了下来。
滕则看着它,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跟临赫说,“顺着那批箭镞的用料查了漕运。有一个叫石从的,他领着两个大船队,其中有三条大船会每月送一次箭料到落霞渡,再从落霞渡运到城东的天光院。不过最近一个月没运东西。”
“是我们去的那个?”临赫疑惑地看向他,“还敢运到城里来,落霞口到城东天光院不近啊,他们是怎么联络的?”
滕则端了茶盏,可气啊,清亮的茶汤晃得他心乱了。
他又将茶盏放了,“石从用猫头鹰和柳叶雀给天光院传消息,天光院派人以接法阵用器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去运回来。”
“难怪。”临赫想起她迷路时,“柳叶雀最喜食小虫,怪不得天光阁那边一个小虫都没有。现在天光院那边是不是也跟着老实了,该藏的都藏了,查不到东西吧?”
“我在天光院那边安排了人,”滕则看着颠颠舔爪子,“只要他们跟伽耶那边一有动作,我们就能接着往下查了。”
“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身边有这么多可用之才呢?”临赫深觉低估了他。
“你没发现的可太多了。”滕则看了她一眼。
临赫不是很服气,摸着颠颠肥硕的后背看着他,“你想说什么?说,面刺本侍者受上赏,背刺本侍者处极刑。”
“上赏是什么?”滕则很有兴趣地问。
“没想好。”临赫十分坦然。
滕则失落地笑一下,“等你想好,我再说吧。”
临赫也不追问,“天光院一直有安王在背后,那些香火钱大半都流进了安王的口袋。我让人盯着安王这边,有消息会告诉你的。不过安王让崔子都的莽撞气得安静了,这段时间除了派人宴请武选出来的那个武状元明启,没什么别的动作了。还不如钱群,今年各州的报账都陆续交到左右相府了,钱将军今年随州考课,粮食账本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少啊。”
皇宫台阁园林里,皇帝也为随州连年欠收的事儿着急。
他年轻不觉什么,实际上已经领着左右两位有年龄的相国在一片台阁亭榭间转了一个时辰了。
“朕知道随州是军事重镇,”皇帝依然有劲儿,声音也高,“每年都拨了银子去抚慰百姓,也派人送去了一批一批的良种,钱群在那边一年年的都干什么了?怎么就养活不了随州?”
江右相迈着沉重的腿,“陛下息怒。随州荒凉贫瘠啊!臣也是日夜心疼那里的百姓。钱将军奉旨屯田五年,臣想,在屯田一事上,钱将军算有经验的,不如让他去郁州。郁州刚经战事,正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将领。”
景相国知道随州的钱都进了江右相府,他双腿也觉发沉,“说起需要将领,上林苑将军一职也还空着。郁州事大但不急,年前各州将军回京述职,陛下到时再斟酌。但皇家园林不可一日无主将领宿,陛下可有主意?”
皇帝以前倒没发现他宫里这么多水池子,现在见了水池子就想起来襄王说的水里有怪人。他忍不住好奇往水边靠着走。
“陛下陛下。”把江相国吓得不轻,“臣等不敢让陛下临水步行。”
景相国欲言又止,神色隐秘。
皇帝看到景相国的神情,忙退后,和煦笑着,“好,朕不过去。郁州的事儿上朝再定夺。江相,今日齐章在江妃宫中,你陪朕走了这许久了,别急着出宫了,先去祉源宫看看她们吧。”
江右相正迈不动步,忙谢了恩,走了。
景相国跟在皇帝身后又走出一段,才开口,“陛下,臣得了随州的账本两份,其中一份还是随州与江相府的粮食财物往来,这两份账本正是出自钱将军之府。”
“跟江右相府?”皇帝冷声道,“真敢啊,朕的将军和相国!朕本来就不打算派钱群去郁州的。”
皇帝愤怒的看向景相国,“把账本小心送到御史台。初一上朝,朕要当朝处理钱群。”
“是,陛下。”
“对了,”皇帝想起来,“右侍近来身体可还好?”
景相国的老心“咯噔”一下,“托陛下福泽庇佑,一切都好。”
“后日二十六了,提醒她记得进宫。”